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天下I(焚情篇)-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跟我当年参观时读过的《雍和宫旅游简介》所描述的差不离,建筑由疏渐密、由低至高,影壁、牌楼与苍松翠柏点缀其间,幽静中另有一种空旷开朗之感。过了一道昭泰门往北,建筑群便逐渐密集,殿宇楼亭纵横交错,飞檐墙脊参差穿插,恰与前面疏朗的格局形成强烈的反差。坐在车里望去,层层屋脊渐次飞升,不知觉间车前车后的侍卫也渐渐少了,忽见一楼宛如高悬碧空之上,格外壮观。
马车忽忽地就停下了,到了此地,我也不觉倦了,自己打帘一跃而下,抬头一看,楼悬一匾额,上书〃万福阁〃三字。
▲虹▲桥▲书▲吧▲BOOK。▲
第17节:第三章 佳人(3)
一位男管家从里头迎了出来,领着我们一干人进去,我处处留心,却见此处和记忆中一样,进深七间,中部为一座三层重檐歇山顶高楼,东西各有一座两层楼,三楼间用两座飞桥相连,统统是全木结构,院子自然是金砖铺地,一平如砥,擦得铁镜一般,略不小心,踏上去就微微打滑。
才进这儿,我就觉心跳得厉害,且越走越烈,也不像是坐马车坐出来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仿佛有声音在盘旋,偏又捕捉不住,身子也像我在桐城头次醒来时那般冷热不定。
停停走走左绕右绕地行了一段,身旁的人渐渐少了,忽又停下,耳边只听男管家的声音道:〃请福晋安!〃
我抬起眼,看到一名贵妇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只见她中等身段、素肌淡眉、圆润的面容没半点棱角,可仔细一瞧,眼神里头愣是带着硬气,心知这便是清朝十大夫人之一、将来雍正朝的皇后纳拉氏了。但我膝盖还疼着,实在是跪不动了,只学高永安行个小礼,垂手站立,鞠躬唱喏,〃请福晋安。〃
纳拉氏笑道:〃小莹子也来了。上回听四爷盛赞你扮男装的模样儿俊,我只不信,如今见了,果不虚言。高永安,你带她去我春和院里西厢房找秀儿拿身旗装换上,四爷这时辰就要回府,大阿哥三阿哥已先到了,戴铎正在怡性斋伺候着捧茶,你安顿好小莹子还上前头来。〃
〃是。〃男管家点首答应着,纳拉氏便带着人一径去了。
高永安领我到春和院门口,秀儿早得信出来,高永安不便进福晋院子,将我的事又跟秀儿交接一遍就回去了。
秀儿细细打扮过,梳了光亮的头,穿着斜扣鸳鸯环的黑领铜纽扣绿袍,显得人一根水葱儿似的,体面不少,我看得拉着她的手直笑。
贝勒府里规矩多,她见了我也没多说话,带我进了西厢房的一间,开柜拣取一套镶滚彩绣的旗装常服出来。
我定睛打量,是镶粉边的浅黄色衫,外加浅绿色镶黑边并有金绣纹饰的大褂,下配长裙,裙中褶裥内有繁复的花纹,抖动开来,好似月色映照下的美景。连脖子上围的浅色绸绢、脚穿的玉色绸袜和一双有三寸多高的花盆底鞋都是崭新齐全的。
这些服饰不说别的,光手工就能吓死香奈儿气晕范思哲。
既见靓衣,云胡不喜?
秀儿端过铜镜来,替我仔细梳了两条发辫垂下……这才是清初未嫁女子的打扮,〃两把头〃那是找了老公以后的事情。
还好年玉莹天生丽质,哪怕剃个光头也是俏尼姑,要我白小千在现代弄这么两辫子,那就是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了。
我换好全套衣服照了照,自己也是眼前一亮,本来嘛,小姑娘啊还是穿女装最好看,四阿哥还说我女装不如男装美,可见他的审美情趣有待提高。
只不过最后穿上花盆底鞋时可苦了我。以前我穿高跟鞋泡酒吧跳劲舞也没觉难度多高,但这花盆底鞋是人穿的吗?走起路来一步三晃,极难掌握重心,为了保持平衡我的腰椎都快扭断了。
清初有句话叫〃降男不降女〃,〃男降〃者留头不留发也,〃女不降〃者,管你满虏大脚,我仍笑傲小脚。好在年家算是四阿哥门下的包衣奴才,从的满俗。年玉莹并未裹小脚,想来平日定然从不穿〃花盆底〃的,不然脚不会挤得这般难受。偌大王府,叫我穿这个走路,不如拿把刀剁了我算了!
想到这,我立刻记起一句话来:我等着你,你敢不来的话,就死定了!
