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翠志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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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她尴尬一笑，半夏连忙摇手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只不过是站在这里一点都不累。”张杰跟着附和半夏，李娜则把脸偏向一边撇了撇嘴。我把他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里同时盘算着怎么处理李娜，我不喜欢身边存在不稳定因素，这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好什么时候会爆炸。
我冲半夏笑笑：“既然任务已经下达，我们下午集合准备前往A市了解下事情的始末。”
下午一点我们开车前往A市，张杰的车属于越野型毕竟小车或许车顶就会顶住他的头。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三人，半夏和李娜明显离天葵坐的较远，许是怕她身上不一定藏在哪里的蛊虫。而天葵貌似并不在意，因为自从她上车开始手中的零食就没有断过。没想到无论何时都一副扑克冰山脸的天葵竟然对食物如此痴迷，这简直让我大跌眼镜。
害群之马不能留
A市距离并不远，开车大约两个小时便进入了市区。由于是县级城市所以城市规模没很大，我们的车七拐八拐的开到位于旅店二楼的公安局，接待我们的是当地分局的一名姓李的干警。倒完水后老李向我们描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和资料上差不多。唯一有帮助的是就在刚刚警察又发现了一具碎尸在荣华街口的垃圾站，而现场并没有监控到可疑人员接近。案子迟迟不破上级又追查得紧，不得已局长只好委派给我们公司去解决。
“我记得那个废弃工厂也在荣华街，两次发现碎尸的位置都在荣华街看来范围可以锁定在荣华街一带。专门对女人下手，败类！”张杰将指骨掰得嘎嘎响，愤愤的说。
“两次都把线索留在荣华街……如果是我想要欲盖弥彰就不会做得这么明显。”天葵又拆开一袋薯片嚼的嘎吱嘎吱响，但表情却依旧很严肃。
“没错，凶手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为了模糊目标。虽然看来并不是很高明的手段。老李你把负责荣华街垃圾回收的人找来，我有话要问他。”我通知老李找来负责垃圾回收的人，无论凶手是谁都一定和这个人有过接触。
“可以，但是我劝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们审查过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
“我说，可不可疑要看我身后的小妹妹怎么说。”我让出半个身子把半夏露了出来，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半夏下意识的往张杰身后缩了缩。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脚步虚浮的中年男人被带进审讯室。
“这个人在不久之前被人用术法摄过魄。”站在单向玻璃前半夏轻声在我耳边对我说。
“能追踪到吗？”我问她，她冲我点点头后走进了审讯室。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对着中年男人方向念两句生涩难懂的咒语后中年男人身子一仰向后栽去。民警将他扶起后询问老李该怎么处置，老李看了我一眼：“这……”
我冲他摆手示意等他醒了可以放他回去，半夏走到我身边说：“组长，他身上的术法残体被我收取了。但残留太稀薄需要夜晚才可以准确定位。”
我冲她微笑道：“恩，辛苦你了。我们半夏可真厉害！”
半夏低下头，双手交叉在身前脚尖点着地板：“没有很厉害，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当下我们不作停留，一行人到楼下的旅店休息。陪天葵吃过夜宵后，半夏将右手举起左手围绕着右手画圈。不一会儿就见半夏的右手手心位置竟渐渐出现一团淡蓝色的光圈，蓝光映得半夏本就白皙的小脸几近透明，竟隐隐可以见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去！”一声清喝蓝色光圈瞬间脱离手掌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飘去。这便是祭祀的灵体定位么？从前竟从没见过如此俊的术法。见我呆愣，天葵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推了推我：“追，愣着干嘛？”我才恍然光圈已经飞离四五米，而见我不动大家一时不敢擅自动作，李娜从鼻孔哼了一声。我当下追寻着光圈跑去，但总觉得衣服粘在背上很是难受，一定是天葵刚用我衣服擦了手。
光圈直飘了近半个城市才终于在一个高档小区前停下来钻到一栋楼里消失不见，张杰摩拳擦掌要把我们一个个扔进去。天葵拍了他的肩头冲他摇摇头，我这回清晰地看到张杰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油印。天葵走到小区门房处敲了两下玻璃，从里面探出保安半个身子：“没有门卡不能让你们进去，找人出来接你们吧。”
