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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千里姻缘(士兵突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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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保华眼神冷静:“我私藏中国军人的事情被上级知道了。阿松原本是我的副手,现在风头正劲。他想要一个尽快完工的秦井向R国人请功。所以他需要的是吴哲的尸体证明自己忠诚和你的头脑来证明他多能干。”

  父亲盯着女儿:“孩子,爸爸知道吴哲是个非常好的青年人。但是现在我只能救你们一个……爸爸有私心,爸爸希望,我能救的是你……”

  夙夙温柔地垂下头,软软地“嗯”了一声。

  章保华分明看见女儿落泪,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了相册上。他感慨:我的孩子不时常哭的,这一本照片集也没有她的一个哭脸。

  他把女儿抱在怀里,安慰着:“后天一早,我亲自送他去。保证尊严又没痛苦。好不好?”

  夙夙怔怔:“就没活路了么?”

  章保华苦笑:“除非他肯叛国。”

  夙夙闭上眼睛,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她哽咽:“他死也不肯的……”

  章保华睁大眼睛看着那尊观音塑像,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章保华唯恐女儿胡闹,目不交睫地盯着女儿一天。夙夙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发呆。看看天色已经黑透了,章保华才放了女儿去睡觉。是真的看着她梳洗,然后上了床铺闭上眼睛才肯离开。

  夙夙怎么能够睡的着?她只好假寐。

  章保华离开之后,阿银和阿梅立刻就扑了过来:“小姐!去劝哥哥!不就是不做中国人么?有什么了不起?”

  夙夙按着额头:“你不知道,他不会肯的!”

  阿银泪水都掉了下来:“不试怎么知道?这是哥哥唯一的活路啊!”

  阿梅拽起来夙夙就走:“去试去试!”

  忙乱着就把人退出来。

  开门的时候,夙夙一愣,原来阿玉给自己准备好了一个托盘,上面装着瓜果素酒。

  阿玉趴在夙夙耳边挤眉弄眼地嘀咕:“这是海马酒,好东西呢。当初太太就把先生哄的团团转,小姐你也加油啊!”

  早听说当地小夫妻拿海马泡酒,当作助兴的东西。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夙夙脸色陡然飞红。犹豫了一下儿,她还是接了过来。

  半夜时分,下弦月钻进了厚厚的云朵,月色另类的晦暗不明。

  阴风扫过,地上的落叶唰唰作响。

  死寂的院落,凛然无声。

  唯树枝摇曳不定。

  “吱呀”一声,囚室的门无风自动。

  在床上假寐的吴哲忽然睁开的眼:“谁?!”

  一个苗条秀气的身影闪了进来,钻进来之后,还顽皮地朝吴哲眨眨眼睛。

  吴哲眉开眼笑:“嗨!夙夙!你怎么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夙夙朝他嘘一声,笑吟吟地闪了过来。她显然来的仓促,而且避了人眼目。所以身上只穿一件蜜色的贴身真丝小袄,下面蛋白色的真丝小裤,墨色长发散垂,活脱是大小姐安睡的装扮。吴哲想:暗影里的夙夙,倒像是夜探书生的莺莺。

  吴哲笑眯眯:“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哎,你不冷么?”

  … 马蹄声凌乱 2009…06…22 18:49

  夙夙这身打扮半夜出来着实是有点冷。她不由分说地钻到吴哲的床上,偎着他暖和的身子。夙夙心满意足地叹口气,再细细地打量这家伙:还是那样精神俊秀的男子,看来父亲并没有亏待他。身上的绑缚已经去了,只有手上带着铐,英雄落难的样子。

  夙夙皱眉摸上那冷冰冰的家伙,老爸知道吴哲开锁厉害,特意用了加料货,扣上去就抓地死紧。吴哲的腕子上已经青红一片,他手指是凉的,因为不过血。

  就着月亮钻出云朵的些许光亮,吴哲看得见,夙夙流泪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床铺上,有个女孩子在为自己无声地抽噎。说不心软是胡话!吴哲对着手铐研究一下,决定把夙夙环在怀里,他摇晃着哄她,好像宽慰一个孩子:“没关系的。真的……不疼。”

  尽管也是拿枪操炮,他声调竟然能够如许的柔和,这人的眼睛永远澄净清亮,永远寻不到暴戾残忍的神色。说他是个武人,其实更像个书生。胸怀远大,磊落光明,容不得人间龌龊事。

  夙夙抽咽着点点头附和他:“不疼,不疼。”

  停了一停,吴哲问夙夙:“给我带了什么来?”

  夙夙犹豫一下,还是从他怀里钻出来,把托盘打开。

  吴哲一声低呼:“不错啊!正想吃个点心做宵夜!夙夙你真是深知我心!”

