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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青春的童话-第22部分

小说: 青春的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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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卡本特的歌声被骤然放大,轰鸣声顺着门缝传了进来。莫时之脸上的表情随着放大的歌声显出几分激动。他心里明白,放大的音响不过是小女儿的恶作剧,大女儿既然一直没有阻止,便是对老爸的某种暗示。他看了一眼妻子,对年轻的画家肃然说道:“小吴啊,我现在是以一个男人而不是父亲的身份和你谈你和小南的事情。我明白,对于有些男人来说,爱情比生命更重要。但你要知道,把一场爱情变成非肉欲的情爱并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虽然你的勇气和表白令我感动,但我还是劝你,年轻人,不要一时的感情冲动和义气用事,要三思而后行啊!”

    吴家驹固执地表示:“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幸会降临到莫南的身上,我也无怨无悔,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这是你们现代青年流行的通俗语言。读过柏拉图的《理想国》吗?”莫时之突然问。

    吴家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是本哲学书,读起来太枯燥。我喜欢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一对年轻的夫妻理想主义的爱情观。我想,大不了,我们也组成一个车式家庭,经受纯而又纯的爱情考验!”

    莫时之吃惊:“你真这样认为?”

    吴家驹郑重地点点头。

    莫时之又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好,我们之间现在需要约法三章……”

    欧阳心茹不知道丈夫这样说是改变了初衷,还是一种缓兵之计,于是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时之……”

    莫时之没有回答,把目光转向了门外。

    天色渐渐地暗了,那书房的门在莫南焦虑的等待中终于打开了。她用期待的眼神凝望着吴家驹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家驹径直走到了莫南的面前,勇敢地伸出有力的臂膀把心爱的姑娘拥进怀里:“亲爱的,走!我带你出去吃最好的宵夜!”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莫南同样变得坚强起来,她坦然地当着父母的面挽起恋人的胳膊愉快地走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莫时之和欧阳心茹默默地望着吴家驹把大女儿带走的背影,百感交集。而留给小女儿的却是一片茫然和怅惘,像看不懂电影里的蒙太奇,一时在脑子里很难衔接起来。

    但不管怎样,一对新人在新学期伊始、新公司开张后的一个月便迫不及待地办起了喜事。

    他们的新房是两居室的平房。婚礼的前几天,由搬家公司负责把简单的家具搬了进来。吴家驹说,他要用最简单的家具布置出最不俗的新居来,让所有年轻人见了都会咋舌。

    房间里很快就摆满了鲜花,墙的正中央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里外屋的新家具是用天然色木料制成,如同两间考究的单人宿舍,分别摆放一张单人床、一排书架和写字台……

    莫南从书架上抽出两本厚厚的精装名著,一本是柏拉图的《理想国》,一本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她凝视着封面,脸上露出一种难言不安。

    吴家驹看见了,他把柏拉图的《理想国》拿过去,郑重地摆放在写字台上最显眼的地方,意味深长地对莫南微微一笑。莫南则把《怎么办》拿到自己的里屋,摆在写字台上,然后打开抽屉,取出那本已经发黄的年历,从后面翻过两页,在1997年7月1日上划下一条粗粗的红杠。

    莫北携父母来新房参观,一眼就瞧见房间的奇怪布置,便把姐夫拉到一旁,不解地问:“喂,画家,你们玩的是哪种游戏?这哪儿是新房啊,简直就是两间单人宿舍嘛!不行,不行!”说着招呼搬运工:“来来,听我的指挥,把这张单人床往里抬,跟里面的合并在一起!”

    吴家驹赶紧阻止:“二小姐,你不懂……”他向莫北耳语了一番。

    莫北一听,大声叫嚷起来:“什么?什么车式家庭、柏拉图式的爱巢!这不是爱,这是一种扼杀!别忘了,这可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莫时之尴尬地把小女儿拉到一边,斥责道:“你小小的年龄懂啥?”

    莫南始终没有说话。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尴尬。

    他们的婚礼选择在举国欢庆香港回归的美好日子里举行。虽然没有请任何人参加婚礼,但还是收到了不少的贺卡、鲜花和礼物。

    莫南在当天晚上的日记里感触颇深地写道:“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家,家驹答应了父亲最苛刻的条件,不能同居,更不能生孩子,也不能做一切有碍我健康的举动……只为了我们超越生命的那一份幸福,他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里筑造一座柏拉图的爱巢……”

    当她轻轻地合上日记本的时候,才真正地意识到,从今以后,她的生活将进入两人的世界了。

    她环视着属于自己居住的里屋。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玻璃上的大红喜字映照在一对新人的结婚照上,也映照在墙上的石英钟上。时针在无声地移动着,一束束鲜花把安宁、醉人的芬芳铺洒在这对新人的身上,沁人心脾。

    新郎变戏法一样将一只玲珑剔透的红玉手镯套在了新娘碧玉般洁白、纤细的右手腕上。新娘欢愉地把右胳膊高高抬起:“真好看!”又故意摇晃着,咧嘴傻笑着:“你看我戴着它傻不傻?”

