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家的小娘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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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氏的大儿子，柯立诚与战八方同岁，不过已经娶了媳妇，这些年，仍是被柯氏逼着科举，可偏偏不是这条路上的人，到如今也只是个秀才。这会儿有些百无聊赖地随处儿看着。
014 菜园，出事
战家，茶园。
战八方带着谢老夫人去方丈的院子里听讲经，战夫人方烟也带着丫鬟婆子去了前院求签，至于所求何事，柯氏心里心知肚明。忍不住冷哼一声，方烟的宝贝儿子，战八方已经十八了，可不就得该好好地着急着急了。也不知为何，京城里，竟是没有半个打探消息的，方烟每回探听有姑娘的人家，都是杳无音讯的。可不就是该着急了。
按说，锦衣卫是世袭的，战八方的爹战腾已是锦衣卫佥事，战八方又是战家独子，至少百户还是能混上的。可不知为何，偏偏这亲事就没个着落。方烟火急火燎，教化坊的谁家不知。
“可有打听到了，是哪个贵人？”柯氏有些心不在焉，老爷已经年过四十，可只还是六品官，在这京城里一摸一大把，每回出门都得将头低好了，马车也得靠着边，不时地就得靠边儿停着让别府的马车先走。同是战家的子孙，谢老夫人早就摆明了半点儿不愿意管庶子一家人。
“夫人，许是昭郡主！”温嬷嬷小声地禀着，柯氏的帕子一收缩，呼出一口气儿，才慢慢地松开攥着的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可是打听清楚了？”
昭郡主是淳兴帝的亲弟弟，信王的独女，据说就是公主，也没有昭郡主在淳兴帝跟前受宠。
菜园门口。
柯氏扶着温嬷嬷的手，微眯着眼，打量着菜园里已经忙乱成一团的牛府的一干主子们。菜园门口的小沙弥，刚刚挑着担子回来，就看到有位妇人在菜园门口张望着，“阿弥陀佛，施主有何事？”
小沙弥的大声问候，引来了离得最近的纪氏，“战大夫人，不想你也来这儿登高。”纪氏掸了掸身上的灰土，身上穿的都是棉布衣，只是被柯氏见了个正着，也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的，神情淡定地柯氏以为见了鬼了。
“是，知道牛夫人一直在忙碌着，冒昧来访，这点重阳糕尝尝鲜儿。”柯氏接过温嬷嬷手里的点心，递给纪氏。纪氏也是笑着接着，“你看我这副模样，重阳糕是没有的了，没想在法藏寺还能碰上熟人，也没有准备糕点。”
柯氏也知自己这是莽撞了，“哪儿的事，原也是我冒昧了。原也是有求于牛夫人的。听说牛二夫人于也来了，特意来讨要些药丸子的，我家的淘气小子要上山去走走，我不放心，怕有毒蛇，特意来讨要几颗药丸来。若是有个万一，也用得上。”
纪氏点头，“可不巧了，来之前，特意梅府要了些药丸子，不过，若是可以，还是别上山了，这会儿，山上蛇虫还是有出没的。”说着将荷包里的药丸子倒了出来，分了大半的给了柯氏感激非常，又谢了一番才走了。
梅氏早就见到了纪氏在菜园子门口，与战家大夫人你来我往地，梅氏不耐烦应付这些，等人走了，才接过纪氏手里的那点心盒子。“这是临时给弄来的点心盒子吧？我看着都没有咱府上给法藏寺准备的重阳糕来得好……嫂子，我还没有说完，你去哪儿啊！唉哟，就是这几个药丸好歹也要收点儿银子啊——”
纪氏拿回了点心盒子，顺手放在田埂旁，“你行，你去要了银子来，我看你嫌不嫌烫手。”
“二嫂偏与大嫂争执，这么几粒药丸，给了就给了，可别被人缠上了就好。”战家大夫人也是在教化坊住着，按说这六品的官员是住不了教化坊的，不过借着的是战家嫡出的这一房，可偏偏与嫡出的这一房关系并不和谐。这事儿，想来在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行，你们姑嫂都是大财主。就我小气吧啦的，哼！”梅氏不乐意了，她若不是弄个药房，这些银子她会看在眼里？哼！
牛氏也知二嫂梅氏并不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仍好脾气地哄了句，“二嫂，等药材收上来，我给你送一份来。”纪氏的嫁妆里有一份药材田，梅氏已经眼红了许久，若不是有纪氏挡在前头，梅氏早就将魔抓伸向了那份嫁妆田。
“小姑子，我的好妹妹，亲妹妹！回头，我将来年要种的药材都给你写出来，你让庄头看看能不能种！”梅氏得寸进尺道，想着来年的药材有了着落了，说不得还真能攒下不少银子。
