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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青春的童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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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住妹妹的手,感激地笑了笑,但仍旧没有赶走那份紧张和不安。

    莫北打开电视,想转移一下姐姐的注意力。莫南哪里有心思看,对所有的频道都视而不见,连莫北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很长时间,她都无言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房的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门平日里她是可以随便进去的,可现在,就像把她隔到了另一个世界,听不见,摸不着。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杨光能用他灵活应变的幽默和热忱征服父亲。

    莫北在姐姐身边陪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趣,便躲进小卧室,弹她的吉它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书房里的空气渐渐地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杨光听完莫时之对莫南病情的介绍开始并不以为然,他固执而真诚地望着老教授,说:“伯父,您说的莫南都跟我说过,她有严重的心脏病,校方为了照顾她,连体育课都免了,对吗?”

    莫时之看了妻子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同样读到了一种无奈。这种无奈提示他不能不把保存了近二十年的谜底抛向这个固执的年轻人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认真地问:“你知道她的心脏病有多严重吗?”

    杨光茫然摇头。

    莫时之示意妻子,让她把一个唯一锁住的书桌抽屉打开,从中拿出一张发黄的诊断书,递给年轻人。莫时之说:“我希望你看了以后能永远保密。”

    “我保证!”杨光接过诊断书看了看,愕然地抬起脸。他万万没有想到,生命的大门对他所爱的姑娘那样无情和吝啬。按医生的预测,只有三、四年的光阴了,他不相信,绝不愿意在这样残酷的事实面前低头,于是他只能拼命地摇头。

    “开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相信,但不管你信与不信,它都是无法变更的残酷事实。”莫时之说。

    “莫教授,我能做些什么吗?”

    “你所能做的就是离开她。”

    (眼快看书 。yankuai。)

正文 第六章

    “不,这不可能!”

    他们的谈话不得不进入最实质性内容……

    而一切对莫南来说似乎太残酷了一些,但她仍旧在客厅的沙发旁,两眼紧紧地盯着书房,心中抱着希冀,她相信杨光绝不会轻言离开她……

    不知过了有多久。(眼快看书 。yankuai。)连莫北的吉它都弹累了,跑了出来。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杨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那似笑非笑的脸显得更加滑稽。不过,沉浸在爱情中的人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莫南并没有察觉。她微笑着,目光充满期待地迎接着对方。然而,她很快就愣住了。

    她看见,杨光的脸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变得有些惨白。他难为情地低着头。

    莫南预感到不妙,轻轻地叫着:“杨光。”

    杨光背过身,干咳了一声,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突然咧嘴一笑:“嘻嘻,莫南,我这样子是不是特那什么……”

    莫北在一旁抢着说:“没错,特惨。”

    杨光看了一眼依然满脸狐疑的莫南,不以为然地耸了一下肩:“那是因为莫教授出的考题太难。”他摸了摸脸:“把我的脸都憋白了吧?”

    “有高考题难吗?”莫北追问。

    杨光怔了一下,突然装腔作势地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

    迟钝的反应过后便是出奇的敏感,莫南声音微微颤抖地打断对方:“杨光,别笑了!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杨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知道自己的戏演得有些过头。

    “今天天气——哈哈哈,对吗?”莫南苦笑着。

    杨光有些尴尬。

    “你们这是什么和什么呀?对暗号哪?”莫北沉不住气了,莫名其妙地看看姐姐又看看杨光。

    听到莫时之和欧阳心茹走出书房的声音,杨光赶紧向莫南伸出手,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都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你爸爸都跟我说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再见!”

    莫南把手一背,固执地摇着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哭腔:“你说过,永远不说这两个字的!”

    杨光语塞,而后惨然地一笑,用调侃语气反问道:“是吗?我说过吗?”

    “你真赖。”莫南含着泪,仍旧强装笑容。

    莫时之和欧阳心茹默默地走过来,却什么话也没说。

    莫南无援地喊了声:“爸!”

    “那,我,我走了……”杨光俯在莫南耳边,匆匆地说了声:“莫南,忘了我这只赖皮狗吧……”

    莫南呆住了,像座雕塑一样仁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觉得门“砰”地一声在她的背后关上,眼里的泪水“唰”地淌了下来。她把头伏在了父亲的肩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欧阳心茹拉着莫北的手,怜爱地望着她。

    看着女儿的双肩在无言地抽搐,父亲的心并不比女儿轻松,他抚摸着,叹了口气:“孩子,想哭,就大声哭出来,要不然会……”

    莫南却用手抹了一下眼泪,伤心地问:“爸,您是不是觉得,青春不属于我,我永远也不能谈恋爱吗?”

