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别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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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明白,这样的不伦不类,的确很难接受,可是,这未免也太任性了吧。
5、未来,遥遥不及
最终,我们没有再去找什么寺庙,只在附近找了个公园坐下,开始聊天。
开始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后来却越聊越兴奋,从各自的儿时一直聊到了遥远的未来,由我们自己聊到了随目而见的各色陌生人,从学校聊到社会,从星座血型到国家大事,最后却把话题停在了顾罂诚身上。
我说,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有没有在学校再开什么讲座呢?
小十却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儿地盯着前方正努力吐发新芽的柳条发呆,良久良久才转过头来,问:“你就真那么想见他么?”
我不小心看进了她的眼睛,那曾经清澈如水的双眼,如今却如冬日结着厚冰的湖,冰冷,并且深不见底。我不由自主地悚了一下,紧了紧外套,虽说是暖春了,却又乍暖还寒。
我摇摇头:“不是想见谁,只是突然想起太久没有听过心理讲座了,有点怀念而已。”
她一声不吭地看着我,直盯得我心里发毛,这时才开口说话了:“你骗人,丹丹,你骗人。”
其实我是骗人的,因为就在我说出第一句话开始,我就想起了蒋子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曾经做过心理中心的助理缘故,总之,我想见他。
“我知道你想他了。”小十笑得很诡秘,眼睛里的迷雾已经尽然消散,又恢复了以往的澄澈清灵。
“谁?你别胡说。”
“你还和我装呢,我难道不知道你在想谁么?”她说着故意抱抱自己,一副快要冷死的可怜模样。
我也忍不住笑了,用手指点点她光洁的额头:“别太得理不饶人了。”
她打开手机:“那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叫出来?”
我帮她把手机收好:“快别闹了,人家忙着考研的事呢。”
“好。”她突然变得很听话了,“那么丹丹,你有没有想过要考研?”
“我?”我有些惊讶地指指自己,才发现其实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只是想着走一步算一步,一心只盼船到桥头自然直,却根本忘了要走的方向。
“你呢?”我反问。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吧,当无法回答,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球踢回去。
这回终于轮到了她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考研。真的,我只是想赶紧把这四年给读完。”
可是,读完以后呢?难道,辛辛苦苦地奋斗了这十几年,为的只是快点把书读完好出去么?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突然间发觉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遥远过,我越来越弄不明白,我亲爱的小十,她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回到学校,已经将近凌晨。
一个人影匆匆地追过来:“感谢老天爷,可终于让我找着你俩了!”
我看着慌慌张张的方可薇,问:“作什么?”
她喘着气:“出事了,出事了……”
小十用手握住她颤抖的双肩:“可薇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子寒,在医院……”
“什么?!”我一听便傻了,“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子寒他……”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俩!”方可薇一急,眼泪便掉了下来。
“可薇,你先别哭好吗?”小十比我要冷静得多,“告诉我们,师兄在哪?”
她果然安静了,擦了擦眼泪:“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也顾不上走了一天路的劳累了,心里只想着子寒可以平安无事。却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冷眼相对的女保安,她板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发问:“去哪?”
“去医院看病。”答话的是小十。
“谁病了?什么病?感冒?发烧?”
“你哆嗦什么!”小十的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睁着眼看见人都快晕过去了还只管问,出了事你可负得起这个责!”
不知道为什么,小十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快要晕过去的感觉。我怕,怕蒋子寒不知道会有什么事。
女保安的脸色很是难看,却也不肯在声势上认输,只说了一句:“那还不快走。”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方可薇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她说,蒋子寒是因为我和小十“失踪”了一整天,敌不过心中的担忧出来寻找,结果被一辆闯红灯的冒失小车撞倒了。
一个趄趔,我直直地往小十身上倒过去。这是怎么了,去年我们“失踪”长达半个月他都没有露出半点担心,怎么今天二十四小时不够却……
“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你又不在他身边呢?”这是我唯一能想起来的问题。
“也没撞到要害,不过,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短时间里也不能出院了。”看得出她很努力地压抑着眼泪,“至于我为什么不在他身边,也是他的意思。”
小十问:“是师兄要你来找我们?”
