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火天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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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会找回她的,爱兰。”那个男人保证似的说。
突然,她感到头发被抓住,接着“刷”的一声,长辫子脱离了,散发纷乱地打在脸上,然后小刀不停地削短剩余的发丝,直至它们短得遮不住耳朵和前额。
“她穿着男孩的牛仔服,把头发削短就更像了,这对她也是种保护。”
她想尖叫,但喉咙仿佛被掐住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线月光从云层中透出,给小巷带来了些微的光亮,她努力睁大眼睛,隐约看见三张苍白的脸孔,一阵战栗从心底升起,迅速流窜全身,那三双幽深闪烁的瞳孔中浮现着某种冷酷的讯息,这使得她感到了刺骨的恐惧。
那个女人俯下身,把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那个吻是没有温度的,或许是她忽然感觉不出温度了,周身的一切都像沉浸在冰水里,寒冷得可怕。
“茱莉娅,原谅妈妈……”
她看着那个男人转身抱起另一个男孩,拉着那个女人向黑暗中跑去,身后带着邪恶的脚步声更近了,她想跑,但腿像是冻僵一样,只能呆呆地站着。
“这边!”
巷口传来快活的喊叫,仿佛食肉兽追踪猎物时的低嚎。
她忽然拼命地朝前跑,喉咙一下子打开了,叫声在巷子里回荡着,“妈妈!妈妈!”
喘息着,呼喊着,胸膛闷得难受,肺像要爆炸般疼痛,她必须跑!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直在眼前晃动的影子——
一只粗壮的大手猛地揪住了她的头发……
“不!不要!……放开我!”梦魇中的她狂呼出声,冷汗浸湿了头发睡衣,却有一双温暖坚定的手压住了她的肩头,“天使!醒一醒!”
她惶然睁开眼睛,威尔紧皱眉头俯视着她,“你刚才叫得那么凄惨,做噩梦了吗?”
“我害怕得一直跑一直跑……可是……我不知道……”她近乎语无伦次,残存的惊惧还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想不想喝点水?”他不再追问,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湿热的汗和掌心的温度令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在发烧。”
“讨厌……”她扭开头,“我不想吃药。”
一分钟之后,温水和退烧药送到了口边,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吞下药片。
“衣服都湿了,换一套吧。”
“我没力气……”疲倦又如池底的水泡般缓缓升起,她现在连一根小指头也不想动。
“唉……”她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有一双温柔的手为她换上干爽的床单和睡衣,最后是清凉的搭在额上的湿毛巾。
“唔……”她舒服地咕哝一声,“陪我……我怕噩梦再来…”
良久没有得到回答,而当身边的床铺沉了下去,她被揽入一具温热的胸膛时,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角,睡神也再次降临在她的意识里。
*** *** ***
“她睡着了?”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一位金发美女抱臂倚着走廊的墙壁。
“唔。”他简单地一点头,“她近来身体没什么不对吧,女巫?”
女巫摇了摇头,波浪般的金发华丽地拍打着白皙的脸颊,碧绿眼眸闪着若有所思的光芒,“就目前看来,没什么不对。”
“什么意思?”他敏锐地听出女巫语气中的犹疑,警觉地问。
“你对天使的身体状况怎么看?”她不答反问。
“很弱。”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指的是她的发育不良。”她不耐烦地看着他,“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却只有十四五岁的身材,这种情况可不是仅仅一句‘很弱’就能解释的。”
他有些恼怒地抿了抿唇,“她这样很好!”
“我不是在批评她的身材!你不会以为她的发育不良是正常的吧,冷火?”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她挑挑眉,对他的不耐烦只作未闻,“有时候我会怀疑你的血管里流的是冰水,当然……”她伸出食指抚向他的颊,“你最吸引我的,也正是这份自私。”
他迅速后退躲开她的触摸,冷蓝色的瞳孔里浮起近乎厌恶的情绪,而在那之下潜藏着的,则是一抹阴暗不定的流光。
“还是这么有洁癖吗?”轻笑一声,女巫转身离去,“总有一天你会为此而后悔的,冷火。”
*** *** ***
该死!她懊恼地打了个喷嚏,又感冒了!