  夙夙强笑一下,一样样地把东西摆开:芭蕉、山竹、火龙果还有绿豆糕。

  末了……是壶散着暖香的海马酒。

  这酒是软的,入口甘甜,花朵味道重一些,刚刚喝全然没什么力道。

  吴哲啄两口,觉得不冲,也倒给夙夙。他说:“劲不大,你能喝的。来一点儿,暖和!”夙夙凑过来,就着吴哲的手吮吸。果然入口甜腻,丝毫没有酒劲儿。

  夙夙知道这是个陷阱,就好像她人生的诸多陷阱之一。

  她咬牙,把它咽了下去。

  黑灯瞎火里,两个年轻人对坐着喝酒,互相看着傻笑,彼此眼睛亮晶晶地能照到对方的影子,倒好像是一对犯禁的学生般新鲜刺激。

  夙夙瞪大眼睛看着吴哲带着手铐忙活,往他和自己的嘴里填着东西,居然很灵活的样子,实在有一瞬间哭笑不得。夙夙慢慢垂头,她不敢盯视吴哲许久,否则她担心自己会抱着他痛哭出来。

  酒劲上来的很快,从肚子里涌上来的爊热,烧的夙夙态生双颊。淡淡地晕眩,她微微地摇晃一下,吴哲手快地把她扶住。

  皮肤相贴,电流燎过。

  两个人都“噫?”了一声。

  手指接触的地方仿佛有奇异的腻滑。很新鲜的感觉,吴哲不知道自己白皙的脸上已经烧成了酡红色,他只是觉得异样地热,喘出来的气息都会烫到鼻管。

  而夙夙雪白匀净的皮肤好像千年软玉,无风自凉。

  神使鬼差地,他想抚摸她、拥抱她、把她揉碎在怀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不是一时,而是一世。

  这样就不会再担心她挨冻受饿,被人欺负。吴哲模糊地自信着:待她好,只有我做的到。

  那就去抱她吧,放任皮肤去探究内心最隐晦的敏感。

  他的美人有柔韧的身体、修长的四肢、光滑细腻的皮肤、清新甘美的味道。抚摸都不能满足心头的麻痒,要唇舌的碰触才能抚慰心里的渴望。手铐不会成为阻滞,环着她也可摩挲她细嫩的皮肤,被禁锢的年轻身体叫嚣着:要终极的自由。

  夙夙看着吴哲,毫不挣扎,全然是无辜而单纯的神气,好像一只迷途的小鹿,信赖着自己的主人。

  吴哲呻吟似地叹息:“夙夙……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夙夙眼的闪烁着新鲜而湿润的水气,她微笑:“好……”

  残月、乌云加上凉风,就是夜深沉。

  仿佛聊斋里的古墓荒亭,素酒蒸出狐女一身娇娆的桃花色。丹唇扫过书生的锁骨,睫毛上尤带着细腻的水珠子。倘若狐狸度得天雷劫,我愿弃了修行跟着你……她心中藏了多少事,牡丹榻上还放不下因果报应、来日大难。

  于是亲吻的愈发着力,当地男衫扣子松懈,轻易便露出严苛训练出的精壮肌肤,燥热酥麻聚成全身的热汗不得解脱。那书生说:我护你,一生一世……他笃信天理正气,只说天下没有大丈夫荡不平的鬼蜮豪强,没有好男儿保不住的芳草蒲柳。

  他们十指交缠,如胶似漆。浑忘记了身上的镣铐还闪着刺目的冷光。

  不觉中云开雾散、月光如洗。

  清冷月色透过层层花树照到榻上就是斑驳纠结的交错的树影。

  此缠彼绕,枝桠横生。

  剪不断,理还乱……

  窗外有幼昙缓缓绽放,清香肆意,芬芳迷乱。

  年轻的肢体环抱纠缠。

  高热、疼痛而黏腻。

  模糊里回忆他加诸给她的种种,无不带着强悍的体贴和约束的痛苦。历来,就是如此。保护和约束,安全和禁锢,得到一些,失去一些。很多人说,这多么公平。

  痉挛之后,热汗涌出。

  人生自此不同往日。

  吴哲缓缓地蹭夙夙柔嫩的脸颊,慢慢地亲吻她流泪的眼睛。

  他紧紧地抱着她,铿锵如发誓言:“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哥哥、你的恋人……”

  恍惚里,夙夙觉得自己看见了观音。

  能相拥相抱着度过茫茫黑暗,是多么的幸福?

  夙夙摸着吴哲汗湿的头发,茫然地看着他,眼光宁静。

  吴哲亲亲她的嘴角:“在想什么?”

  夙夙瞥见他依旧枕着自己绣的“鸭子溺水”枕套,忽然好奇:“怎么还留着?”