昨晚那疑似十四阿哥的美丽涩情狂对我说的话,我竟然现在才记起。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可是我的古代初吻终结者,我还挺愿意给他三分薄面。不过一入侯府深似海,慢说他并没讲清楚到底约我回京后在哪儿见,就是讲清了,除非他此刻在我对面房间,不然我是万万鼓不起勇气踩着花盆底冲冲冲上云霄跟他佳人有约的。
就这胡思乱想间,门外跨入一名大丫鬟,身边秀儿上前一福,〃春喜姐。〃春喜点头一笑,挥手令秀儿退下,才向我打量道:〃四爷已经回府,现在怡性斋,福晋让我唤你过去。〃
BOOK。▲红桥▲书吧▲
第18节:第三章 佳人(4)
她长得白净顺眼,跟我说话的态度却颇为倨傲,跟福晋大大不同。我本就奇怪以年玉莹的身份在四贝勒府算不上有头有脸,何以蒙福晋青眼,现在看来果然透着一丝丝古怪。
我反正〃言少不失〃,他强由他强,明月照山岗,就凭我是学过科学哲学政治经济学的人,就算斗不过阿哥,还怕你们这些家庭妇女不成?
当下也推辞不掉,硬着头皮踩着花盆底跟在春喜身后往怡性斋走去,可恨春喜带我走的路高高低低,一时下廊,一时上桥,我几已遥遥落在她后头,只见着个影子,脚疼得无法,只得心里默骂三字经罢咧。
好容易她停下脚步,我作死作活气喘吁吁地赶上去,她一手点点左前方的一座跨院,〃到了,你进去便是。〃
我比当年在学校跑八百米测试还惨,她一走,我便扶了膝盖大口喘息,这万恶的旧社会,广大女性多苦啊,典型的被穿小鞋。
半晌才缓过气来,我整整衣装,一步三晃地走到跨院门前,还没敲门呢,〃吱呀〃一声,门自内开了,露出戴铎那张胖脸,见到我,他变色道:〃你怎么来这儿了?来不得!快走!〃
我怒从心头起,丫脑子进水啊,我万里长征地走到这敢不放我进去?
〃是福……〃我一手挡了门,刚要说是福晋叫我来的,半只脚才跨进门槛,抬眼忽见院里书斋走出几个人来,打头的便是十三阿哥,他眼尖,一见着我,神色陡然一变。
我直觉不妙,赶紧抽身要往外退。
戴铎慌忙之中让得不巧,反把我堵住,我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成了〃卡门〃。
正急切间,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戴铎,怎么还不出门?……那是谁?站住!〃
戴铎回身迎上几位主子,甩袖啪啦依次唱喏:〃奴才请大千岁安!请三阿哥安!请四阿哥安!请十三阿哥安!〃
我知四阿哥已见到我,夺命狂奔等同于自杀,扮〃石化〃又不成,只得跟着过去微低了头,双手贴腹相交,向众位阿哥一一唱喏。
我才给十三阿哥请了安未及起身,四阿哥便道:〃我怡性斋一向不准女眷入内,戴铎你怎么教的规矩?〃
戴铎一听,忙哆嗦着跪下,连连磕头,并不敢说话。
这当儿我早偷眼扫了一圈,四下并未见到福晋身影。此刻这般情景,我心如电转,已略清明:我是跳了人家设的套了!
……春喜说,四爷已经回府,现在怡性斋,福晋让她唤我过去。但她没说明福晋叫我去的地方就是怡性斋。方向虽是她指与我,可她也没说是什么地方,若她是福晋派来的,哪有不见福晋面交差就中途而退的道理?
……怪我太大意喝了奸人的洗脚水!只不知道,这圈套是有人栽赃福晋,或者干脆就是福晋要整我?
……看戴铎这反应,我咬出了春喜也没用,她传话的时候连秀儿也不在屋里,且一路带我走来不晓得选了什么路线,竟没遇见什么人,我跟她相隔又远,若她有心害我,只需反口不认,就死无对证。何况她上头的人若不是福晋,则会误伤好人;若是福晋,四阿哥又不可能为我与其翻脸。
……连十三阿哥也不能发声,不管怎样,这哑巴亏我今天是吃定了!
……怒,大怒!
四阿哥看也不看我一眼,〃戴铎领二十板子,罚六个月的钱粮!年玉莹领藤条数:十!〃
〃嗻!〃院中长随上来如狼似虎地架起戴铎,又要伸手拖我。
我比窦娥还冤,真被他拖下去打了呼叫老天爷也白搭,但急切间又实在想不起怎么解释才得体,便咬牙往十三阿哥处挪去,满心打算多捱一会儿。
不料大阿哥见四阿哥发落完了,举步便走,我避让不及,一头撞上他身侧的三阿哥,三阿哥一踉跄,怀里散落下几张正方鹅黄笺子,跺脚道:〃我的英吉利诗!〃
地上几张笺子均有曲折字母墨迹,我一眼扫下去,只一张上面是我认得的英文,忙抢先捡起来,双手捧给三阿哥……若再罪加一等,四阿哥非把我烧烤了不可!
