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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部分

红楼夜话 未知 全-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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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杰忙涎着脸笑道:“先生可别吓唬我,修杰早就将一切都预备全了.只等先生这股子东风借势呢!”
沈先生还没来的时候,沈修杰就眼巴巴的送了封言辞诚恳的信笺到尼山书院.请沈先生做媒人,给他和唐欣说和婚事,最重要的是有沈先生出马,母亲看在先生的面子,也同意这桩婚事的。
天渐暖,虽也有冷风,却不像是隆冬那样寒气森森,皇帝终究下了昭示,钦点林致远为会试副主考,与他同级的是礼部左侍郎。至于
主考官,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连林致远也没想到。
竟然不是佟太傅而是礼部尚书。
林致远当时在金銮殿上听了这个消息,差点没被自己胃里翻搅上来的气儿给呛到,礼部尚书,不是大病一场,预备卸甲归田吗?
面色苍白的礼部尚书冲着皇上深深鞠一躬并没有婉言谢绝这件差事。
礼部人人都当此次是翻身的好会。
就在林致远以为礼部尚书会多番刁难的时候,不料,老尚书自己
反做了甩手掌柜,几乎将部差事都交给了林致远,自己只对林致远淡淡的说了句:“陛下肯叫老夫领此闲差,一来是看在我告老还乡的时间近在眼前,二来,老夫不过是个陪衬陛下想要你练就单干的本事。 ”
礼部尚书果然言而有信,接下旨意后仍旧在家中养病,来住拜访
的举子们多半吃了门房的冷言冷语。时间一久,人们惭渐看出了门道。
林家势起。
林致远很早就叫人盯着武家,果不其然,街面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贫家孩子一边拿着馊头一边哼唱着什么“京城四公子”。再仔细听林致远赫然排在头一名,余下的三位逃不出去曲君昊,荀晟睿和沈修杰。
林致远仅存的那点歉疚也没了,与武家一战在所难免。
先不说林志远是怎么布局,怎么引诱武家老七上钩的,但说黛玉这边送走了温氏,打点了一大堆的礼物随船一直南下。当然,这里还有各房送来的丫鬟.其中就包括了老太太身边长极像袭人的那一个。
黛玉上面没了婆婆震慑日子过的便加惬意,除换了个住的地方,多了个新婚丈夫,余下基本没变,隔三差五的便回莲花胡同小住。
也亏得黛玉的嫂子慧恰是个心地善良的,若换了别人,谁容得姑子频繁回门。
黛玉只当多了个亲姐姐,慧恰只当多了个亲妹妹。两人相处的远超过林致远和村晟睿的想象。尤其是荀晟睿,皇上前一阵点了他到户部任职四品的侍郎。荀晟睿一向领的是武将的缺,霍然间这么一转变
真有些不适应他本就担心户部里的差事忙,会冷落到娇妻,现在能有慧怡郡主陪着妻子说话解闷,荀晟睿是一百个放心满意。
然而,黛玉能频频回门,最高兴还当属荣泽。
荣泽近来抽长的迅速,当日给黛玉送婚,他还是焦点人物,荀家哪位太太们见了荣泽都喜欢的不得了,风头隐隐压过被荀家称为玉团子的荀晟锦。
两家并一家,也就是林家出嫁的姑娘少,若多几位,肯定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回门。
由于黛玉常住在莲花胡同,所以贾家的帖子直接送到了这儿,没敢住新府邸去,就怕见不着正主儿。
黛玉端详着信笺,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下站着的林之孝家的:“宝
玉说的这门亲事是佟家的堂姑娘佟深深?你确定?”
林之孝家的言笑靥靥的看着黛玉:“二爷的年纪也不小了,连三姑娘都嫁出去,何况是二爷,再说,他下面还有个四姑娘,总不会真等了二爷守孝期满,四姑娘才说亲。如今老太太和佟夫人先下了小定,一等二爷孝期满就成婚。”
“佟深深愿意等?”
林之孝家看着着黛玉大笑,脸上遍布满足之色:“深姑娘和我们二爷好着呢,她去瞧老太太,几句话就说的我们二爷是茅塞顿开.人也不痴了,还知道自己用功读书。荀夫人想啊,那会儿姑奶奶们都在大观园里住着,可又有几个扳着我们二爷读书的。深姑娘不一样,大道理大学问多着呢,二爷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黛玉不喜林之孝家这样毫元忌惮的诋毁被人的话,便冷笑着将帖子往桌面上一扔。“那我现在就在这里恭喜宝二哥早日抱得美娇娘了!”
“这”林之孝家的逞了一时之快,且听林姑娘的声就知道人家不高兴了,林之孝家的硬着头皮说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请荀夫人过府见见深姑娘,大家团坐在一处吃个家常便饭!”
黛玉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之孝家的:“称是说,深姑娘住在荣国府?”
