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共成鸳鸯锦(第一部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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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救苦救难的巫女呢,怎会连自己的婚事都犯糊涂?”小环轻轻带过。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本事,只是——”南宫夜斟酌了一下,才说,“君子无罪。”
看似没头没脑,但小环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还有,伴君如伴虎。
她都知道的,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给他也给自己信心,却听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看来不需要我多事,我的皇兄跟我的妃子已经可以言笑晏晏、把酒谈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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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红烛高烧(1)
5.红烛高烧
小环看到一身吉服的弘宇。
他眼角有浅浅的红晕,看来是微醺了。本来有人跟在旁边,被他不耐烦地挥开,立刻有舞姬自动补位,伸出藕荷般柔臂紧紧扶住——
“当心点呢,太子殿下。”
弘宇笑起来,那浅浅的红晕便如涟漪般散了开去,将一张玉面染上三分薄绯。
小环忽然想,此时的他,才配得上那句“窈窕之姿,如桃如李”。
“结婚的那个是我吧?本宫有什么好当心的?”弘宇的声音有些轻佻地上扬着,目光却直直地定在小环的脸上。
这时其他人也都纷纷盯住她或南宫夜,小环才知道,刚刚他们看似不管不问,其实早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隔岸观火,不知存的什么心。
现在想来,皇上过早的离席,也有些古怪,像是故意扔下烂摊子给他们。
小环只得起身:“皇兄远道而来贺婚,臣妾甚是感激,于是多说了两句。”
“哦?”弘宇玩味地看她一眼,又转去看南宫夜,“对的,皇兄,我也要敬你——”
小环见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心知纠缠下去定会难看,于是上前拦住弘宇:“殿下,今晚不宜贪杯,且让臣妾扶您回宫。”
弘宇推开先前那名舞姬,将小环一把揽入怀中,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嬉笑道:“天还早着呢——何况,你急什么?不是早就成了我的人吗?”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隐晦,饶是众人知他平素不温吞,但在大婚宴席中对新妃如此发言,仍不免愕然。
小环没有发作,依旧低眉顺眼:“殿下醉了。”
“哈哈,我醉了,”弘宇笑起来,“我当然是醉了,不然怎可能在这里?”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酒醉三分醒,酒后吐真言……太子殿下此言大有蹊跷,难道是指婚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不得已屈就?
众人想到促成婚事的那场荒唐祭祀,想到“巫女曾出没在禁忌之地”的八卦传闻,于是各人心中都有了一个故事。
暗度陈仓、移花接木、翻云覆雨、李代桃僵……
其中牵涉的人事关系,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南宫夜这时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我也该走了。”
小环还来不及挽留,弘宇就招呼下人送行,真似一刻也不愿他多留,还多问一句:“父皇对皇兄诸多赏赐,我看得多几个人帮忙搬运。”
小环听出他的奚落,却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什么。
“多谢太子,可是不必了。”南宫夜还是笑得那么轻淡,“方才吃酒的当儿,这些事已经有人做好了。”
弘宇冷笑:“是吗?听说咱们东西两府近得很,改日一定专程拜访,看看父皇都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欢迎之至,一定恭候大驾。”
再怎么喧嚣浮华,总有散去的一刻。
喜房里静得很,红烛高烧,偶有烛芯爆裂的声响。
小环坐在梳妆台前,有些不安。
好像……真是太快了一点。她开始同意夜师兄的看法。
从她见到七皇子,上山、下山,高禖祭,再到目前,统共不过一瞬间。
外面吵嚷的声音渐渐小了,门被推开又合上。
“巫女大人,这下可称了你的心意?”她的夫君倚着门,浅浅笑道。
小环将汤碗端给他:“御厨熬的醒酒汤,殿下趁热喝了罢。”
弘宇一脸不耐地夺了那碗,放回桌上:“这里没有你的夜师兄,你不用担心。”
“关夜师兄什么事。”小环忍不住说。