进入新年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而且困扰她的腹痛有愈来愈严重之势,有时甚至得服用止痛药才能平复。
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女巫,安是个好医生、好同伴,但有些事最好只有自己知道,尤其……
唉,她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或许是因为最近太闲的缘故。威尔有一整个月的休假,结果这一整个月他都用来看管她,按时吃饭吃药,不许长时间看书玩电脑,稍有点不舒服就把安找来或命令她去躺着,活像她是个废物,这样严密周到的呵护让她在感动之余,也不由有些微的懊恼了。
人真是种不知感恩的动物呀!她闷闷地皱着眉头,到底还奢求什么呢?威尔对她几乎可以说是予取予求,这种关爱源于自幼的相依为命,原本偶然的相遇终至演变成今日的难分彼此——以超越朋友、亲人、情侣的身份理所当然地亲呢。
这份缘……什么时候会散呢……
理不清的心绪呀……
她阖上眼,昏昏沉沉地睡去……
*** *** ***
被怒吼般的雷声惊醒时,窗外已是暴雨如瀑,窗上的硬质玻璃映出了雨和风的热情舞蹈,间隔数秒闪出的雷光将其饰上青白的色泽。巨炮连发的震撼效果令房间也微微颤抖,床头柜上的荧光时钟畏缩地指向凌晨三点十分。
该死!她暗自诅咒临睡时服下的那颗安眠药。暴风雨大概来了好一会儿了,她却睡得死了一般人事不知!匆匆抓起睡袍,她光着脚冲出门,威尔……威尔现在怎样了?
威尔的门关着,她毫不迟疑地推开它,房间里静悄悄的,黑暗中一丝光亮也没有,她摸索着来到床前,以最大限度的哀求口气低声说:“威尔,是我,天使。我……睡不着……雷声好可怕,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屏住气息,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闷闷的细微声音:“来……上来吧……”
她以羚羊般的敏捷跳上床去,刚掀开被单,立即被一双铁一般的臂膀拦腰抱住,她可以感觉到那紧绷的肌肉有着轻微的颤抖,喷在胸口上的呼吸紧促而不稳,仿佛正怀着极大的惊恐。他抱她抱得那样紧,简直就像溺水者抓住救生浮木,甚至教她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我在这里,放心吧,你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她用细瘦的双臂揽住他的头,温柔地抚摩着他浓密的发丝,轻快地一遍遍呢喃着,心底里有叹息也有失落。
一直以来,威尔在她的世界里都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威尔是杀手,是强者,没有也不能有弱点,但是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恐惧雷雨大概就是他惟一的弱点吧——一个只容她一个人知道的弱点,也惟有此时,他才表现出对她的依赖。
而这种依赖对于威尔而言或许是难以忍受的吧,当她十岁那一年偶然发现他的秘密之后,就像是错误地闯进了某个禁地,窥视了某种不容注目的神圣,每当雷雨之夜过去后,总有一两天,威尔会从她的身边消失,仿佛在为自己的软弱羞愧,又似乎是犹豫着该不该原谅她。而,幸好每一次,威尔都原谅了她。
女性的温存在血液里抬头了,她拉紧被单,妥帖地包裹住两具交缠的身躯。雷声仍然像要炸毁一切般狂暴,雨势也不断加剧,然而依偎在这一小片空间里的两颗心,却感觉万分静谧。
她不断低喃着:“我不怕,威尔会陪着我,很快暴风雨就会过去了……”
“会……过去吗?”
“当然!”她自信地说,“因为你陪着我呀,雷雨碰到你就吓跑啦……威尔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哦,每次只要你一瞪眼睛,莱昂就乖得像小猫一样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毕加索,只怕女巫的笑容和冷火的凝视。前者,“简直就是赤练蛇在招手”——这是毕加索的评语;而后者,“像落在地狱的刀山上又被北极的海水洗礼,总之会脱掉一层皮!”
想到说这句话时莱昂的表情,她禁不住悄然笑了,同时也感觉那双紧拥着自己的手臂在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后,倦意如春日散落的花粉降落在脆弱的肉体上,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向温暖的怀抱更偎近了些……
最后他们两个都睡着了。
雨依旧下着。
第二章
“真难得,大家都回到‘洞窟’了。”银发的修长男子把脚跷在茶几上,懒洋洋地招呼道。他身着轻便的休闲衣,半长的银发随意披散肩头,线条瘦削的脸上嵌着一双鹰般锐利的沙色眼眸,半开半闭间亦闪着针般的光芒。
“疾风,好久不见。”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绿眼如玉的女巫以安详的口气回应这位来自阿拉伯的同伴。
“啰嗦!到底有什么天大地大的鬼事,催命似的叫大爷我回来?”火一般鲜艳的红发配合棕眸中燃烧的怒焰,高大的身材有着压倒般的气势,只可惜无人搭理,“他妈的,为什么我的同伴净是一群不干不脆的家伙!还有你——”他手指一点,点到了倚在墙角的黑发男子,“只留下一个‘速回洞窟’的字条就走人的混蛋!多写几个字会要你的命吗?”