    新郎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对方:“你这一笑,特像你妹妹!”

    “你怎么想起送给我一只红手镯?”新娘轻轻地问。

    看见新娘苍白的脸颊被红手镯映照得微微泛着红润,新郎高兴地抓住那只手:“莫南,你平常穿戴太素雅,有了它,更光彩照人了!”

    新娘动情地拥进新郎的怀里。他们拥抱着,如痴如醉地亲吻着……

    新郎渴望的目光痴迷地望着新娘美丽的面庞,终于按耐不住地把对方抱起,放在了床上。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解开自己的衣扣……

    新娘紧张地看着那双手,看着那渐渐坦露出来的健美的酮体,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闭体,所不同的是,那时的他是模特,是一件“艺术品”,而如今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怯怯地望着对方……

    激情澎湃的新郎不顾一切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迫不及待地俯到新娘的身上,一边热烈地吻着对方,一边伸手去解对方的衣扣……

    新娘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哀求地:“别,不能!你忘了父亲的约法三章……”她骇然地闭上了眼睛。

    新郎愣住了,他看见了眼前的那张美丽的脸庞顷刻间变得然白而无血色,那本来就很纤弱的身躯激烈地起伏着,渐渐地呼吸似乎也变得困难了起来。他拼命地抑制自己,不无遗憾地立起身,英俊的脸痛苦地扭歪了,喃喃地说:“南,对不起……”

    泪水从新娘的眼角淌了出来:“不,是我对不起你……”

    吴家驹顽强地从情欲的世界中挣扎着解脱了出来。他向莫南歉意地笑笑:“别这么说,我已经幸福得快窒息了,再幸福下去,你我都会死掉了!”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了衣服,很快地穿上,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说道,“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那宽阔的臂膀,挺直的腰身,让莫南如痴如醉。她想起了妹妹的一句话:“和这样的帅哥过一辈子,换了我,死都乐意……”

    “晚安!”吴家驹说。

    莫南酸楚的低下头:“家驹,你要愿意,就……别走了!”

    吴家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用双手重新捧起了新娘的脸:“南,我们自己也来个‘约法三章’吧!每天睡觉前我们都这样……”他在她的两只眼睛上分别吻了一下,“第一章……第二章……”又在她的双唇上长长地吻了一下:“第三章!好了,做个好梦……”然后匆匆走出里屋。

    夜静悄悄的,万物在静谧的夏夜中沉睡了,连蝉声都消失了。

    莫南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大眼睛久久地望着顶棚。这一夜,她一直能听到外屋那辗转反侧的声音,脆弱的心变得沉甸甸星移斗转,他们的柏拉图式婚姻不幸被小妹言中了!青春像一团火,每天都在他们的心中燃烧着,却每天都被他们自己无情地浇灭了、扼杀了!在情欲和性欲中苦苦地挣扎着,有好几次只差一步便越过雷池,但吴家驹始终恪守了诺言,在情爱和性爱的诱惑中,毅然选择了生命之爱。

    为了照顾莫南的身体,吴家驹仍然让她按照学校的作息时间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休息。而每到这时候,夫妻俩都要举行二下“约法三章”的简单仪式——吴家驹在妻子的两只眼睛和双唇上热烈地亲吻着,然后难舍难分地互道晚安……

    有时候,莫南实在过意不去,会在清晨的时候戴着红手镯,穿着睡服悄然地走到吴家驹的床前,轻轻地掀开毛巾被的一角……这时,对方就会激动地伸出双臂猛地将她抱住,紧紧地搂进怀里,直到石英钟的闹钟鸟鸣般响过三遍,两人才会起床。然后一个背书包走进研究生楼内,另一个开着切诺基,夹着黑包走进他们那家“佳艺广告公司”的大门里去。

    渐渐地,在无数次苦苦挣扎过后,他们开始像履行公事一样履行着他们每晚的情爱——那就是KISS!仅此而已。这种情爱冲淡了刻骨铭心的欲望,把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暗淡无光和索然无味了。

