名门贵妻(完结)-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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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白蕊的声音,“三少爷,王爷身边的周衍想要见您。”杜怀瑾身子一僵,对着沈紫言苦笑道:“只怕就是要来告诫我了。”沈紫言言不由衷的说道:“爹正在气头上,等过几日,也就渐渐好了。”
杜怀瑾眼中满是苦涩,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果然那周衍先行了礼,就将福王的意思说了出来,“王爷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大少爷的事情您不要插手,也不要私下里弄医问药。王爷说大少爷犯下滔天大错,若是这次王爷不好好管教,就愧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杜怀瑾心知没有挽回的余地,但还是说道,“还请周先生有机会在王爷面前帮着说说情。”说着,就递了一个精致的荷包过去。这里面至少装着一百两银票,还有不少银锞子,周衍却并不敢收,“这原是我分内之事。”
从前谁不给杜怀瑾几分体面,他能打常银钱,都是极体面的事情。如今却被周衍断然拒绝了,杜怀瑾并不觉得着恼,只是生出一种挫败感来。也就淡淡笑了笑,“那就有劳先生了。”周衍又说了几句容套话,立刻就告辞了。
杜怀瑾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身。
待他进门时。带着一阵寒气。沈紫言立刻就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怎么说?”杜怀瑾微垂下头,显得有些沮丧,“倒真是来告诫的,派来的还是周衍,并没有接下我的银子。”沈紫言默然,看起来,福王这次是铁了心了。只是凡事事都有个度,也不知这次福王到底要如何惩处,又要将杜怀瑜置于何地才会罢休。
杜怀瑾神色黯淡,“周衍是爹最看重的人,平日里有什么大事总要和他商量。”
沈紫言也明白他的意思。周衍是福王身边最得力的的幕僚,如今他不肯收下银子,也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福王,此次心意已决。周衍心知不可能改变福王的心意,所以不敢收下杜怀瑾的银子,也不能收。这次与杜怀瑾的身份无关,只和福王的心意有关。
一时之间,沈紫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陪着杜怀瑾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雪花随风飘扬。蓦地,沈紫言只觉得身子一轻,立刻就被杜怀瑾搂入了怀中。事情来得太突然,叫沈紫言身子僵住。
直到杜怀瑾浑身散发的热气将她包裹,才慢慢放松,柔顺的将头埋在了他肩头,有心安慰他几句,只是话到了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都显得有些苍白,有些无济于事。
而杜怀瑾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杜怀瑾突然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几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髓,“紫言,我是不是很没用?”沈紫言被他勒得喘不讨起来,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气,心中有一处蓦然坍塌。杜怀瑾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人,如今却被这事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眼里就泛起了水光,努力使自只的声音显得平静些,“怎么会没用。我的夫君,是全天下最令人抑莫的人,所过之处,万人空巷斗新妆”☆奇书网の。Qisuu。★本来是极沉重的氛围,她这一句打趣,叫杜怀瑾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用万人斗新妆,只要有紫言一人记挂着便好。”
沈紫言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暖意,唇角微勾有意驱散此刻的凝重,就故意引着他往别的事上面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杜怀瑾在她耳边轻笑,“如何能不记得,那时候紫言正是豆莞梢头二月初的年纪,娉娉袅袅,处变不惊,风毕绝代”说了一大通赞美之词。
沈紫言明知他是有意追棒,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大概没有哪一个女子,不喜欢听良人的赞美之词,哪怕难辨真伪,可只要能听见,心里就是艳阳天了。沈紫言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郑重的说道:“初时你名声极不好,我听人传闻你有断袖之癖”这是大实话,二人即已相识相知,也没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只是还未说完便被杜怀瑾匆匆打断:“那是谣言,我几时有这癖好了?”沈紫言微笑了起来,若是不在意,又如何会匆忙辩解。轻拍了他的后背,将下巴抵在他肩头摩挲了几下,笑道:“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杜怀瑾闷声闷气的说道:“娘子请说。”
沈紫言就反手揽住了他的腰杆,“你也别不敢承认,你这坏名声,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那时候我知道爹去了我家求亲,又知道我父亲欣然应允,我心都凉了半截。出嫁是一个女子的第二次人生,我知道我若是嫁错了夫君,这一世,也就这么完了。”
杜怀瑾似是惩罚一般掐了掐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那你怎么还是嫁过来了?”沈紫言不由失笑,这厮心里定然是不痛快了。光听这郁结于心的声音就可见一斑,不过有些话,她今日也好借此机会和杜怀瑾说说。
“我那时候忐忑不安,可婚姻大事那是儿戏,有了父亲的允诺,我做女儿的,又能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做好心了许多准备,还想过日后你若是待我不好,我就搬到庄子上头住”这倒不是威胁,是实情。
杜怀瑾蓦地将她向外推了推,直视她的眼睛,“你现在,后悔了,是不是?”声音里满是不安,带着几分焦灼,沈紫言不由愣住,错愕的回望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狼狈,一丝忐忑,还有一丝心痛。
她不由捏了捏杜怀瑾的脸,“你想些什么呢?”杜怀瑾紧绷着的身子顿时放松下来,又轻轻将她抱入了怀中,一下下摩挲着她的头发,“我以为你后悔了,不想和我一起了。”沈紫言背对着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自己是想要宽慰这厮的,可不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他满脑子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未免也太患得患失了些。杜怀瑾却低低说道:“自你进府以后,大大小小的事情,接踵而至,我竟没有给过你一天安心的日子。”
沈紫言不由语凝,她提起这些旧事,可不是为了叫杜怀瑾神伤!