方可薇虚弱地笑笑:“不然又能怎样?” txt小说上传分享
6、车祸,冷静以对
终于到了医院,蒋子寒微闭着双眼躺在那里,整条左腿都被绑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在半空,让人看着心里发寒。
我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掉了下来。
“表哥。”
他张开眼睛:“十年,丹凤,你们终于回来啦?”声音很是虚弱。
我用力地点点头,想给他一个笑脸,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往外奔着,只记得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没事……”
“还说没事,也不看看你的左腿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方可薇咬咬牙狠狠地骂道,“都怪我没看清那车牌,不然我非告他不可!也不知哪个天杀的丧心病狂……”
“好了,可薇。”蒋子寒喝止着她,“也许人家有什么急事,又或者他真是个色盲……”
“你是被撞糊涂了吧,表哥?”她也很不客气地打断他,“谁没个急事,他就是急着去投胎也得等红灯过了吧?再说,色盲者能开车吗?”
“投胎?”被抢白了一翻的伤者却笑了,“事情都这样了,你骂也骂了,就消气了吧啊。”
方可薇瞪了他一眼,赌气地别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我靠近病床,想要说些什么却还只是哽咽着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伸手帮我擦去眼泪:“傻瓜,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我知道他是想说些俏皮话逗我笑,可是当我听到他喊我“傻瓜”,当我听到他说“我还没死”的时候,真的害怕了,如果,万一,他真的……结果,我不但没能笑起来,反而哭得更凶了。
蒋子寒似乎也没见过哭得那么凶的女生吧,因为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了,别哭了。”后来还是小十上来把我稍微拉开,递给我一方玉青色手帕,“快把眼泪擦了,大庭广众的,也不怕丢脸哦。”说完还用手在自己脸上比着。
我赶紧接过手帕,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只听他问道:“丹凤不带手机也就罢了,怎么你也关机了?”
“关机?不会……”小十的声音在掏出手机的刹那嘎然停止。
我想起来了,是我把她的手机关掉了的。绝对不是因为没电了自动关的机,我记得很清楚,当她说要不要把他叫来时,我就借机关掉了她的手机。
这么说来,是我害了他?
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小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到底为什么要防着她?
我想不明白,所以才更恐惧。
“好了,看见你们我就放心了,现在也不早了,快回去吧。”逐客令。
“不,我留下来陪你。”方可薇不愿意了。
“听话,和十年她们一起回去,你明天还有课,不可以任性。”蒋子寒的语气里半恼半哄。
“可是……”
“没有可是,回去。”
“好了,可薇,我们还是走吧,也让师兄早点歇息。”最后还是小十出马,才把她给劝了回去。
我发现在今天这件事上,最冷静的就要数小十了。从喝退女保安到劝止我的眼泪,再到如今轻易的一句话就把方可薇劝回,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而然却又那么的无可挑剔。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会有着旁观者一样的冷静,还是因为太过在乎,故而能够轻易读懂他的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更不知道,靳丹凤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么个讨厌的角色。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蒋子寒现在躺在医院里,是我害的。
如果我带了手机,如果我事先告诉他我们要外出,如果我没有关掉小十的手机,他就不必因为找不到我们而出事……如果还有如果,我情愿被困在宿舍半步不得离去,也不想他出事啊。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如果”。
“所以我们只能学着接受,无论你愿意与否。”临睡之时,小十丢给我这么一句话。
1、车祸以后
蒋子寒出车祸后,出于内疚,我也不敢再随便往外跑了。然而,更有甚者如丹丹,却是连课都不上了,天天往医院里跑,和方可薇一样,皆因放不下躺在那里的人。
我不敢,更觉得没有必要,何况这天天准时报到的,还不止一个。
果然,把蒋子寒给逼急了,一怒而令:即日起,丹丹和可薇必须好好上课,不到周末不许来医院探视,否则他会提前出院。
可是方可薇也是有筹码在手的:“你敢?你信不信我让姑妈过来。”
“信。”可他也没让她得意多久,“但你们经常来,我就无法静下心来复习,难道忍心我前功尽弃?”软硬兼施。
考研第一,考生就是上帝,何况这“上帝”还是病人,所以即使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必须乖乖地听话。
但方可薇有方可薇的办法。这边刚答应,转身又来游说我,让我抽空多去医院陪陪她表哥,“就当是替我看看他吧。”
“你难道忘了你表哥说他要复习备考?”