    “没有,我没有那样说。”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离开我……”

    父亲语塞,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妻子。欧阳心茹摇了一下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莫南看了看难言的父母,不再说,也不再问,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莫北跟了过去,用轻松口吻安慰道:“嗨!姐,你们大学生嘛,无非都是在谈一场不了了之的‘爱情’罢了,你别太往心里去!”

    真是出语惊人。莫南不可思议地望着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妹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苦笑道:“你懂啥?”

    “姐,我这会儿比你明白。我们刚学了一句成语,叫……‘当事者述’,这还用学吗?这是明摆着的!”

    “是明摆着的。”莫南心里承认,她百思不解的疑问被妹妹浅显的一句话点破了,泪水“唰”的一下又流了出来。

    “姐,你怎么又哭了?”

    “我没想哭,是它自己要流出来的!”莫南忽然觉得妹妹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恰似一片小小的“邦迪”,把受伤的创口抚平了许多。她看了一下妹妹床上的那把平日熟视无睹的吉它琴,突然发生了兴趣:“小妹,给姐姐弹一曲吧……”

    “真的?”莫北大喜过望,抓起吉它,兴奋地背上:“你想听什么?”

    “随便。”

    “我只会弹通俗歌曲。”

    “我今天就听通俗的。”

    莫北想了想:“那我就给你弹一首周华健的《朋友》吧。”

    “谁叫周华健?”

    “姐,你真是个学文的,有文化没知识,连周华健是谁也不知道。从今天起,这一课,我给你补了!”莫北颇得意地弹了起来,虽然指功还没有那么熟练,但激情满怀。

    本来打算跟莫南进去的莫时之被妻子劝了回来。后来又听到吉它声,便彻底打消了念头。欧阳心茹埋怨他说:“人都说,作家爱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哲学家爱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你不觉得你今天的做法有些简单,有些操之过急了吗?”

    “这叫快刀斩乱麻!”莫时之不服气。

    “这种事情用快刀是不解决根本问题的,需要耐心地引导和正确地把握年轻人的心态。时之,你不是常常提醒自己的学生说一个人的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吗?”

    “对于一个健康和生命都很难保证的孩子,空谈什么生命的质量岂不是自欺欺人?我这个呵护了女儿二十年的父亲是不会看着女儿一步步走近死神而坐视不管的。”莫时之固执地说。

    欧阳心茹有些不快:“我没有让你不管,我只是要你讲究方式方法。也许我这个继母没有资格评判你们父女之间的情感问题。”

    “心茹,你别误解我的意思。”

    “误解倒不会。只是你别忘了,我是一个女人,和小南之间更有一种心灵的默契。”

    莫时之愣愣地望着妻子独自回屋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惆怅和悲哀,比他的前妻死去和女儿被胡克无情地判定活不过二十五岁时的那时刻还要强烈。他下意识地走到镜子跟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嘲弄般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说:但愿明天的头发不要再愁白一圈了。

    一连好几天夜晚,学校的熄灯铃响过许久,湖边四周已经悄无声息的时候,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依然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条石凳上,朦胧的月光下如雕塑般久久不愿离去……

    一连好几个白天,莫南腋下夹着书,独自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缓缓地行走。(眼快看书 。yankuai。)只要喇叭里一播放周华健的《朋友》,她都会情不自禁地驻足倾听:……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有你心中……

    她默默地走着,默默地倾听着,默默地流下感动的眼泪……当她抬起头,蓦然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又走到了湖畔,远远地,她又看见那个熟悉的墓碑、那个石凳,然而,那上面却空无一人。于是她就掏出BP机,按了按连续键,在诸多信息中搜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锁住的信息:“我在老地方等你!赖皮狗。”

    她自嘲地笑笑。在心里打了好几个问号。爱是什么?是忘不掉、仍不下、舍不得的魔力?还是像妹妹说的那样是一场不了了之的游戏?