第一百五十三章散去(二)
杜怀瑾已深深叹了口气,似有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沈紫言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会勾起杜怀瑾如此的感慨,忙紧紧靠在了杜怀瑾肩头,无意识的用面颊磨蹭着他宽阔的肩膀,“我并没有后悔。闲来时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日子固然是好,可若是一直能有人陪伴,哪怕是布满荆棘,也可以一直走下去。”
杜怀瑾一下下摩挲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沈紫言有意缓解这惘怅的气氛,就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面颊,若有其事的说道:“滑不留手,三郎果然是富贵乡里出来的”杜怀瑾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然而一眼瞥见自己脸上那双带着肉涡的小手,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反而将脸侧了侧,让她的小手更好的贴在了自己面颊上。方才也被她捏过,倒也不觉得如何,可此刻听着她暧昧的话,还是止不住微微一愣。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胆子是愈发大了,竟敢”沈紫言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已然明白。在杜怀瑾面前,脸皮更厚的那个人,总是会占着上风。自己只要有他一半的赖皮,就可以扭转一直被他取笑的局势。心里虽是如此想,可平日里哪里真敢肆意妄为,也不过是偶尔之举。
话是如此说,杜怀瑾却并不感到厌烦,反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喜悦来。沈紫言见着他正细细凝视着自己,反倒有些拘束起来,讪讪然松开了手,微垂下头,掩去眼中的波澜。想到自己的初衷,又抬起头来,直视杜怀瑾,接着方才的话头说下去:“那时候虽然心灰意冷,可到最后才发现有些事情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艰难。”
杜怀瑾身子一僵。
他也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沈紫言话里的意思,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旋,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沈紫言见他认真的听自己说话,知道自己所说到底有了几分作用,也就笑道:“可见得有些事情,看起来是那么一回事,千难万难的,可真是要做起来,不见得会很难。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走到一定的地步,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车到山前必有路”杜怀瑾轻轻呢喃,陷入了沉思。沈紫言默默的看着他,也不去打搅他。有此事情,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能跨过那道坎。沈紫言自然知道杜怀瑜这事不好解决,可她说了这么一大通,无非是一个意思。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不想看着杜怀瑾如此挫败的模样。
在她的印象中,杜怀瑾始终是那个意气风发,狂傲不羁的少年儿郎。
那个杜怀瑾,早已剩入她的心中,成了最美好的记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杜怀瑾唇角微勾,“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自怨自艾。”沈紫言就笑望着他,“我相信三郎总会有法子的。”杜怀瑾冰冷的眼角化开了一丝温暖的笑意,璀璨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动人心魄,“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沈紫言微微一怔,正有心问上几句,杜怀瑾已高深莫刻的笑了起来,“我去看看娘。”沈紫言哪里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不过转瞬之间也突然想起了,自福王妃晕倒以后,福王就一直在福王妃处
沈紫言心里也隐隐有些明白,回之以了然一笑,“你去。”杜怀崔就站起身来,才走出没几步,就回转身来,胡乱在她额上,面上吻了几吻,最后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沈紫言被他吻得险些喘不过起来,还未说话,就哗啦吐了一地。
杜怀瑾正要踏出门槛的那只脚顿时悬在了半空中,而后迅速甩开已经撩起的帘子,立刻跑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替她擦拭嘴角,又递过茶盅让她救口。
沈紫言鼻间满是异味,忍不住就蹙了蹙眉。只是一抬头就见杜怀瑾好看的眉眼里盛满了心疼,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点小岔子!杜怀瑾已吩咐丫翼几个清扫了地面,又低声对她说道:“要不我们去旁边的耳房?”
