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之兄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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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偲仿佛早就预料到幕雪逝会这么说,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朝四周望了望,信心满满的说道:“当今朝廷上,还有谁不知九原碳料的本事。这种碳料燃烧后不留下丝毫的痕迹,只有过了一个多月,碳料遇水才会起反应。这种方式经常用于宫廷暗杀,若当时无人查处,日后便不再追究了。”
听到暗杀二字,众大臣脸上皆露出不安之色。的确,九原碳料经常用于处理尸体,尤其是主子凌辱过的下人,妃子间的明争暗斗。这已经成了人人心知肚明,但可意会不可言传之事。
武偲说得筋疲力尽,幕雪逝却完全不搭理他那一套,仍然自顾自的说道:“这个碳料不是在我爹死之后,你们为了嫁祸于我,故意放上的呢?”
武偲嗤笑不已,万般讽刺的说道:“幕家大少爷,你没长耳朵么?只有燃烧过的九原碳料才会和水起反应,你衣服上沾的,是你作案时不小心沾上的。”
“那为什么不能说是你当时为了嫁祸于我,刻意烧了之后沾上的呢?”
武偲已经被幕雪逝的胡搅蛮缠弄的气喘吁吁,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幕雪逝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是你没理,不是我强理。”
幕雪逝的连续几个为什么也搅得在场所有的人开始糊涂,只有三皇子明白幕雪逝的怪异思维。皇上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他本以为幕雪逝是很容易就会被对付的,然而现在看来,似乎这个一来就处变不惊的幕雪逝并不是他近日所听说的那样。
幕雪逝也早已被自己搅糊涂了,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不过是完全没有被自己报什么希望,刚才看到的那一身衣服,已经将他彻底打击到谷底了。
皇上接过李公公递过来的茶水,缓缓地喝了一口,平息了心中暗压住的火。
“幕雪逝,你说武偲所列的证据皆是有所破绽的,朕倒想看看你用什么证据为自己申辩?”
皇上一说这话,幕雪逝也去怀里掏出自己的小瓶子,无奈衣服穿得不规矩,幕雪逝扯来扯去,将胸口露出一大片,才将那小瓶子拿了出来。
幕雪逝半块胸口都如此袒露着,衣服的边角将左边的红缨衬托的半隐半露,雪白的肌肤像是能掐出水来。柔美的锁骨曲线,细长的脖颈。
这一个偶然,让在场所有的人全部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将暮光会聚在幕雪逝的胸口。连皇上都不禁侧目,登基以来,皇上纳了无数妃子,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皮肤可以好到这般。
都说幕太师的儿子丑陋无比,可单看他的身体,不得不说是个绝色。面孔虽然已经算得上上等,可是和身子比起来,霎时显得逊色很多。不少大臣将幕雪逝的身体配上了三皇子的面貌,光是一想就觉得身下燥热。
皇上清了清嗓子,这下朝上所有的人才赶忙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放在幕雪逝手中的小瓶子上。
“这个小瓶子里面存放的,是我从幕雪逝……不……我当时穿过的鞋子上面取下的泥土。这件衣服和鞋是案发当天我穿的,鞋上所沾的泥土里面有芝洛花的花粉,而在场的哪一个人又不知道芝洛花开花在三月初八的戌时。而经过仵作查验,我爹被烧之时正好在戌时。一个人同一时间不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所以刚才武偲所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
幕雪逝的话才说完,就有专门的药剂师上来仔细查看,并确认幕雪逝小瓶子里面存放的泥土里面的确含有芝洛花的花粉。
武偲焦黄的额角淌下汗来,在场的所有官员也不禁一愣,不想幕雪逝这般精明,连这么仔细的地方都能发现。
“呵呵……这就能说明你是清白的么?一个时辰那么久,你又怎么能证明你当时赏了花之后没有回到府上行凶作恶呢?或者你根本就是烧了之后才走的。”
面对武偲的讽刺,幕雪逝简直没笑出声来,他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还笨的。竟然傻呵呵的为自己引出下面的话,若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自己请的托呢。
“芝洛花开在戌时,而这附近,也只有秦心园有芝洛花,那么假如我骑马到秦心园,最少要用掉一盏茶的功夫。而府上人人都知道,我是不会骑马的,那么若要步行,恐怕需要一个时辰。所以我必须在戌时之前就开始出发,才能保证看到芝洛花开。即使我只赏了一眼花,我回来也必定过了戌时。而仵作所称的整个时间段,我都不在现场。”
幕雪逝说完这句话,整个刑审室都变得异常安静,武偲虽是无言以对,却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其他的官员都是一脸赞许的目光,只有幕雪逝是一脸的忐忑,他在心中敲着小鼓,暗暗祈祷皇上不要问到那个自己最担忧的问题。
沉默了许久,皇上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幕雪逝一眼,问道:“你分析得如此透彻,但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怎么证明小瓶子里面的泥土是从你的那双鞋上取下的,也就是说,你的那双鞋现在身在何处?”