    有几次她会忍不住走到篮球场的栏杆前,两眼木然地在打球的人群里寻找,没有见到杨光的身影。也许,对方是在有意地躲避自己吧?她想着,只得失望地默默转身离开。

    “莫南!”背后有人喊。她惊喜地回过头,发现却是杨光的好友韩星。

    韩星穿着运动服,一头汗。把大长腿往栏杆外一跨,轻松地越过来,笑呵呵地走到莫南面前:“怎么,杨光才走一天你就想他啦?”

    “你说什么?他走了?”莫南大出意外。

    韩星也奇怪地望着她:“是啊,昨天才走,你不知道啊?”

    莫南摇头。

    “他说他趁有两个月准备答辩论文的时间随一个登山队去大西北,也算勤工俭学,边给他们干活边采风,拍几组雪景。怎么,他连招呼也没跟你打吗?”

    莫南仍摇头,表情很难过。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韩星问。

    莫南低下头。

    “怪不得他这几天总闷闷不乐,话特少,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韩星安慰莫南,“别理他,沉住气!他这人哪,别看表面嘻嘻哈哈的,其实特重感情,我敢打赌,他用不了几天就会跑回来的!”

    莫南只有苦涩地笑笑。她相信杨光特重感情,但她不相信他会过几天就回来。杨光是个决定了什么就不轻易回头的人。

    以后的一些日子,思念的痛苦一直煎熬着莫南,失眠伴随着她度过眼睁睁却满目的黑暗。

    一个窗外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的早晨,宿舍的人都出去看冬日的树挂去了。实在难以煎熬下去的莫南却异乎寻常地睡得很沉。在她的床头上夹着的台灯依然亮着,紧挨着床的桌面上摆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水和一把药。

    阿敏满身雪花走进来,看到这情景,轻手轻脚走到莫南的床前,把台灯轻轻地关掉,又小心地为莫南掖了掖被。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蓦然,宿舍门“砰”地被撞开,老四气喘嘘嘘跑进来,大声说:“阿敏,你听说了吗?大四有个同学出事了!”

    阿敏赶紧把手指横在嘴唇上,指了指莫南:“嘘!你小点声,她昨晚折腾了大半宿儿,才睡着。”接着她又拉住老四急问:“老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老四看了一眼睡觉的莫南,犹豫了一下,俯在阿敏耳边耳语一番。

    阿敏大惊失色:“你没听错吧?”

    “没有,他们系连讣告都印出来了!”老四又轻轻地说。

    莫南猛地惊醒,她爬了起来,揉了一下浮肿的眼皮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阿敏掩饰着,往水杯里兑了热水,又把药捧到莫南眼前,“莫南,昨晚你连药也没吃吧?不好好吃,身体垮了,我们可没法向莫教授交待了!来,都吃了!”

    莫南想说什么但没好意思再问,她顺从地接过把药,就着温开水一把吞下。像这样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头天把药准备好,看书看睡着了,便要等到第二天阿敏来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不知深浅的老二手里拿着一张讣告和老三匆匆跑进来:“你们看!”

    阿敏赶紧抢过来,但已经于事无补了。莫南清楚地看到那张讣告的左上角照片上印着一张熟悉的脸……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只有一只纤弱的手颤抖着伸过来,从阿敏的手里接过那张讣告。

    莫南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用黑框框住的杨光的照片,完全懵住了,怎么也不相信地摇着头。好一会儿,她才茫然地穿上羽绒服,跌跌撞撞下楼去,说是要去找杨光问个究竟。

    老二指着脑袋担心地问阿敏,莫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阿敏想跟下去,却被莫南推了回来。

    莫南一边走一边在过往的人群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她相信,这一定是一场误会,可笑的误会。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误会过后,她绝不让杨光再离开她。当她走到男生宿舍楼拐角处的时候,被韩星喊住了。

    韩星难过地看着莫南,把一本日记交到她的手里,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是他留下来的日记,我想,交给你最合适……”

    莫南摇着头:“我不明白。”

    韩星低下头,用沉痛的声音说道:“……听回来的人说,他不肯同登山队的后勤留在大本营,和其中三个队员在接近顶峰的时候遇到了雪崩,四个人全部遇难了……”

    “不,不可能!”她仍然不信地坚持着。

    “你没有看到讣告吗?”韩星奇怪地问。

    莫南没有回答,把羽绒服的两个扣子解开,把日记本揣到胸口,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时,几个男生扛着一个大花圈从宿舍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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