林之孝家的笑道:“老太太实在喜欢这个未来孙媳妇,派了琏二奶奶亲自到佟家接的人,也就是小住几日,并不像荀夫人心里想的那样是久住。”
黛玉良久无言,接了帖子,最终也没给林之孝家的一个肯定答复,后者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四月,京城里乍暖还寒,城郊的几处桃园竞相开放,红白交错,顿时增添了几分暖春气息。同时也吸引住了赶赴京畿应试的举子们,名目繁多的诗会、花宴层出不穷,像苏州会馆、扬州会馆这类专门出人才的地方,门外来往的车马就没断过。因上届姑苏出了林致远这样一个鬼才,所以众人都对尼山书院纷纷高看一眼,加上林致远又担任了此届副主考,所以尼山书院里这些师弟们走起路来脚下都带着风儿。
叫人又羡慕又妒恨的风儿。
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众人都以为姑苏会馆铁定要出第二个状元公了,可谁知尼山书院的举子们连续登林家大门几次,都没见到那位风头正盛的林师兄,反被客居在莲花胡同的山长沈先生狠狠臭骂了一顿。
打那儿之后,苏州会馆很是消停了一阵子。尽管来邀宴的达官贵人不少,可尼山书院里的书生们像是齐齐约好了似的,插门闭户,只一心读圣贤书。
俗语说:人生三大喜,金榜题名应该堪称首位。中了什么头衔,是进士亦或是同进士,里面的差距着实不小。清贫淡薄的书生们只能靠着自己,而家底殷实的举子们便在这个紧要关头开始频频使出小动作了。毕竟科举三年才一次,思科又是可遇而不可求,他们根本不敢浪费每一次希望。
找出路,找关系,只要能和礼部搭上边儿,只要能傍上某位达官贵人,花再多的钱也不算冤枉。
于是乎连贾政这样半闲赋在家的人都开始频频被拉去吃酒,京城里还有什么官员不想要趁机捞上一笔?
武家七爷正是如此。
这位七老爷最近很是烦闷,自从父亲回京家里忽然涌进了一批陌生人。这些人虽血缘上是自己的侄儿,可他们之间半点亲情也没有,甚至彼此相看生厌。父亲武卫老将军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家里的大小事情只要稍稍不能叫他顺心,轻则一顿斥责重则就是拳脚相向。
更不能叫武家七老爷忍受的是父亲在众多的侄儿面前从不给自己留情面,打骂随性。
这一点叫七老爷如何忍得,他打小和父亲见面不多,是在母亲手心里养大的,从没吃过亏,和三位胞兄不过是面子上的礼数,心下隐隐以为几个侄儿是回来和自己夺家产的混账东西。偏父亲对这些人百般的回护,不管对错总是在七老爷身上找毛病,而非几个孙儿。
几个月的时间,武家花钱如流水,几位小公子简直当银子不是钱,不是从西边胡市上买来价值千金的宝马良驹,就是在乐宝斋一类的古玩铺子里相中什么稀有翠扳指,名剑师锻造的绝世宝剑。
往上报账的时候,七老爷看着那账单子心里直淌血。这些钱明着说是公中账上其实都是七老爷“耗费心血所得”。
武家这些年俨然有了分家的态势,远在西北的老将军领着几个儿子,开销都是朝廷的军饷,而七老爷跟着武老夫人,较劲脑汁的想钱
生钱的法子几年下来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武家七老爷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将偌大的家产拱手想让。
这日七老爷在刑部的一个狐朋狗友拉了他去富锦擞吃酒,这位友人姓杨,也是姑苏人士天恩八年的进士,一直在刑部上不来,却也下不去,因善说讨喜的话,所以还算对七老爷的胃口。
小吏专门挑了富锦楼一处靠近朱雀大街的雅间,推窗便可看见街心全景,小吏一杯又一杯的劝着酒:“要我说大人就是太慈悲,你心里念着几个侄儿在北地从军艰辛可他们怎么不想想大人的难处。一个个都当天上掉了馅饼下来,吃的倒是欢畅!”
小吏嘲讽一番顺势又给七老爷满满斟了一杯。
七老爷目光中怨毒之色尽显,手指细嫩的不像个男人,正轻轻的摸索着粉桃定窑的酒盅,里面的惠泉酒不断激荡出波纹,一如七老爷现在并不平静的心情。
小吏了然的一笑:“大人当日就该听我一言,你拼死拼活累成这
样,还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裳!莫不如找点自己的出路,趁着老爷子还在高位上执掌大权,大人该捞就捞,该偷偷转移就偷偷转移,别在一
根绳子上吊着,多为自己留下条后路才是。”
七老爷“哧溜”一口,
悉数饮尽了这杯中物,甚至恨不得一口咬碎酒盅。
然后“啪的”将其重重放下,愤然道:“只恨我当初没听信杨老
弟的忠言,如今是悔不当初。”小吏壶执起酒壶,呵呵一笑:“不晚,下官这里尚有一条赚钱的买卖… 不知大人是否有意?”七老爷肃然的着着小吏,他喝的虽多,但是脑子还算清醒……就是觉得脸皮儿烧的慌。“杨老弟说来听听。”
小吏心下窃喜,忙道:“大人可知道如今赚谁的钱最是容易?”