此时别的长随也把余下的笺子拾起交上,三阿哥全收在手里抖了一抖,奇怪地盯了我一眼,又同四阿哥用满语说了句什么,四阿哥便一摆手,令来拖我的长随们退下。
◇欢◇迎◇访◇问◇。◇
第19节:第三章 佳人(5)
三阿哥手中递出数张笺子,问道:〃你分得出我们的满文和英吉利文?〃
十三阿哥踱到四阿哥背后,在我起身站直时给了我鼓励的一瞥。
我稳稳心神,低头在三阿哥手中翻出写有四句体英语诗的笺子。
三阿哥一抚颌下的山羊胡子,扭头向四阿哥笑道:〃原来我们竟看错了人,这姑娘识得英吉利文,想必是你亲传?四弟又何必为她冲撞我们这一区区小事动气,自古佳人易求,美眷难得嘛。〃
大阿哥也哈哈笑道:〃老三你忘了,我们兄弟中,最怜香惜玉之人要数太子爷。你道这姑娘是谁?是飞扬古麾下副将白石的女儿!当年皇上第三次亲征噶尔丹,白石万军丛中拼死救驾立下奇功,他子息微薄,就这一个女儿,真正心头肉儿似的,他临死前,皇上当面亲许托孤,那是何等的殊荣?因四弟的正福晋又是飞扬古的女儿这层关系,便将她自小抱入四弟府养着,九岁上才转给四弟门下的年家代养,就现在你去问,皇上也叫得出她的名儿来。你成天价只知在你那府里埋头编书,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吗?〃
年玉莹的情况我都是从十三阿哥那听来的,但他说得并没有这般细致,所以大阿哥说的这些我只是略有耳闻,不过这么一来,倒是能将福晋对我的态度解释一二。虽然听大阿哥说话的语气,让我隐约觉得这中间还有一些对不上版的地方,但我这会子也讲不清是在哪里。只听三阿哥〃哦〃了一声,〃我刚说我看错了人,没想到又错一回,的确佳人,却未必美眷,不,现在不是,将来却未必,四弟,你说是吗?〃
三阿哥意颇隐晦,但我一听就懂了,恍惚抬头看去,四阿哥正注视着我,竟让我捕捉到他眼中那一丝少有的柔和之色,不禁呆了一呆。甫一转头,又看到十三阿哥的眼神,一时心跳如鼓,复垂下首去,只觉百转千回,满腔的心事分不出哪些是年玉莹的,哪些是我的。
但我作低头认罪状并不能阻止这四位阿哥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我本就穿得多,刚还出了汗,现在简直热得要烧起来,尤其是露在外面的脸。
无可奈何之下,我照着手中鹅黄笺子上的诗句低声念起来:〃A flower was offered to me/Such a flower as May never bore/But I said,I?ve a Pretty Rose…tree/AndI passes the sweet flower o?er。〃分散注意力果然有用,我念下去的速度加快:〃Then I went to my Pretty Rose…tree/To tend her by day and by night/But my Rose turned away with jealousy/And her thorns were my only delight。〃
一气念完,三阿哥诧异道:〃虽然发音不标准,但大体上一个词也没错,这是广东十三行送上来的,我收了预备明日誊好呈圣,还没给人看过,老四你是怎么调教的?老十四的英吉利文算学得最好的,但他府里头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才呢!哎,你既会读,可懂翻译?〃
四阿哥面上已恢复那副淡淡的表情,可仔细听还是能察觉他的声音有一丝波动,〃三哥既然喜欢,玉莹你就勉力试试吧。不必怕错,尽管说。〃
这还是我头一次听他叫我〃玉莹〃,我从不知道他的声音竟然也可以如此温柔,不过下回要想办法让他叫声〃小千〃我才知道到底哪个更爽。
三阿哥真是见了他个大头鬼,竟敢说我的英语发音不标准?
我可是英语六级口试仅考了三次就及格的人哟,他标准,怎么不发个音给我听听?还要我翻译,当我免费劳动力啊?
切,封建统治阶级就是腐朽,要不是四阿哥发话,我一定不从……不过四阿哥已经发了话,我要是不翻译,万一他再来一句〃拖下去狠打〃,我就真的要崩溃了!
所谓打死我也不翻译,简而言之,就是:不打死,我翻译。
这点志气我还是有的。
好在这诗连英语四级的难度也不到,比较好搞定。
我又飞快地默念一遍,才清清嗓,缓缓道:〃这诗的表面意思是有人送给〃我〃一朵五月里盛开的最美的花,但是,〃我〃以家里已经有了一棵好看的玫瑰树为借口,拒绝了这朵花。于是,〃我〃回到家里,日日夜夜精心伺候那棵玫瑰树,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玫瑰树因为嫉妒和怀疑而对〃我〃不理不睬,它的刺竟然是我得到的唯一快乐……〃
※虹※桥※书※吧※BOOK。
第20节:第四章 中元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