黑发男子双臂环胸,一言不发,连头都扭到旁边去了。
“冷火跟主教呢?”
“不用说,冷火一定是跟小家伙在一起,至于主教,八成泡在花房里吧。”
“女巫,你是小家伙的主治医生,他究竟是什么病,你有结论了吗?”银发男子淡淡的口气里藏着关心。
“没有。”女巫很干脆地回答,但或许是答得太干脆了,反倒引来银发男子怀疑的一瞥。
“喂,你是蒙古大夫吗?三年连个病因都找不出来,也太逊了吧!”出言不善的是那高大的红发男子,向来不忌口舌的他常有冒犯同伴的言行。
猫眼般的绿瞳微微眯起,“如果你希望下次缝合伤口时多一道不怎么美观的疤痕,尽可以怀疑我的医术。”
“最毒妇人心……”红发男子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个女性同伴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而且超级会记仇,还是别得罪她比较好。
此时,两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为首者是一个暗金色头发的青年,温和的面容有着沉静的双眸,气质安详而善良;走在后面的男子略为瘦削,却有着梦幻般的美貌,栗发如羽,蓝眸如冰。
“大家都到齐了。”暗金头发的青年向屋内或坐或卧的四人微笑颔首。
“主教,Kay招呼大伙回总部究竟有什么要紧事啊?”性急的红发男子抢先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被称为“主教”的暗金头发的青年笑意浮漾,“有新同伴要加入,今天就是来和大家见面的。”
“新人?”
“什么家伙?”
“还是我来介绍吧。”Kay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笑眯眯地举了举手,“这位是修特·奥拉比,西班牙奥拉比家族的继承人,也是你们未来的同伴。”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Kay带来的那个男人身上,修特·奥拉比大约三十岁上下,匀称的身材、端正的五官,一身精致考究的亚曼尼西服,可称得上风度翩翩,仅凭外表来看,他更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名门子弟,或坐拥家产的浪荡贵族。
“诸位的大名我已久仰,今天能与诸位相识,是我的荣幸。”他戏剧化地微微弯腰,一双灰眼睛已像闪电般在所有人脸上兜了一圈。
“安费德丽蒂·克拉珊诺斯,代号‘女巫’,易容大师兼总部的专属医生。”Kay遵循女士优先的习惯为修特·奥拉比介绍。
“幸会。”女巫向修特·奥拉比迷人地一笑,碧绿的眼眸中波光闪烁。
“只有高贵美丽的女士才配得上海洋女神的名字,而您当之无愧。”修特·奥拉比潇洒地行了个吻手礼,动作间充满了贵族风度。
“鲁贝·巴夫夏·乌兹麦特,代号‘疾风’,最优秀的狙击手。
疾风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右手拨了拨落在额前的银发,算是打过了招呼。
修特·奥拉比回以同样冷淡的颔首。
“莱昂·朗纳斯,代号‘毕加索’,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只管找他。”
“你最好有点真材实料,INC可不是公子哥儿寻刺激的地方。”啧,一个小白脸也配进INC,Kay糊涂了吗?
“修特在国际暗杀界的绰号是‘鬼影’。”Kay岂会不明白毕加索这小子的心思,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扔出一个炸弹。
“‘鬼影’是他?!”毕加索一声怪叫,其他人也不由显出惊愕。
“希望您还满意。”修特·奥拉比答道。
毕加索哼了一声,不屑地撇撇嘴,“鬼影”又怎样,他们这些人没进INC之前哪一个在道上不是响当当的硬角色?
“里默·范,代号‘阿里’,徒手搏击的宗师。”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黑衣男子默默伸出左手与修特·奥拉比相握。十秒钟之后,两人同时松手,阿里黑中泛蓝的双眸闪过一丝激赏的光彩,修特·奥拉比则直爽地称赞一句:“好功夫!”
“威尔·文森特,代号‘冷火’,追踪猎杀的专家。”像疾风一样,冷火以淡淡的点头表示招呼。
好个漂亮人儿!在INC里也有美得像画一样的人物啊!修特·奥拉比暗自赞叹一声,他对于自己的外表是相当自负的,但看到如出自名师之手的希腊雕像般的冷火时,也不由为之惊艳了。
这个年轻的美男子有一双最深邃最沉静的冰蓝眼眸,他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眼神,仿佛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如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再深入地看下去,会令人感到连心肺都要冻结了。修特·奥拉比在一瞬间对这个代号“冷火”的年轻人产生了无比的兴趣。
“或许今后我们会有不错的合作。”他友善地伸出手。
“我不喜欢与人握手。”冷火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