天葵一晃手腕的银铃，保安的瞳仁瞬间变得呆滞失焦：“开门让我们进去。”天葵直视着他的眼睛好像怕他听不懂一样一字一句说道。
保安机械的重复了一句后刷开了大门坐回原来的椅子发呆，我对天葵比出大拇指：“天葵你好棒啊。”她睨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小区，竟然这么不给我这领导面子！我尴尬的收回手活动了下手指。楼宇门也需要门卡，我有些痛恨这该死的现代科技。就在这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出来倒垃圾的女人。见我们这么一群人站在门口又特别看一眼张杰后收回迈出去的脚就要关门，张杰向前跨一步一只手顶住门低头看着女人一笑。女人双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李娜走到张杰身边讥讽：“这被你吓晕的公司可不会替你出医药费。”张杰一脸怒容却不愿意跟女人吵架，憋得一张脸通红。半夏小跑过去打圆场：“小杰哥哥你不要生气，她不是被你吓晕的。可能是因为天这么黑看我们很多人站在门口才受到惊吓。”
听半夏的安慰张杰的脸色有些缓和，李娜却双手抱胸一勾唇角：“哟，半夏你不会是看上你杰哥哥了吧？小心他中秋把你当点心塞牙缝了。”李娜说完半夏抽了两下鼻子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我没有我没有，不许你这么说小杰哥哥。”张杰一看半夏流眼泪当时就举起了胳膊。
“真好，我说你们真的是来工作的么？还是凶手的同党来给我制造麻烦的？”我一边拍手一边走向李娜。“你给我马上回去，你的表现我会报告给经理。等我回去了不想再在我们组看见你。我们组不会留着一个处心积虑给大家使绊子的人。”
“你敢！”李娜放下双手瞪圆了眼睛。
“既然你说我是潜规则上位，那我不摆出潜规则的态度还真对不起您的编排。”我学着她双手抱胸，别说这姿势还真挺舒服。
李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的天葵，终于一跺脚走了。我扭头看还在抽搭的半夏：“小姑奶奶别哭了吧。”半夏怯怯的点了点头，这个小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半夏靠着和蓝色光圈的联系跑在最前面，身后依次是我，天葵，张杰殿后。爬到五楼的时候天葵冷不丁说一句：“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魄力。”我边爬楼梯边扭过头看她，却见她手里捧着块巧克力啃得正欢。
食人
半夏在十楼楼梯口停顿了两秒表情有些茫然，我气喘吁吁赶上来扶着楼梯扶手说：“我说半夏啊，你早说在十楼我们坐电梯不行吗？”
“妖物的气息消失了，蓝焰现在处于无目标状态。”半夏突然睁大双眼，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球上竟然又分裂出两只瞳孔。双瞳！半夏竟然流淌着圣人血统！这样的人却只是公司一名小职员，羽翼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有些不安。半夏瞳孔发生异变之后整个人周围的气场完全不同，原本畏畏缩缩的目光此刻好似充满对世间万物的淡然和蔑视。她走到十层走廊环视一圈后轻轻勾了勾唇角：“1046，记得补偿我灵力的损耗。”说完眼皮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张杰在她的身体接触地面之前赶紧扶住她将她拦腰抱起来。
天葵掸了掸身上巧克力碎屑首当其冲也走进走廊，挨个门牌捋过去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1046号。天葵摩挲了一下手指将手掌覆在门锁上，不一会儿功夫门内咔的一声开了条小缝。我和天葵蹑手蹑脚走进去，确切的说只是我，天葵虽然走的速度不慢但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张杰因为目标过于明显留在外面照顾半夏。屋内没有开灯，只在纵深处可以见到一点点微弱的光亮。玄关处摆放一张巨大的玉雕屏风，借着丁点光亮一瞧，一整张的羊脂玉上雕的竟是莫高窟492洞窟中赫赫有名的飞天。但细一看又不是，只见那些衣抉飘飘的女子虽也是身段风流朱唇凤目，但她们的腹部竟是剖开的，腹内脏器心肝脾肺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玉雕精致逼真栩栩如生更显得玉中女子妖冶诡异仿佛随时可能破玉而出，我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
天葵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屏风上，她看也没看直接绕过屏风朝里走。我有心提醒她但又怕惊动屋里的人只好先行作罢，沿着光亮的指引我们来到餐厅。一张西式长桌上铺着白色描银线绸布，洁白如玉的瓷器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耀眼的有些刺目。象牙筷白玉托，屋内陈列和精致餐具无一不显主人的好品味。如果不是知道这人好杀我倒真想结识他。既然气息追踪到这里那家里不可能没有人，难道是知道我们要来临时逃跑了？屋内总有一股子香薰蜡烛也遮掩不了的甜腥味，并不浓烈但总在快要被你忽略的时候钻进你的鼻子里。我和天葵对视了一眼她猛然掀起一张瓷碟上的盖子！这是……心脏？还在冒着血丝的生肉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碟子中央。切成薄厚均匀的片状撒上适量的盐和黑胡椒，完美，但也疯狂。