牛氏的嫁妆药田，当初还是梅氏给挑的，平常人家，也是鲜少有用药田陪嫁的，梅氏当初坚持，牛家二老爷也随着去了。梅氏的算盘那是打的噼里啪啦地响，牛府的主子自然都晓得梅氏的想法，不过梅氏没想到，这么多年竟是连一回都没有沾到药材。防得可真够紧的！
“大嫂，小姑子说的话，你听到了吧？大嫂，我跟你说啊，这回你可不能再拦着我了。要我说，说不定这战家大夫人还真是我生命中的吉星！”不成想，梅氏竟是一语成箴。
“去，别闹我，若是做不完活，打着火把你也给我做完了！”纪氏一吼，梅氏这才乖乖地去了。
过了午时，牛府上下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腹了，坐在坛经院里，竟是连身干净的衣裳都懒得换。“去看看，寺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小沙弥引着众人去斋堂用了饭菜。可这会儿，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若不是出事了，法藏寺绝不会这般顾不上这边的。
牛子安带着两个兄弟往外走，“纪嬷嬷，你也带着丫鬟追上去瞧瞧去，说不得有女眷，免得安儿他们冲撞了。”
“唉，但愿别出了事儿。”纪氏在山脚下的时候，看到停着的马车，就知道不凡。可别是得罪了宗室了，如此，牛府就是想尽力也帮不上啥大忙的。
不过片刻，牛子健疾步而来，“娘，是昭郡主！”一屋子的女人，倒吸一口气儿。
“怎么是这姑奶奶！”梅氏小声地嘀咕着。
“昭郡主上山被蛇给咬了，二哥让你去瞧瞧去，若是毒蛇，昭郡主怕也撑不到回寺庙。”牛子健正处于变声期，声音轻轻的，有些沙哑，却是极能安慰人。
梅氏要丫鬟收拾了药箱，急急地跨出门槛后，又急转回来。“五儿，跟我一道儿走。”
“二嫂，那可是昭郡主，若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毁了五儿的！”牛氏惊呼，拉着班从意的手不松开。一人拉着一只手，三人俱是为难地看着纪氏，等着纪氏拿主意。“让五儿去吧，见见世面也好。”
这么些年，班从意跟着梅氏学医，是瞒着牛氏的。牛氏不喜班从意抛头露面，当初就说过，只肯跟着梅氏学些药膳，旁的却是不愿了。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岂可行医。
“让五儿去吧，说不得还能跟昭郡主牵上缘，一辈子可就不愁了。”纪氏不慌不忙地道，牛府和班府，这么多年，也就这样子……
看来是要寻个机会突破了……
015 寺里，郡主
昭郡主的院子，是法藏寺最大的客院，比邻着竹园，微风习习。
“二婶，听说已经有下山去寻大夫去了。”牛子安在甬道上，有些焦急地等着梅氏一行人，待得看到了班从意也跟着过来，只是眼神微闪。“战家的大夫人也已经进去了。后来，战家的老夫人带着战八方也进了院子。”
梅氏点点头，才到院门，就有丫鬟拦着门，“不知夫人有何事？”
“这位姐姐，我家夫人是牛府的二夫人，娘家是太医院院判的梅家，来给郡主请个安。”梅氏的带着的丫鬟是药房里的小药娘，自小便是跟着梅氏的。
守门的丫鬟会意，不过是昭郡主的二等丫鬟，所以才被派来守着门。“原是牛二夫人，时常听王妃提起梅院判医术精湛，夫人快快随我进门。”会意让小丫鬟在院门口等着，别再放人进来。
“这是牛家的少爷吧？还请东厢的偏厅稍等会儿。”会意示意丫鬟将牛子安兄弟带到东厢，一进门，就看到战八方已经坐在厅堂里，听到动静，互相见了礼。之后，相对无言，各有各的心思。
会意一直将梅氏一行人带到正房，“杏嬷嬷，牛二夫人来个郡主请安。”
杏嬷嬷是昭郡主的奶嬷嬷，自来就极宠昭郡主，只是，这回昭郡主擅自出府，杏嬷嬷刚刚心里掂量着若是回了王府了，怕是活罪难逃了。这会儿，正是被八姑姑给训斥了出来，就是谢老夫人也只是在右首的侧屋。
昭郡主的屋子里，除却了王府的，只还有一个战家大夫人，柯氏。
梅氏进门的时候，战家大夫人正被人请着坐在圆凳上，上头还垫着绸缎垫子。柯氏看着梅氏一行人进门，忙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只一瞬间地慌乱，复又在圆凳上坐了下来，挨着圆凳的一边。
八姑姑是太后跟前的得宠的女官，太后疼爱这个嫡孙女，特意送了八姑姑到昭郡主跟前服侍、教导。在梅氏进门的时候，八姑姑已经知道了梅氏，“牛二夫人，昭郡主还有劳夫人了。”
“岂敢受八姑姑的礼，可是折煞小妇人了。”梅氏避了开去，八姑姑可是太后跟前的女官，可是有品阶的，比她的身份高了去了。