    有一次,莫南不知是第几遍看《怎么办》了,竟忘了作息时间。吴家驹在一旁打趣道:“你看我像不像名著?怎么办?怎么办?”他打着哈欠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在莫南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淡然离开。这让莫南难过了好几天,但又有苦难言。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感开始进入了淡季,生活自然也进入了淡季。听同伴说,新婚夫妇在一年后的新生活都会进入淡季的,这是规律。但她心里明白,他们的新生活还没有进入旺季便开始滑向了淡季。而这一切都因为本不该有的“约法三章”。而两人的世界里常常剩下莫南一个人在苦苦地等待着另外的一半。

    在一个炎热的夏夜,莫南像往常一样做好饭摆放在餐桌上等待着丈夫的归来。然而,墙上的石英钟已经超过了十点,吴家驹仍然没有回来。

    窗外的蟋蟀叫的很凶,像暴风雨前的警报。

    果不其然,夜空中积压着厚厚的云层闪出了一道耀眼的电光,接着,雷声大作,瓢泼大雨自天而下。

    雨点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响。莫南不时朝窗外望去,雨水已经把院子浇成了一片汪洋。蓦地,两道强烈的光从不远处晃进了院墙,紧接着出现了那辆熟悉的切诺基车身。

    莫南惊喜万分,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雨伞不顾一切地冲出屋。

    吴家驹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发现了娇弱的妻子,一边埋怨,一边钻进莫南的伞下,几乎是用胳膊把她夹回家的。

    莫南没顾得擦去脸上的雨水,便慌忙端起餐桌上的菜,她那双端盘子的手不听话地颤抖着。吴家驹赶紧接过去,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我一直在空着肚子等你呢……”莫南委屈极了。

    吴家驹只好连说对不起,不等把凉菜热了,便马马虎虎地吃完。他把碗筷往洗菜池里一扔,说了声:“明天再洗吧,今天我太累了!”说完,脱衣便躺了下来。

    莫南哀怨地望着对方:“家驹……”

    吴家驹意识到什么,挣扎地爬起来:“对不起,我忘了……”他上前拥抱妻子,欲吻。

    莫南脸一偏,赌气扭身走进里屋,把门“砰”地一声,关住了。

    站在外屋的吴家驹神经质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嗵”地一声,重重地倒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雨仍在渐渐沥沥地下着,屋檐上的水柱流在地上,发出“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吴家驹烦躁地翻着身。

    而此时躺在里屋床上的莫南神情同样不轻松。她将几乎没有生命迹像的苍白的脸冲着天花板,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睁得很圆,目光很是复杂,几分孤单,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内疚。从外屋隐约传来轻轻的响动,像几声男人沉闷地叹息声,她神经质般从床上坐了起来,侧耳听了听,除了雨声,没有了其他的声息。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又一次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便忍不住冲着外屋大声说道:“家驹,对不起……”

    外屋没有反应。

    莫南终于放弃了矜持,走出里屋。然而,她愣住了,吴家驹的床上没有人,整个外屋空荡荡的。她意识到什么,不安地喊了一声:“家驹……”冲到房门口,用力拉开门。

    一阵风夹着雨扑面而来,莫南倒退一步,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眯住眼朝院外望去。透过夜幕和雨雾,她看清了一个人影站在院外,一动不动,仰面望天,迎着如梭的雨丝,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她惊呆了……

    此时的吴家驹直直地立在雨中,从头到脚湿透了,仍一动不动地任雨水冲刷着,从他的嗓子眼里发出一种酣畅淋漓的喘息声。他干脆把嘴张得很大,不时地吞咽着天上的雨水,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一样,心底默默地喊着:“下吧,下吧,使劲地下吧!”

    一声凄厉的喊声夹杂着雷声一同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家驹!”。

    吴家驹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纤弱的手从后面猛地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身子一颤,吃惊地喊:“莫南,你疯啦?!”

    莫南依然紧紧地抱住丈夫,同样大声地喊:“你疯我就疯!”那凄苦的声音像干涸的土地盼望着甘泉令人心动。

    吴家驹猛地转过身,捧起莫南的脸,那久违了的激情从心底重新喷射了出来,他使劲亲吻住她的双唇,任凭雨水的冲刷,久久不愿分开。

    “家驹,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给你,给你……”莫南带着幸福的颤音喃喃地说道。

    吴家驹忘情地抚摸着:“谢谢你,莫南,我爱你!”

    “我也是……”

    天边闪过一道刺眼的电光。吴家驹看见莫南手腕上的红色手镯在雨水和闪电中发光,伴随的是一张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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