七老爷茫然的摇摇头,小吏便说道:“自然是这满京城里的举子,他们一心想要图个前程,大人若是这个时候出出面,提拔提拔他们想必举子们的父母都会感念大人的善心。”小吏将五根手指往前一摆,七老爷微微皱眉:“五千?实在不值得当下一回大气力。”
小吏忙笑道:“大人可了错了,却是五万整!”
七老爷被酒水一呛,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吏:“杨老弟,你没记错吧!”七老爷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高,忙压低声响,窃窃的问道:“真有这个数儿?”
“大人先听小人细细说,虽开价了这样的高价,可到咱们手中的能有一半便已经是天大的喜事儿了。贡院里的差役们要打点,几位考
官要收大份儿,礼部上上下下,连宫里面的戴公公也少不得分些好处。”七老爷忙道:“纵然这样也是值当的。老弟只管告诉我,这事儿要如何去办,我们武家又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小吏叹着气:“大人怎么不懂下官的意思,不是武家淮备什么,是七老爷你自己得下定决心。这么辛秘的事儿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难道大人就那么希望叫您几个侄儿分杯羹?我看不尽然吧!”七老爷一咬牙一跺脚:“没错,难道我吃的亏还不够,今后武家想从我这儿抠走一分银子都是妄想。”小吏见激起了武家七老爷的斗志,心下窃喜,忙正色道:“下官给大人出的招子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只要大人能帮着举子们把官府差役,贡院上下打通,届时下官自然会把试卷偷偷转交到你的手上。”七老爷凝道:“我怎么听着这事儿杨老弟你自己便能摆平,又何须我来出手,莫非…”
七老爷的警惕性很高,对酒肉朋友顿生疏离。
小吏忙赔笑道:“大人在小人面前还隐瞒啊;您可是此鼻贡院内监察之一,专门管理徇私舞弊的事儿,只要你手轻轻一拾,谁夹带什么,接了什么条子,不是七老爷您一句话的事儿!”
七老爷一怔,呢喃的重复道: “贡院内监察果真是我?”
七老爷被这个消息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甚至不知道多问几句,
便浑浑噩噩的出了雅间的大门,小吏一直洗脑似的住七老爷的脑子里灌输“私房银乎”的重要性。
直将武家连人带马都送走,小吏才渐渐收起脸上逢迎的笑意,脸色肃然的转身。
他此次且并非往临街的雅间去,反而拐了一个道儿,直奔西去。
越往西边,富锦楼里声音越静,房门口的布置越雅致。不知拐了几道弯,小吏才在一间挂着翠竹牌子的门前站定,没等伸手去敲,门已然开了。
门内人没吭声,小吏忙压着脑袋挤了进去。
“林大人,话都按照你说的给武家七老爷讲明白了,看着他的意思,应该已然心动。”
端坐在此的赫然就是林致远。
林致远笑指着对面的高绣墩: “杨大人辛苦。”
小吏诚惶诚恐的说道:“不敢当大人这样一句盛赞,为了朝廷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林致远哈哈大笑:“杨大人说这话叫致远诧异了,私人恩怨而已,何尝就扯到朝廷一说?”
小吏觑着林远的脸色,发现对方并无不喜,便筹措了词语说道: “下官虽愚钝,可知道武家势大,是陛下的心病一块。”小吏拽着高绣墩往前凑了凑,涎着脸笑道:“ 林大人是皇上的心腹,怎么会坐视不理,肯定是要替陛下分忧!”小吏说到这里,腾的一跃而起,脸色极其肃然的看着林致远:“下官虽官职卑微,但对陛下却是一片赤胆忠心,只求林大人肯相信杨某一次,叫下官也能为咱们万岁分担心病烦忧。”林致远心里笑的几乎拧断了肠子
这帮人可真是厚颜无耻的很,明明是他着中了刑部右侍郎那个位置,偏在自己面前装出了一划道貌岸然的样子。
给万岁爷分忧…
倒不如说是给他谋划出路 
武家七老爷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连新纳的爱妾都没理会,孤零零的在书房里窝了一宿,第二天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就上了朝。武家老夫人打儿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把在书房外伺候的一干小厮们叫了过去,挨个询问。
可惜那七老爷将姓杨小吏的话当成了辛秘,连自己的娘都不愿意透露,还怎么可能叫几个小厮察觉出来。
所以便成了老夫人一发问,众小的们几乎是茫然不自知。
说老夫人爱子心切不假,可她从不愿意强制的干涉儿子的生活,再加上近来家里孙儿辈的孩子太多,那也都是老夫人身上的血亲,所以多少被分淡去很多的关注。
武家老夫人有点温氏的味道,当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无论从心思还是谋断,都透着许多的超然,可惜家门缘故,嫁了个不如意的丈夫,半守寡似的过了几十年。猛然间膝下儿孙环绕,武家老夫人对自己那小儿子就去了几分留意。
如果现在的老太太肯对这个小儿子多上几分的心,帮着捋顺一下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想必也就没了后来武家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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