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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魔鬼站在悬崖边-第16部分

小说: 魔鬼站在悬崖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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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蚂蚁……”我想跟他坦白一些他该知道的事,却被他制止住。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蚂蚁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早该明白。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我们的女人,也是这样跟你又跟他,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谁也不会当真。怪的是,这次我有点傻帽。不过也好,证明我有爱人的能力。我一直以为我爱无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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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魔鬼站在悬崖边(48)         

  “对不起,蚂蚁。”   

  “这算是告别致辞吗?”   

  我沉默。   

  “我把心高举向天空,你把我的心,埋葬在土中。”蚂蚁自嘲地笑了笑。   

  “蚂蚁。”我正色地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五百年后吧,等我跟佛求个缘,我挂满一身树叶在来世的某一个路口等你。到时候你得敏感点儿,那满树颤抖的叶可都是我等待的热情。”   

  我眼泪掉下来。   

  “你写一个地址给我,如果我将来去上海,一定去看你。”   

  “不要看我。没准儿哪天我就被吹散在风中了。我们还是相忘于江湖的好。”   

  “苏原争!”   

  “你这么叫我还真别扭,求你了。”   

  “我不要跟你失去联系,我不想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你。”   

  “那又何必呢?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再也别见面。”   

  “我不允许你这样。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能够找到你的地址,或者电话。”我倔犟的脾气上来了,我坚决地看着蚂蚁。   

  蚂蚁拿了一个破损的玻璃杯,说:“你要是能哭这么一玻璃杯眼泪,我就答应你。”   

  “一言为定?”我端过玻璃杯,便开始挤眼泪。   

  可气的是,平日里眼泪说来就来,这关键时刻,想要一点儿眼泪作为交换条件,却变得那么难。我使劲地、拼命地让自己哭,哭,哭,可是还是哭不出来。   

  “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杨殷齐,别犯傻了。我不能不说,虽然你不爱我,我却无法不爱你。”蚂蚁叹了口气,竟然红了眼圈。   

  这句话的杀伤力之大令我无法想象,我顿时泪流满面,我连忙拿了杯子去接,不一会儿,果然接了薄薄的一层水,我打算再接再厉,继续哭满一杯,结果蚂蚁夺过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我呆住。   

  “原来眼泪真的跟大海一样,都是咸的。”   

  “你答应我的事。”   

  蚂蚁看我固执得要命,拿了一张纸,写了一个陌生的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巨蟹座。这是我不愿意再见你的原因。你伤害了我。不过我没办法怪你。”   

  “对不起……”   

  “好了,你该走了。记住,你的眼泪被我喝下去带走了,以后不许再不开心。”   

  我站在门口,忍不住折身回来说:“蚂蚁,能再给我讲个故事吗?”   

  蚂蚁摇了摇头。   

  “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最后一个。”   

  “故事就是没什么故事瞎编的故事。”   

  “我知道……可是,再给我编最后一个吧。”   

  蚂蚁说:“有一个女孩,偷了我的手机,我抓住她的时候,她说,你送我去派出所吧!我把她放了。”   

  “主动要你送她去派出所?”   

  “对。后来女孩成了我的女朋友。她说当时偷我的手机是为了要我的电话号码。而如果能够被扯进派出所,她就可以知道我的名字、身份。”   

  “啊……”   

  “还有一个女孩,她说她会算命。我请她帮我算命,她说我将会被一个冬天生的女人害死。我从来不信命。但是,能给我点儿信心吗?”   

  我第一次没有打断蚂蚁的故事,因为我知道,这恐怕是我能够听到的最后一个故事了,虽然它歪歪扭扭不知所云,也显得支离破碎没有条理,甚至没什么引申出来的含义。   

  蚂蚁走的那天,我正在公共教室里上自习,那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一架飞机从空中飞过,声音之大实在令人无法想象,因为这巨大的声响,我一辈子都憎恨飞机。   

  蚂蚁走后的很久,我都没有见到温特。   

  也许方琳事件和蚂蚁事件的交织,我们都有些刻意地躲避着对方。   

  我无法想象我们再见面,那些逃离世俗的风花雪月是不是都会显得搞笑。   

  就像是一场梦,我们做得有点太认真,当我们被人推醒的时候,才发现天空一片阴霾,我们错过和浪费了很多,而无力去挽回些什么。   

  而我的身体,也似乎跟着季候的变化而变得越来越差。   

  一天我跟苏美去食堂吃饭,苏美对我说:“橘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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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魔鬼站在悬崖边(49)         