我并不是很吃惊，但天葵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毕竟是个小孩子，再冷静恐怕也不愿意直面这赤裸裸的同类的血肉。这么一想我反倒觉得她有些可爱，虽然这喜爱抵不过她用我衣服擦手的恶行。我曾经见过吃人，但远没有这么讲究。抗战年间战火纷飞，脑袋绑在裤腰上很多农民没有心思去务农种地。地荒了人自然会饿，没等到日本人打来自己先受不了了。家里的鸡鸭牲畜都吃光以后就开始掂量着吃人，人肉好吃吗？十分好吃，有点像初生的小羊羔，肉质细腻油脂肥厚。我没吃过，是一个要吃我的人告诉我的。后来他死了，确切的说所有吃过人肉的村民都死了。就像一种传染病，我更喜欢叫它溶血症。同类的血肉被吃进肚子和自己的血肉混在一起又相互排斥，那一定活不久。宝珠原本想要救他们，但转念一想或许死亡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救赎。他们死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有一晚我见到一个马脸的怪人拿着一个钩子到处走，当晚我听了一夜的惨叫声。
“他跑了？”我问天葵。
“嗯……他跑不了。”天葵扭过脸不去看盘子里的东西，又开始摇晃手腕上的银铃。铃音并不清脆像是内侧缝着一层牛皮。就在这时我发现角落处的空气竟有些扭曲，隐隐现出一个人形。我手腕一抖从袖口处飞出一张封神符，“啪”一声被封神符贴住一个瘦弱苍白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墙角。天葵箭似的窜过去就是几个嘴巴，看来她真的很讨厌吃自己同胞的人。而那男人只是低着头一副快要升天的样子。突然在他周围竟升起缕缕黑烟，妖气！明明是人类怎么会产生妖气！我和天葵迅速向后退去，原本频死状态的男人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
“你们这群贱人，都该死！都该死！”他冲我们咆哮起来，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地板上他踩过的地方不断有黑气冒出来。
“蜀黍你好恐怖哟，是人？是妖？是人妖？”我嘴上乱扯着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终于他的脚步停住了，他有些困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玄关的屏风，接着又看了我一眼。随后摇摇头喊出了他的经典语录：“贱人都该死！”
“你才该死！残害无辜少女，蚕食同类死后永堕阿鼻地狱。”天葵再次晃动手中银铃一股无形的波动出现在她身前向着对面男人推去，对面男人将手横在胸前两人就着这股力量展开了拉锯战一时间难分胜负。我明白是打闷棍下黑手的时候了，我悄悄溜到男人背后想要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就在这时男人回手一扇我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似的两眼一黑直接飞出五米撞在厨房灶台上。我觉得我的腰好像是断了，但也是这个机会天葵一鼓作气将这股波动打在男人的背上，男人像我刚才一样横着飞出几米一头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天葵走到我面前问：“没死就赶紧起来，我们先带他回公安局。”我在地上哼唧两声见她果然没有扶我起来的打算自己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我身体的恢复能力非常强悍，就这么一会儿断掉的腰就自己按原位置自动接上。叫张杰抬上屋里的男人，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玉雕。有一些记忆的残片好像被我刻意遗忘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生
车还没开到明达大街那男人就断了气，真不禁打。警方去他家进行搜查发现冰箱内有大量尸体残骸，这一宗食人案总算是破了。但我对那扇屏风很有兴趣叫张杰扛了带回去摆在屋里，天葵觉得我内心很畸形。这个暴食症的面瘫少女难道平时都不知道自检一下吗？回去以后我又特别去档案室看了资料组撰写的文案，原来那个男人的天魂已经妖化所以才会散发出死气借用部分妖魔的力量，原来人心黑了的话真会趋于妖魔。活到老学到老古人诚不欺我，而撒公子安排李娜调至资料组后她竟也看似安分了许多，并不吵闹。偶尔遇到也不再拿眼剜我。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我有些思念宝珠，不知道她现在游历到何处。宝珠临走时嘱咐我一人管理好随性。但我已经关了它好几天。索性贴出招聘，凡适龄者，品貌端正口齿伶俐皆可前来应试。没想到第二天我刚下班准备回到位于书店二层的家时就接到电话说一个少年找我，走到随性门口的时候见一个人蹲在门口，见我回来笑吟吟站起身，足有一米八的身高和一张精致得令女人嫉妒的脸。我觉得不用面试就可以录用他，没办法这个世界对于美人总是有足够的善意。
“神仆大人，我是狐狸你可以收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