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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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看了吗?”
“咿呀,失维,你什麽时候来的,我怎麽没看见你呢。”
宁馨儿好奇地对我说,脸上略带惊讶。
“我一直站在这里陪着你。”我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看见你进来。”
宁馨儿有点内疚地说:
“没事,不过你好像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我牵起宁馨儿的手对她说。
“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宁馨儿拉着我的手,低着头踱着碎步,倩然地说。我紧跟到她身旁,贴近她的耳朵,小声地对她说:
“说说吧,让我帮你分担分担。”
“我只是想看看雨,人生就像是雨一样,有刚起始时的默默无闻,有猛烈,也有怯懦,最后是干涸。高中生活也是这样,想想刚开学的时候,再想想现在,不就像雨一样吗,开始下雨时就预示着雨水的干涸。”宁馨儿多愁善感地说。
“是呀,所有的人都要各奔东西了。”我说。
“那你准备报考哪里呢?”宁馨儿心事重重问我。
“或许还在北京,但也要看分数,你呢?”我问她。
“我。。。我。。。”宁馨儿语塞了,我知道她报考的学校不在北京“我不在北京。。。”
“没事呀,到放假的时候咱们不是还可以在一起吗。”我故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何尝不想宁馨儿留在北京,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麽样就能怎麽样的。
“你就不想我留在北京吗?”宁馨儿看着我说。
“嗯。。。你走了我就可以花天酒地了。”
“你敢!”宁馨儿又掐了我一下。
我故作疼痛地对宁馨儿说:
“你这种毒辣的招数是跟谁学的?”
“小青,我从小青那里学来的,是这样。”宁馨儿把拇指和食指紧合在一起,指甲间留着一条细缝,在我眼前照耀着。很张扬,很得意的样子。
我和宁馨儿出了教研楼,从学校大门走到操场,在操场上闲暇地聊着天,漫着步,全心地享受着宁谧的雨后残阳。雨后的天空比往常高了许多,一两片浮云挡住了太阳,但不持久,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太阳就又从浮云中重新挣脱出来,而零星的残云运动很快,所以阳光时不时地被遮掩,又挣脱出来,被分割的阳光照在宁馨儿米黄色的裙子上,白色T恤上;一阵甘露一般的微风拂过,有着轻柔的力度,毫不猛烈地使她的裙子摆荡着,头发亦是如此,时而随风停当在她的前额,遮住她的眼睛。
“馨儿,不冷吗?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对宁馨儿说。
“没事,我想这样,这样很自在,很放快”宁馨儿捋了一下挡在前额的头发对我说。
我和宁馨儿仍旧保持原来的状态,毫无目的地走着,但又毫无终止这种自在放快的散步的意思,直到上学铃声响起。
“咿呀,都上课了,咱们走吧。”铃声打破了我和宁馨儿之间的默契,宁馨儿惊讶地说。
我和宁馨儿一溜小跑来到教研楼大厅,正当宁馨儿要上楼时,我问宁馨儿:
“今天咱们还上晚自习吗?今天可是咱们在高中三年里上得最后一次晚自习了。”
宁馨儿站在楼梯上想了想,语气坚定地对我说:
“上,上最后一次。”
我也语气坚定地对她说:
“放学见。”
“知道了。”宁馨儿随着人群上了楼,消失在我的视线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节自习课
26
那天上晚自习的人寥寥无几,几乎全都是因为留恋高中生活才来上晚自习的。我和宁馨儿在下了第一节晚自习以后,便跑到了黑洞洞的操场上,再也没有回教室。
我和宁馨儿并肩坐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宁馨儿倚着我的肩,问我:
“你说咱们怎麽样才算长大呢。”
我想了想对她说:
“我想等咱们大学毕业,然后。。。然后再过十年。。。然后咱们就长大了。”
“为什麽呢?”
“因为大学毕业以后咱们才算真正地进入了社会,经过十年的社会磨练咱们就长大了。”
“长大需要那麽长的时间吗?”
“我希望更久一些。。。”
“为什麽呢?”
“因为无知的我们是幸福的我们。”
“你总是有那麽多歪理。”
我们陷入了幸福的沉默当中
。。。。。。
宁馨儿对我说:
“你还记得咱们刚开学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礼堂里开的新生动员大会吗?”
我笑着对她说:
“不记得了,因为那天我又迟到了。”
宁馨儿惊讶地对我说:
“第一天上学你就迟到,不会吧!”