“可他只说不让我和丹丹天天去,又没说不让你去呀,你就行行好,去看看他嘛。”
“不行。”我摇头,蒋子寒口中的“你们”,应该也是包括我在内的。
“十年,你怎么那么心狠啊,人家好歹也是为了你才……”
我用眼神制止了她下面的话。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又责任,可问题是,他蒋子寒为什么要操这个心?别说我和丹丹只是出去玩,就算我俩真失踪了,又与他何干?我只知道丹丹喜欢他,可如果是因为关心丹丹,那我就更无需多行了。
可是,总有无可奈何的时候。终于也要独自外出买东西,叹一口气,自认不走运。
回来时经过蒋子寒所在的医院,想起方可薇的话,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今天不是周末,我希望不会被轰出来吧。
打开病房门时,他正拿着考研的资料看,我于是站着没动,不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打扰他。
他却发现了,放下手中物,笑问:“怎么,这里有老虎?”
我愣了一下,随即走近床前,放下苹果:“有也只是病猫。”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进来?”
“还不是怕打扰到你了,会被轰出来啊。我站在门口,就算你不高兴了,我也可以多省几步路呀。——怎么样,今天好点了吗?”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还不都一样。对了,你怎么来了?”
“路过。”我故意让他看见我的背包,“你不欢迎我这就走。”
“别——”他似乎有点急了,“跟你开玩笑啦,还不快坐下。”
我坐下,开始削苹果。
“这些天没有再乱跑了吧?”
“这话什么意思?”
“看你这些天都不见影,担心你又跑出去啊。”他笑。
“师兄您说的话都忘了么,连可薇都不许多来,师妹我哪敢随便出现?”
“给你讲个故事。”
“好。”我低头继续削苹果。
2、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楚太子以梧桐之实养枭,而冀其凤鸣焉。春申君曰:‘是枭也,生而殊性,不可易也,食何与焉?’朱英闻之,谓春申君曰:‘君知枭之不可以食易其性而为凤矣,而君之门下无非狗偷鼠窃亡赖之人也,而君宠荣之,食之以玉食荐之以珠履,将望之以国士之报。以臣观之,亦何异乎以梧桐之实养枭,而冀其凤鸣也?’春申君寤,卒为李园所杀,而门下之士,无一人能报者。”
“哪有这样讲故事的?”我抗议,“你分明是在背古文,炫耀自己识多知广。”
他笑:“你是文学院的学生,这区区几句古文,也难不了你呀。”
我把削好的苹果塞到他手里:“师兄你的故事可真够深奥。”
“不懂?”
“不懂。”其实我是懂的,他的故事选自元末明初的风云人物刘伯温所著的《郁离子》第一个故事——盼枭成凤,本义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也不计较:“那你熟读红楼,应该知道贾宝玉为何要在挨打后送林妹妹旧手帕了吧?”
我早该想到,不该在曾经的心理咨询助手面前装傻。我以手扶额,认输似的回答道:“依旧。”
他笑了。
“可是师兄,我并不是春申君,也非贾宝玉,何况这些事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怕你本性难移。”
我也笑了:“你放心,既是本性,自然难移。只是我并非天生爱跑。”
是的,多数时候我都是只愿呆在熟悉的小地方,爱上“失踪”的游戏,也是拜他蒋子寒所赐的。
我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热线电话,在一场要命的大秋风吹过之后。
当对方问“你想要约在哪个时间段”时,我冲口而出:“星期三,上午。”
“这个星期三已经约满了,你看能不能换个其他时间呢?”
“周五上午可以吗?”
“对不起,也满了。要不,晚上可以吗?接下来的这几个晚上都还有空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