幕雪逝的脑袋轰的就炸开了,其实在皇上说前一句话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他后面会说这就话。只是幕雪逝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皇上和武偲一样大脑简单。
幕雪逝把目光投向三皇子,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滋味,倘若放在几天前,他一定不会质疑三皇子袖手旁观。可是现在触及到三皇子的目光,幕雪逝呼之欲出的要求却无法开口,他怕遭到三皇子的拒绝。他怕这一切都是三皇子本来就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至自己于死地,不然为何轻易将那衣服交给武偲,还故意留下了鞋。
第二卷:魂离魂归 第六十六章
“那双鞋在……在三殿下……的寝宫里。”
幕雪逝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机制和胆识。说完之后瞟了三皇子几眼,见他没有回应,便苦笑着低下头,一声不吭。
皇上用手敲了自己的茶碗三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旁的李公公,眼中的意思明显不过。
这一举动虽然细微,但还是被三皇子看到了,三皇子哼笑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三皇子的反应让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一种连呼吸都困难的境地。
“没必要!”三皇子开口说道。
三皇子一句话说得平静无比,可就是让听者寒毛直竖,平日里见到三皇子的次数不多,可是一旦见到了,便会被他身上一种无形的震慑力压的呼吸困难的感觉。三皇子话不多,可是一旦开口,便会有不一般的事情发生。
皇上眉头紧锁,目光一直追随着三皇子,直到他从自己的身前跪下。
三皇子先是看了幕雪逝一眼,然后把目光朝向皇上,一脸从容不迫的说道:“父皇,儿臣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不需要取回鞋子,就可以查明真相。”
皇上放在椅子上的手微微抖着,眼中的愤怒之意再明显不过,三皇子之前答应自己不再插手大师一案,这会儿突然站出来,无非就是为了拆自己的台。
“请父皇恩准!”三皇子又一脸恭敬的逼迫到。
这会儿假如不准许三皇子说话,堂上的所有官员都会看出皇上不公正,三皇子俨然将皇上摆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皇上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一抬手朝三皇子说道:“朕准了。”
三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慢慢的走到幕雪逝的身前,低头凝望着静默不语的幕雪逝,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幕雪逝看到三皇子的鞋,有些犹豫,但还是抬起头看了看三皇子。三皇子用手扶了扶幕雪逝打肿了的脸,一抹怒气掠过眼角。
幕雪逝有些迷糊,刚才还散发着睿智的眸子如今又挂上了呆滞的色彩。
大堂上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三皇子会在此等地方公然朝幕雪逝袒露爱意,还表现得如此明显,仿佛就是为了挑战皇上的底线。看的所有的人都是目瞪口呆,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三皇子转过头,将武偲手里拿的衣服扯了过来,又朝着旁边站着的奴才命令道:“我需要一桶水。”
幕雪逝不知道三皇子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皇上亦不知道三皇子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心里面隐隐有些不安。
等到下人抬来一桶水,三皇子姿势优雅地将手里的衣服抛进了水里,接着从旁边一个侍卫的手里拿过剑,将衣服扎到了水底。
过了一会,水面上开始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灰尘,赃物,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上显得很是明显。三皇子一拍手,将药剂师叫了过来。
“请药剂师帮我看看,水面上漂浮的颗粒都有什么?”