  我摸了摸脸,笑了一下,没说话。   

  “还在为方琳的事情伤心吗?”苏美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你不要再伤心了,方琳有点太任性了。温特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没有权利阻止你爱温特的。只不过我很同情蚂蚁……”   

  “苏美。我心情很糟,不要再讲这些了好吗?”我不得不阻止苏美对这件事的评论,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立场,这件事的反复纠缠,都会令我心力交瘁。   

  苏美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些了。这餐吃得有些奇怪地难以下咽,以至于在下午练琴的时候,我一个不留神,在卫生间将中午的饭全都吐了出来。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身体有这样难受的反应。   

  我洗了把脸,苏美冲进了卫生间,看着呕吐的我,担心地说:“橘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黄,是不是生病了?”   

  我刚要说什么,却发觉自己几乎已经站不住,扶了一下她的手,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   

  自从我那次呕吐之后,身体变得越来越差,而且精神也变得很恍惚,胃口差到了几乎不能进食的程度,一吃就吐,一吐就再也不想闻到任何气味,我想,我的肠胃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我不规律的进食习惯给毁坏了。   

  苏美非常关心我的状况,一直陪着我,在我难受的时候递来一杯水。   

  身体的折磨比起精神的折磨要厉害千百倍,无论什么样精神上的自虐,都不至于令人担心,而身体的疼痛真的会令人寸步难行。   

  我在很短的时间内狂瘦了下来,衣服都变得宽大,我越来越懒惰,几乎每天窝在寝室里睡觉,早晨到晚上,晚上又到早晨,似乎只有在梦里,我才能够找到安全的阵营,以平息我复杂的心事。   

  电话一直被我关着,即使开着温特也不见得会给我打电话,我了解他的性格,他在任何人任何事里,都不太可能以一种主动的态度去出现,即使他会安排自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场合突然出现,也会给人以类似于偶遇之类的感觉。   

  我在潜意识里也有些害怕他会给我打电话,按照我的想法,我们过一段时间,等大家的心情都差不多恢复平静的时候,再见面,那样会比较自然一些,天知道我是一个多么不喜欢承担的人,我害怕很多的事情积压到我的身上,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我想,在这一点上,温特跟我一模一样。   

  半夜,我饿得发慌,想拉苏美一起去校外的二十四小时店买点儿吃的,苏美睡得有点死,但是还是被我拉了起来,陪着我黑天黑日地去吃东西。   

  有饥饿的感觉是多么的不容易,我好心情地要了一大碗馄饨,还加了一些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苏美眼神蒙■,打着哈欠说:“真不简单,你终于肯吃饭了,如果你再不吃饭,你恐怕很快就变成非洲难民了。”   

  “嗯,好久没有胃口吃饭了,好香啊。”我大口地吃着东西,心情大好。   

  苏美点了一根烟,对我说:“你跟蚂蚁还有联系吗?”   

  “你不能不提他吗?”   

  “行了橘子,不提他,可是提温特,你会更不开心。”   

  “那就都别提了,说说你吧。你跟大黑,最近还好吗?”   

  “就知道你要说他。别提了,没什么好说的,每天打,每天闹,没什么新鲜了。”   

  我说:“你爱他吗?”   

  “你说呢?”苏美反问了我一句,当时的表情非常像明美,我觉得有点陌生。   

  我说:“你可能仅仅是喜欢他所代表的这一类人吧。”   

  “可能是,但是这类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强烈的个人标签,大黑虽然不是最突出的一个,不过我觉得他有能力让我着迷。”   

  我点点头。   

  “摇滚是一种精神,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忍不住被吸引过去,就像是一张的网,我和你,我们都是飞蛾。”   

  “苏美,你现在讲话太像他们了。”   

  “有时候我感觉我们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境界,我们也是玩音乐的,但是我们玩的是天使的音乐,而他们也是玩音乐的,他们更适合‘玩’这个词,因为他们是用魔鬼的灵魂去做音乐。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们的音乐要表达什么,那么愤怒,那么暴力,令所有的人都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一样绝望,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被这种魔鬼的音乐吸引,Rock Around the Clock,渐渐觉得我们的音乐那么苍白,那么软弱,那么幼稚。”         