“这得问你,”弘宇仿佛就等她提这个,“方才在席上,是谁恨不得一双眼黏在别人身上?不知情的,还以为今儿娶亲的是他呢。”
“我多年未见夜师兄,你不懂的,”小环想了想又加上,“何况我跟他谈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她没有打诳语。固然之前还有些心猿意马,但后来已经是全然死了心。
她会一直克制自己的真感情,站在足够遥远的距离,默默关心他。
“我当然不需要懂,”弘宇挑了挑眉毛,“我只要知道,能够娶到你这位九天玄女,是多么大的荣幸,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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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红烛高烧(2)
小环沉默半晌才说:“难道不是吗?九天玄女很好敷衍的,殿下想要励精图治、或是游手好闲都可以啊。”
她表示得很明显。
弘宇娶她,一半是为了堵住那些想要当太子丈人的老臣之口,她会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换句话说,弘宇根本不需要对她费心讨好或敷衍——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弘宇冷笑起来:“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过,你别以为我是吃素的。”
小环还没明白过来,就见他弄熄了屋里的花烛。
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小环很是不安,慌忙去摸索燧石,但她还没摸到,身子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圈住。
他的气息忽然那么近,把她紧紧包围住,无法挣脱开。
“殿……殿下,请放手。”小环没有料到有此变故,心中一阵绝望。
果然是徒劳。
身后的人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蛮横地箍紧了,那人将头埋在她肩颈之间,烫热的唇一路落了下去。
小环的心狂烈地跳着,他的吻仿似烙印,竟让经过的肌肤也不争气地发烫起来。小环极力扭动身子,却仍挣不开他的束缚。她想要避开他的吻,却给他逮着空隙攻城掠地,小环感到脖颈至耳垂都快烧起来了,小环颤声道:“殿下,你醉了……”
她忽然庆幸此时的黑暗了,要是在白昼,她脸上的潮红一定会出卖她。
弘宇忽然停下来:“醉了又怎样?你是本宫的妃子,这种事我没资格做,那谁有资格?”
他的嗓音,低沉中带着微愠,嘶哑中带着喘息,就像慵懒的黑豹被挑衅出十足的斗志,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不是的……不是这样……”小环很难控制自己不再颤抖,“我们说好的……明明就只是……”
她的确没有想到,“太子妃”三个字除了沉甸甸的头衔之外,还要有如此骇人的实质含义。
“以为可以一边嫁人一边守节的只有你吧?”弘宇的话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这一次,我不会乖乖由着皇兄让我戴绿帽子。”
……这一次?
小环好像在无边的黑暗中找到一丝光亮。他这么说——
可是还没等她想通,就听见“哧”的一声,她想要护住什么已经来不及,感到肌肤裸裎的凉意,她一阵心惊,但这凉意随即被大片温热覆住。
小环觉得自己像一只失桨的小船,无望地在湖心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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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礼尚往来(1)
6.礼尚往来
等小环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睡眼朦胧地环视四周,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她看到大红双喜,才恍然记起前事。
居然睡到这么晚!都没人叫她一声吗?
小环想要掀开锦被坐起,但腰间酸疼让她立刻躺了回去,只差没叫出来。
这点动静让桌旁的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她:“拜谒之礼已经行过,你可以继续睡。”
“哦。”小环放下心来,的确,昨日已经见过了皇上和一众皇室成员。
已经……是皇室中人了吗?
忽然的认知让她屏息。
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她事实上的夫君,在……昨晚之后?
身体的异样真切地提醒着她——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弘宇忽然过来,坐在床边,一双黑亮的眸子望着她:“这个时候,做夫君的就不能免俗要问一句——还满意吗?”
小环尽管早有准备接他的招,但听到此问,还是不禁麻了半边脸。
这种问题要怎么答?
弘宇没有追问,碰了碰她的脸:“这么冷——是枕衾不够暖?还是你天性寒凉?”