三皇子这话一说出来,大堂上一半以上的人都反映了过来,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果然,没一会儿,药剂师便躬身说道:“回禀皇上,回禀三殿下,水上漂浮织物有灰尘,棉絮,还有……芝洛花的花粉……”
“可以了……”皇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摆摆手示意药剂师可以退下了。
幕雪逝还一知半解的,不明白水面漂浮着芝洛花的花粉意味着什么。三皇子见到幕雪逝紧皱的眉头,蹲下身来,眼睛直视着幕雪逝,仿佛只为了给他一人而解释。
“因为芝洛花花枝及膝,一般人的长袍都是过膝的,所以肯定会沾上花粉。而花粉又细小难发现,所以浸在水中,让花粉浮上水面,这样便可以轻易被发现。”
幕雪逝这下彻底明白了,暗淡的眸子闪现出一丝光彩,心中暗暗赞叹三皇子聪明。同时也解除了方才疑惑地担心,原来三皇子并不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这样怀疑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三皇子就脸色一变,将面孔朝向皇上。然后再皇上目光的逼迫之下拍了拍手,紧接着进来了一个人。
幕雪逝眼前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差点就将“师父”二字叫出口。可是见到苏入翰脸色凝重,又仿佛用眼睛示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便只好乖乖的跪在地上,安静地看着苏入翰和三皇子。
三皇子注意到幕雪逝的眼神,刚刚柔和下来的面部曲线立刻又开始紧绷。
苏入翰不仅一个人进来,后面还拖着两个人,皇上定睛一看,立刻脸色微变。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皇上,眼中的嘲讽之意在明显不过,只不过当着数多官员的面,不好指明罢了。皇上脸色阴沉的看着地上那两个满身是上的大内侍卫,紧闭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两名侍卫一脸颓废的样子,从没有一个人在几招之内就将他们两个可以称的武功超群的高手打得满地找牙。他们本是信心满满的想潜入三皇子的小院,拿走那双可以当做作案证据的鞋,不料竟然刚踏入一步,就被苏入翰轻而易举地抓住。
跪在地上,两名侍卫顿时觉得颜面无存,于是朝皇上磕了一个头,齐声说道:“请皇上赐罪。”
皇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着,玩笑半的说道:“你们有何罪?”
“我们……”两名侍卫刚要开口,看到了李公公的眼神,便转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属下不该私自闯入三皇子的小院,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三皇子的小院是违禁之地,没有三皇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闯入。”
这一个回答让皇上派属下去偷拿证据的事撇得一清二白,的确,苏入翰并没有抓到这辆名侍卫偷鞋,只是在他们刚签入小院之时,就把他们擒住了。
三皇子对为难皇上根本不感兴趣,说到底,他如今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眼前这个人给的。虽然他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毕竟自己叫父皇叫了这么多年,他又对自己宠爱有加,暗中操作一事也只好作罢。
“既然如此,儿臣告退。”
三皇子用手扶起幕雪逝,打算直接拉着他离开,不料刚转身,皇上就在后面冷冷说道:“站住!”
三皇子停住脚步,一脸平静的转过身,朝皇上躬身说道:“请父皇明示。”
“幕雪逝不能和你回沁怡别院,在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他必须被囚禁。临寒宫已经是朕最大的宽限,若你不从,朕也要强行将幕雪逝压入大牢。”
皇上此话一出,大堂之上静得连根针都听得到,没有人敢违逆皇上,即便是三皇子,最后也必须服从,否则就是冒犯圣上,天理不容。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儿,清冷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让堂下的大臣不禁冷汗直冒。若要这样斗下去,恐怕他们这些沉默不语的,都要受到牵连。
“父皇的太和殿如今有五具尸体,即便儿臣不讲,父皇心里也该明白他们为何而死。儿臣并没有冒犯之意,也希望父皇能放儿臣一条生路。如今大堂之上站着文武百官,我不过是一死,而父皇您,还要统治天下。”
三皇子说完这句话,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刚才那个给幕雪逝掌嘴的奴才已经在三皇子说话间就被砍断了双臂。如今的两只断臂正血淋淋的躺在地上,散发出一丝恐怖的气息,三皇子朝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奴才轻轻说道:“你那二十巴掌,我要一个一个还。”
说完,三皇子站起身来,一脸漠然的拉着幕雪逝朝外面走去。那个已经被吓傻的奴才还在地上蜷缩着,脸上顷刻间多了数十道刀痕,道道触目惊心。
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看着三皇子悠然离去,却无法下令将他扣押。太和殿的五具尸体无疑就是皇上派去暗杀幕雪逝的御前侍卫,个个武功高强,走了之后却全部音信全无,如今才知道他们全部成了三皇子威胁皇上的牺牲品。
是我太过偏宠于他了么?皇上最终叹了口气,坚毅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哀伤。
大堂上的官员开始纷纷告退,跪在大堂中央的太师夫人已经完全昏厥了过去,一旁的丫鬟神情焦急,看到皇上的脸色,赶忙和王管家手忙脚乱的将太师夫人抬了出去。偌大的刑审室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皇上,不要想太多了,我想三殿下只是年轻气盛,皇上的苦心,三殿下日后便会体谅的。况且三殿下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皇上不就是欣赏三殿下这一点么?若他像其他皇子那样只会服从于圣上,皇上也便不会偏宠于他了……”
皇上听着李公公的话,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