“夫人请随我来。”梅氏身旁的小药娘将药箱递给了班从意，班从意熟练将药箱子背上，小小的身板被这突然一重的药箱压得晃了晃，不过一晃，就稳住了。不由地让八姑姑多打量了几眼，梅氏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地笑着，等着八姑姑带路。
绕过了屏风，薄帐下垂，只朦胧地看到一个人影憧憧。
“小妇人给郡主请安。”梅氏领着班从意行了个大礼。昭郡主早听到了外间的动静，“夫人有礼了。八姑姑，将帐子收起来，打小我就淘气，可是没少劳烦梅院判，我记得那会儿梅院判还不是院判呢！想来也是，梅院判家学博学，医术精湛，院判一职也是该得的。”
“谢郡主赞，若是家父听到郡主如此夸赞梅家，说不得连夜也得上王府磕个头的。”梅氏听到昭郡主还能如此说了一大段的话，自是心头轻松了不少。这会儿出来，她带的也不过是常用的几样药材。
八姑姑撩开帘帐，昭郡主着骑马装，仍是未被换了下来。
梅氏告罪坐在了圆凳一边，替昭郡主把着脉，又仔细地看了伤处。“这蛇原也毒性不强，昭郡主的伤口处理的及时，郡主应是吃了药丸了，已无大碍。小妇人先将这伤口清理干净，撒了药粉，包扎起来。等回了京城，再请御医来开药方。”
班从意闻言，跪坐在一旁，打开药箱，不等梅氏吩咐，就将梅氏要用的东西，一一递了过去。
昭郡主听了梅氏的话，也安了心。由着梅氏将杏姑姑胡乱包扎的绸布给解了，“许是有一些微微的刺痛，郡主你忍着些。”
“嗯。”昭郡主点点头，一直打量着班从意，从一进门的大礼，班从意竟是一言不发，只微微地低着头，端看全然能跟上梅氏的手法，也知是真真地跟着学医的。
经此一乱，王府很快就派了人来，昭郡主被护送着下了山。
战家大夫人柯氏，先发制人，“说来，我也是借花献佛了，我儿不放心，特意留了两颗药丸子，没想郡主出了事，可真是不巧了。”
“与我何干！”在梅氏眼里，柯氏算个什么东西！
柯氏看着梅氏一行人，渐去渐远，恨得差点儿绞碎了一方帕子。“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地就往前靠，若是连累了战家，哼！”柯氏不用转身，就知道这是方烟在她的身后挖苦她。
柯氏一动不动，若是这回被昭郡主记了情，只要，只要被王妃请进王府里，她，她战家大房定会翻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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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儿，小舅母跟你说，这种人，就不能手软口软。否则，有一回就有二回，你大舅母就是心软，这才让人着了空子。若是这药丸子被那战大夫人转手送给了旁人，出了人命，咱也是跑不了的。”梅氏给纪氏的药丸子，向来都只是防个身的。往年，纪氏在忙完了菜园子的事儿，总会到后山去转转，梅氏不放心，这才给了好些药丸子。
班从意低头，一直不语。梅氏也不以为意，一路说着，“这事儿看来是战家大夫人巧合了，按说也是功臣一个，只是皇家人处事，就是没事心思都要绕上几圈，这是事偏又巧了，怕是不绕上几十圈，不给战家按个罪责，都不会完儿。”
“所以啊，皇家的事儿，不是咱能打听的，窥觑皇家，可是不小的罪名。咱可记住了，就是治病，也不能头一个地往前冲。”这些话，都是梅氏坐在他爹的腿上，他爹有感而发，梅氏都一一记着。
既然今日大嫂同意她带着班从意出来，班从意今后，注定要走上了与梅氏不一样的路，梅氏只想将她知道的，一一地道来。
016 书堂，趣事
重阳过后，京城中并未传出任何风声，就是战家也并未有任何赏赐。战家大夫人柯氏想的，进出王府，也是落了空了。
事过半个月，牛家二老爷，牛悟宁因为缉拿贼首有功，被调到了大理寺，升到了五品官。牛悟宁原先不过顶着武散官，大理寺可是不同，虽说只是五品官，但到底是个实缺儿。
至于战家柯氏这一房，战鹏原是六品的官职，原是升官有望，上头已经透了准话，说是能往上挪一挪，至少也是从五品的官职。只半个月里，空降了一名大人顶了缺儿，就是连柯氏的大儿子原先活动着的武散官也落了空。
区区一个六品的战家，自然是无人太过关注的。
不过牛府突然收到了楚老夫人的请帖，楚老夫人的寿辰。至于楚老夫人，谁人不晓是信王妃的母亲，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母亲。
纪氏看着这镶着金边的绣花请帖，帖子上寥寥几笔用的是梅花篆字，纪氏小心地抚摸着请帖，“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果真是梅花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