我又笑着说:
“在我身上总是发生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宁馨儿又对我说:
“那咱们再进礼堂里看看吧!”
我对她说:
“为什麽,再说锁着门呢。”
宁馨儿倔强地说:
“我就是想进去了,总之你有办法,你有那麽多歪理,一定也有歪主意。”
。。。。。。
我依次检查了一遍礼堂的窗户,每一扇窗户都反锁地严严实实,便无奈地对宁馨儿说:
“这下我也没有歪主意了。”
宁馨儿对我说:
“我管不着,你有那麽多歪理,就一定有歪主意!”
我无奈地对她说:
“这回真没办法了。”
她又说:
“我才不管呢,你歪理那麽多,还能没有歪主意?”
我继续无奈地说:
“歪理多并不能证明歪主意也多呀。”
宁馨儿说:
“我就认为能!”
这时第二节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响彻校园,我抄起一块板砖向礼堂的玻璃拽了过去,啪啦一声与铃声杂糅在一起,难以分辨,宁馨儿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我“嘘。。。”了一声,对她说“别出声,这就是我的歪主意”。
寂静的夜空下,月光泻满校园,我和宁馨儿一男一女,贼似的打开礼堂的窗户,遛进了礼堂,其目的就是为了进里面看看,顺便也证明一下,宁馨儿提出的“歪理多的人歪主意也多”是一个正确的理论。
。。。。。。
礼堂里黑漆漆一片,东南角立着一个大三角梯,宁馨儿走到三角梯前,爬了上去,拿出一只标记笔,不知在上面写了些什麽,而后她爬下三角梯,对我说:
“这回该你了,你到东北角写下一句最想对我说的话。”
我把三角梯搬到了礼堂的东北角,在上满写下了一句我最想对宁馨儿说的话。
我们坐在黑洞洞的礼堂里。宁馨儿快乐地对我说:
“等咱们都长大了以后,咱们再来看彼此写了些什麽,好吗。”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
“一言为定!”
之后她倚着我的肩,小声地对我说:
“失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在想呀,这个男孩要干什么呢,怎么显得糊里糊涂的,倒是也挺好玩的。。。你知道吗,那天是我的生日呢。”
。。。。。。
就在那时我们许下了一个诺言,需要我们用十几年的时间来兑现,十几年以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这个诺言却没有变。
那天像往常一样,我和宁馨儿坐着六路巴士回了家,仍然坐在老地方,她仍然坐在里手。小胡子还像往常一样幽灵般出现在我和宁馨儿眼前,让我们尴尬了好一阵。那个星期一是宁馨儿和程小青最后一次踩我的皮鞋。每人只踩了一脚,并不是因为我今后不再穿皮鞋的缘故,而是因为高中生活结束了。
写到这里,正好是二零二一年的教师节。长时间面对电脑显示器,都使我有点头晕眼花,思路也开始有些混乱了。我便放下紧敲键盘的双手,打开了收音机,随着广播的引领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我在想,截至今天为止,我写下的这是十几万字里,不免有些挖苦老师的嫌疑,身为学生理应为此感到惭愧,事实上我的确为此感到了惭愧。但我又想借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为自己辩护一下——其实我并非憎恨老师,而我对于这一崇高职业则是少有的崇尚者。
现在我三十五岁了,我六岁上学,上了二十几年学,所习得知识多半来自老师的孜孜教诲,却而还是揭了伤疤撒了盐。但我很想说明一下问题,说明一下为什么我口出狂言,还能说明我是如此地尊重老师。
比方说,我上了二十年学,有一百个老师曾给我上过课,传授过知识。这一百个老师就便可以分成三类:
第一种占百分之五,第二种占百分之七十,第三种占百分之二十五。
第一种老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当上了老师,其实自己向往着高高在上的富贵生活,却因资质不过,或许是阴差阳错委身于老师了。这种人自私自利那得顾得上学生死活,多半把自己的学生当成自己逢世不济的出气孔。打个比方来说,这种老师要是商人就是一个大奸商,这种老师要是公务员就是个大贪官,要是贼的话,就是个毫无原则的贼。你说,这世界上有奸商、贪官、毫无原则的贼,那你说,就不能有原本应当成为奸商、贪官、毫无原则的贼的人来当老师吗?他们把学校当成自己逢世不济后,相互较量以求富贵的职场,而不是伟大的苗圃。