他指腹温热,似可掀起燎原之火,小环怔怔地对着他宽敞的胸膛,觉得自己纵有千军万马,也快要弃械投降了。
“太子妃,请沐浴更衣。”侍女进来,看到两人似无限旖旎,犹豫要不要退下。
小环却急忙坐起,应声而去。
洗完澡,小环换上精美的新衣,四喜为她梳妆时,忍不住说:“看得出来,殿下很宠爱太子妃呢。”
小环只好应景地笑笑。
她没有那么乐观。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前面等待她的不知是什么,如何轻松得起来。
“今日有哪些行程?”她问四喜。
四喜答道:“无固定行程,太子妃可以去各处宫殿与人寒暄,或是待在东府里候着。”
小环放下心来。
回到房内时,却见弘宇正凝视着一幅画卷,看得入神。
小环凑过去,不禁“啊”了一声。
画中女子,只是总角年纪,在园中一角的空地上画着什么,在她身后,则有数名练武的少年。
“喜欢吗?”弘宇抬头道。
“可,这是——”
弘宇沉默半晌,才说:“西府送来的礼物。”
小环本能地朝门口看去。
“不用看了,他没来,派人送的。”弘宇克制着话中的怒气。
小环轻轻按住那画。
花自飘零,红颜老,何必识丹青。
她会好好珍惜那些曾经的。
“你习过字吗?”蓦地,弘宇问道。
“嗯……正楷。”小环不明白何以有此一问。
“好,”弘宇笑得毫无暖意,“你跟我来书房。”
没想到他突然生出这个雅兴,小环不好发问,只能随行。
小环磨了半天墨,终于忍不住问:“太子殿下想写点什么?”
“你说呢?”弘宇抬起头来,“写什么能作为回礼,不至轻慢了呢?”
他的目光炯炯,竟比她正在磨的极品贡墨更夺人心魂,小环转开脸:“臣妾认为……不重要,夜师兄不会计较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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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礼尚往来(2)
“哦?还是慎重一点好——你最了解他,给我一点主意。”
小环认真地想了想:“夜师兄表面华丽,实则最喜清淡——如果能写首梅花诗,或者画几枝梅花,应该就很好了。”
“嗯,你说得没错。”弘宇顿了一顿,“那么……你帮我牵着纸。”
他忽然提笔往纸上落墨,小环连忙卷起衣袖,提着纸的两角,根据他的笔画方向将纸往四方牵引,以便他的笔一直落在画纸正中。
可是……他要画什么呢?
小环想要看得清楚些,一个疏忽,弘宇的毛笔已经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招呼了一下。
他没有道歉,小环只好不再分心,专注地牵引着画纸,尽管如此,弘宇的笔会忽然画出长长的一道,或硬生生地改了方向。不到半个时辰,小环的双臂都墨迹斑斑、不忍卒睹。
弘宇最后盖了鲜红的印章,这才满意地丢下笔来。
小环忍住鼻间酸涩:“臣妾去洗手。”
“等等,你还没有欣赏你夫君的墨宝。”弘宇把她拉回来。
小环只瞥了一眼,立时惊疑道:“这——”
她知道弘宇不会听她的,画什么梅花之类。可是,双喜、香烛、贵胄之室、衣着轻薄的男女……
为什么是这种几近春宫图的东西呢——而且,主角之一还是他自己。
“太子真打算……用这个当回礼?”
“啊,礼尚往来嘛。”弘宇轻吹未干的墨迹,真似无比陶醉。
小环暗中攥紧双拳,深怕自己忍不住冲动:“何必如此?夜……皇兄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弘宇冷笑,“旧情人大婚翌日,送这个来算好意?”
小环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从接到这个礼物那刻,就已经动气,她手臂上留下的墨迹并不是无心之举。
“对你来说,好比西子在吴宫中接到范大夫的情信,当然是好得不得了。”
小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如你说,夜师兄何以会让它经你之手?”
不是应该趁月黑风高、私相授受吗?
“你是故意装傻吗?”弘宇抓住小环双肩,逼迫她面对自己,“他哪里需要避讳?上面有父皇罩着,连宫变这种大事都可以一笔勾销;再来是你们,你们不是都愿意为了他忍辱负重吗?”
“……我们?”小环茫然地问,却依稀记得昨晚好像也有同样的疑惑。
都指涉同一个模糊的影子。
弘宇突然放开她,小环连忙扶住案桌,她按住那幅“春宫图”,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那幅还泛着墨香的图撕成两半,丢弃在地。
不可能把这种东西送给夜师兄的!
“你!”弘宇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的心血就这样被毁掉。
小环已经感受到他的掌风,索性闭上眼。
真快。
真的……太快了一点……
但她没有等到那一掌。她疑惑地睁开眼。
“你生气,因为那个女人不是你吧?”弘宇忽然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啊?”
弘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