沈紫言正觉得浑身不舒服,有心出去透透风,就点了点头,只是疲惫的说不出话来。杜怀瑾立刻就抱着她出去,放在了耳房的榻上,一连声吩咐丫鬟们端着热水进来。
待到白蕊用铜盆端着热水进来,沈紫言还不知是为了何故,杜怀崔已立刻将帕子浸了热水,拧干了替她擦拭面颊。
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温柔和小心。
沈紫言心里微动,不由自主的就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我是不是”到底有些害臊,微垂下头,说不出话来。杜怀瑾见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已然明白过来,笑了笑,又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下巴抵住了她的头顶,“大夫说十有是那样了,只是时日尚浅,尚不能确诊。”语气里满是即将初为人父的喜悦。
沈紫言头顶似绽开了一簇又一簇的烟火,让她欣喜若狂。她盼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只是杜怀瑾话里不确定的意思让她有些沮丧,“怎么会不能确定呢,不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了么?”
杜怀崔哧的一笑,“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太医能诊断出喜脉就十分不易了,你还打量要如何?”沈紫言哪里不知道如此,只是心里着实有些焦灼,恨不能立刻就确定才好。杜怀瑾自然看得出来她的焦虑,初时他自己得知消息时又何尝不是如此,会心一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手背,“就是没有消息,我们多几次,总能”
沈紫言过了好一阵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刹那间面红耳赤。若不是浑身酸软无力,只怕立刻就推开了他。杜怀瑾就轻笑了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高高扬起,“我是你的夫君,在我面前无需”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听阿罗在外间说道:“三少爷,大少爷不好了!”语气听起来十分焦灼。
沈紫言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瞬间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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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散去(三)
杜怀瑾微微一怔,轻轻扶住了沈紫言,“坐好。”沈紫言心里七上八下的,依言坐直了身子。杜怀瑾看着她稳稳坐好,立刻就站起身来,起势太急,险些将炕桌上的茶盏带落在地。沈紫言知道他心里着急,一面扶着歪倒的杯盏,一面说道:“你快去看看吧。”
杜怀瑾犹自不放心,一连深深看了她好几眼,立刻唤了秋水进来:“好生照看着夫人。”秋水方才已经听到了阿罗的呼声,听见杜怀瑾如此说,心里大喜,面上却是不显山露水的,屈膝应了一声。
杜怀瑾这才亲自撩帘走了出去。
外间墨书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方才自杜怀瑾进门后,就一直在外间和秋水闲谈。没有沈紫言的吩咐,她自然是无法贸然告辞,自然也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外间候着,好在和秋水说起此日事,又有白蕊几个在一旁凑趣,倒也不觉得如何难熬。
只是方才她不过出去了一阵,就见到白蕊几个急急忙忙端着面盆进进出出的,也不知是出了何事。她不好参合,免得反而添乱,也就站在一旁看着。只是心里到底有些忧虑,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就听见阿罗急匆匆来了这么一句,叫她心里越发急了起来。
这下杜怀瑾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着秋水走了进来,急急忙忙扑到沈紫言身边,道:“小姐,您没事吧?”沈紫言面色有些苍白,粉饰太平似的笑了笑,“没事。”墨书细细的凝望着她的神色,更是着急,“小姐,您身子不适,也别藏着掖着啊。
沈紫言就斜了她一眼,打趣道:“从前在我身边做姑娘时,还是沉稳的性子,怎么现如今嫁人了,反倒是急躁起来了?”墨书面上微微一烫,微垂下头,笑了笑,“我这不是急了么。”到如今也唯有墨书几个能和沈紫言这样随意的说话了。
沈紫言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道:“是喜事。”墨书一愣之下,立刻明白过来,眼中顿时一亮。整张脸都显得明媚起来,“小姐有孕了?”沈紫言含笑点了点头。墨书只觉得自己一直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喜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过了好一阵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