◇欢◇迎◇访◇问◇。◇  

第50节:魔鬼站在悬崖边(50)         

  “你这样说是不对的。”我坚持地说,“我从来没有认为我们的东西苍白、软弱、幼稚,音乐是广大的,摇滚只是一种态度而已,这种态度可以给人一种灵魂上的洗礼,但是灵魂并不只是需要灰暗、绝望和愤怒的嘶吼。就像我们需要月亮,一样也需要太阳。”   

  “你说得对。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我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厌世,越来越阴暗,我甚至觉得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再次沉默,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告诉你个秘密吧,橘子。”苏美叹了口气,很严肃地说,“你知道方琳打过胎吗?”   

  我一惊,筷子掉到了地上。   

  “我想,这也可能是她后来走到极端的一种理由吧。”   

  “什么时候?”   

  “很早了。她要我为她保密,是我陪她去医院的。当时没有钱,四处借。”   

  “你是说上次她满世界借钱,是为了……可是,她不是陪温特去海南岛了吗?”   

  “这冲突吗?她是打完了胎的第三天,就买了票陪温特去海南岛的,仅仅因为温特说了一句想在阳光下晒着。她不要命了,医生说她需要静养至少一周,而且一个月内不能碰凉水,她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任性地陪他去,而且,她打了不止一次,你知道吗?就在蚂蚁跟他们闹翻了的那段时间,你还问过方琳为什么一直没有去看望温特,她是再一次做了手术,身体虚弱得不行,她没有办法去见温特。为什么后来她那么疏远你,当她知道你跟温特的事情的时候,几乎快绝望到极点了,但是她还是以为你跟温特,不过是一时的迷惑而已,她跟我说,她不介意你跟温特有一些交往,她理解来自温特所有的荒唐行为。她甚至一直觉得你心里是爱着蚂蚁的……”   

  我几乎听不下去苏美下面的话,我的眼泪就这么狂流下来,这些话对于我来说,来得太晚。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方琳对温特的付出已经到了这样深刻的程度。在我的印象中,方琳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人,我一点都不知道她所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我们没有交换隐私的习惯,但是这些话她愿意跟苏美说,并一直这样沉默地承受着,等待着转机,直到彻底绝望。   

  是我杀了她。是的,我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一点,虽然她没有死,但是她的灵魂死了。她绝望到了死的程度,一切都是因为我。   

  “橘子,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但是我害怕你接受不了。”   

  我任由眼泪哗哗地流,像瀑布一样放肆,我透过眼泪看着苏美犹豫不决的眼神,似乎在心里有了恐慌的感觉。   

  “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知道吗,在他们圈子里,说你是傻瓜,你是倒贴狂,温特对你,是一种完全的利用关系,他拿了你的钱去泡妞,还四处炫耀,找到了免费餐票……你知道上次蚂蚁为什么跟他们打架吗?就是因为明美跟他们说借你的钱去买烟抽,要他们以后没钱了就去找你,当时蚂蚁拿了他们的钱去还你,他们才打起来的。”   

  这不是真的。是的,眼前的苏美像个审判官一样地讲着这些事情,我是不能相信她的。她是骗我的,她把整个世界描绘得太戏剧化了,方琳的为爱痴狂,温特对我的利用,他们在背地里对我的评价,这不是真的,我无法相信,无法信任这些话的来源。   

  我觉得非常可笑,非常可笑。   

  我像是一个被密封在玻璃罩中的小孩,因为与空气隔绝而忘记了生长,我单纯得可笑,与世界格格不入,但是,这是真的吗?我不相信,我无法接受。   

  我喃喃地念着“住口”、“不可能”和“太可笑了”几个字,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长满了硬刺,扎得我疼痛难忍,我想将这些刺拔下来,却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我被眼前的这些不美好的景色给吓倒了,我不敢前行一步或者退后一步,可是苏美还没有发现我的软弱,继续慈悲地说:“蚂蚁当时召集那个聚会,其实是想告诉大家你要跟他去上海的,他胸有成竹,他相信他一定会带你走的,可是……”   

  我终于笑起来。   

  是谁说过,哀到极致反而会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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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魔鬼站在悬崖边(51)         

  看到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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