第二种老师就是属于压根就知道自己半斤八两的人,明知自己也就能当个老师罢了,也就不过多地与命运相博了,踏踏实实地当他的老师了。再打个比方来说,这种老师就像制作螺丝母的车床工人,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螺母打磨地合乎上级的标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拿到自己那份微薄的工资。所以他们表现平平,一生庸碌。教师对于他们来说,单单是一项职业,为了生活而活的职业,为此他们会傲慢地对自己螺丝母说——别以为我不教你们就拿不到工资。
第三种老师,是怀着伟大者志愿投身于教育事业的人,他们不畏辛劳地工作,只为了自己的学生可以成长为优秀的人才,而不是敷衍了事地授课、留作业,合乎上级定下的指标以后就放弃少数学生。再打个比方来说,他们就好比一位母亲。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位母亲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今天是教师节,我又想起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是那样慈祥,让我感到温暖,让我重新找回自我。这时我想对您说,你的学生真心地感谢你们,因为你们是伟大的母亲,我们也将永远地歌颂你们,我在小说里牺牲那些我并不喜欢的人,只为了与你们形成巨大反差来歌颂你们,而并无他意。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七章 京郊之游
27
高考志愿填完以后,陈海明从他老子那里弄了辆商务车。我,陈海明,程小青,宁馨儿,杨杉,魏萧偃,大米便开始了长达一天的野外郊游,主意是我出的,因为我答应过宁馨儿要带她去郊区看她所没见过的牛和羊。我们买了些鸡翅、牛排、羊排、烧烤签子以及若干啤酒、饮料等,从城区一路向北开去。城区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遮掩着天,太阳却*裸地暴露在城市上空,无处不在。我们紧闭着车窗,尽量避免一丝掺杂着汽油味的空气钻进车厢。上班族海水般在潮汐时分涌进巴士、地铁、私家车,刚刚八点过后的三环路已经堵地水泄不通了。大米把冷气开到了最高档,汽车像蜗牛般一步步向前爬行。当时我在想,放在后备箱里的牛肉会不会坏掉,我看了看坐在宁馨儿旁边的杨杉,她显得很坐立不安,我又在想,她一准儿惦记着羊排和鸡翅呢,我又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也显得很不耐烦,就心里一咯噔,这下狼多肉少了。
我们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流的拥挤程度便渐渐地徐缓了许多,公路两旁的植被也多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绿化带呈现在眼前,太阳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放射着光芒,但要比城区的阳光柔和的多了。
等我们驶出海淀区,上了高速路,便开始向东行驶,高速路下面遍地是果园。有梨树、苹果树、樱桃树,随处可见野花野草,虽然不像市区里的观赏苗圃那麽整齐,但却又给人一种大自然独有的美感。我们放下了车窗,拂煦的风带着娇艳的阳光一个劲儿地往里涌,一两只小蜜蜂误入歧途地撞进了车厢,我们又小心地将它们弹了出去。就这样我们将手伸出车窗,唱着幸福的歌,感受着自然的美,说了很多令人开心的事情,但谁也没有提到高考,提到分离,因为我们说好了,今天谁也不提那些令人感到沮丧的事情。
出了顺义区我们就进入了平谷区,来到了大米的老家。下了高速路汽车就上了县道,县道两旁种满了绿莹莹的玉米,散发着馝馞的芳香。知了在树上昂扬地鸣唱了起来,压过了我们的歌声。汽车一转弯,驶进了田间小路,小路不宽而且不平坦,偶尔遇见骑自行车的行人还需要停下来给人家让行,才可以继续前行。汽车摇摇晃晃像船一般装着我们。也不知晓大米开着车带着我们绕了多少个弯,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一个巨大的深洼簏簌在湛蓝的天空下,至少有昆明湖那麽大,有四五层楼那麽高。这个巨大的深洼相对于市区而言简直就是个巨大盆地。深洼四周长满了野草和说不出名字来的野花,北面有一条四米见宽的土路,从高处向下蜿蜒至深洼底部,上面长满了青草,亦如一条从高处飘落的绿色飘带,刚好一端搭到了深洼底部,而另一端还飘荡在空中,定格在蓝天白云的背影下。深洼底部有一大片草地,草地面积要比我们学校操场大得多,草地衔接着湛清碧绿的湖水,天空倒映在湖水里,形成了另一番天地。几只水鸟一经水面掠过,便漾起了一小波涟漪。目光平视,远处荒废的砖瓦厂像是一座古老的城堡般伫立在深洼不远处,像一位孕育着某段历史的老人。
大米驻足于原地,看着这番景象说:
“小的时候,我爸就在这里上班,我每天都到这里玩,那时我就想,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