  吴哲浅笑:“所谓鸳鸯,既怨且央。”把她抱的再紧一点儿,吴哲贴着夙夙的耳朵说:“我央你和我一起逃走,好不好?”

  二十八、山盟海誓

  … 马蹄声凌乱 2009…06…23 19:06

  紧紧地把夙夙箍在怀里,吴哲用山盟海誓的口吻对她说:“夙夙,我带你走。”然后他忽然想笑:骗了女孩儿的贞洁再哄诱她逃走,多么经典的私奔套路?俗气又狗血!一年前,吴哲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能干这事儿。可是,他还就干了!呵呵,还好干了!他不后悔,抱着活生生的夙夙,是多么踏实的幸福?

  吴哲侧过头,只要看着夙夙,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会翘起来。吴哲像傻孩子一样地进退两难:如果搂着她紧一点儿,自己就会看不清她。如果和她拉开些距离,那怎么可以?!

  带着手铐抱一个人很辛苦、两只胳膊会很快地酸麻。但是酸麻和夙夙比起来,吴哲还是喜欢夙夙多一些!他环抱着她,让她伏在自己身上,然后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鬓角。

  她的头发像乌云、她的眼睛像宝石、她的心……像金子。

  多么好,多么好。

  我的姑娘,我的花儿……

  他说:“夙夙,我爱你!”

  夙夙狠狠地闭着眼睛,听着吴哲稳健的心跳,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朝阳不可抑制地升起,月亮终将褪去。不必睁开眼睛、皮肤都可以感觉到它新生的活泼柔和温度,还有强悍到不可忽视的存在感。晨曦撒在身上,带着灼烫的疼痛。

  夙夙要定一定才能抬头:美丽的朝霞给吴哲的眉目染了淡淡的金色。

  他很合这种颜色,健康的、阳光的、生机勃勃……

  他有麦子色的皮肤和食盐一样白的牙齿、均匀的体魄让大卫都会嫉妒。

  麦子、盐和大卫王,在西方的典故里历来是妖魔的克星。

  有大颗大颗地泪珠渗出来,夙夙要死死地咬住下唇才不会放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你生而为仙,偏偏我就是下贱的狐?

  吴哲觉得自己当真是爱惨了夙夙。看见她流泪,心口都会抽痛不止。他慌乱地抱她起来,体贴地吻掉她脸上每一滴微咸的水珠。

  晨光还没照进屋子,夙夙掉泪的样子就像昙花落了露珠。

  鲛人泣泪、化作珍珠点点。吴哲现在开始痛恨这个典故,珍珠算什么呢?鲛人心在痛啊。

  他悉心地哄她:“怎么啦?怎么啦?”一边吻她的圆润地耳垂,瞥眼看见床铺上点点的鲜明血色,吴哲忽地涨红了脸,凑在夙夙耳边悄悄说:“是不是……我弄痛了你啦?”进退不得的惶恐语气,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夙夙抽噎着停住了哭泣。她犹豫了几乎一辈子那么久,终于用最小的声音问出最后的希望:“吴哲哥哥,你肯不肯……肯不肯为了夙夙留下来?”

  朝阳终于照进了屋子,虚室生白。

  夙夙分明看见:吴哲痛惜爱怜的神色瞬间凝固在他俊秀的脸上。

  新约说:真道是光,这光没有黑暗。

  吴哲放开了夙夙。

  皮肉相离的瞬间是冰冷的,而且吴哲居然感到了疼。亲昵暧昧的汗水模糊了他们皮肉的界限,分开就是割裂,就会鲜血淋漓。尽管身体叫嚣着不愿意,吴哲还是把夙夙推地稍微远了一点。他需要点空间,起码是得让他能完整的看着她那么大的地方。

  吴哲觉得自己不能只对着这双湿润而无辜的眼睛说话,否则他什么都会说好。

  吴哲不能什么都说好。

  他不止是夙夙的男人。

  他更是属于一片领土的军人。

  艰涩地想了很久才能开口,他那样小心翼翼:“我……带你走不好么?”说出来第一句,看着夙夙没有继续哭泣,他飞快地接下去,用唯恐谁变卦的语速:“呆在这不是长久之计,这里早晚会垮台的。夙夙,你听我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回去比较好。我们的祖国有多强大你亲眼看见的。你担心什么?你爸爸?或者我们挟持他一起回去?你帮我,咱们能做到!”

  夙夙垂死挣扎,眼睛里都是绝望的水气:“你的妻求你也不行么?”

  吴哲声音低沉,却满是不容置疑:“我会死。我只能求我的妻把我的骨灰撒到边境那边……”他认真地看着夙夙:“你肯帮我这个忙么?”

  耶稣说:不可试探主你的神。

  夙夙突然无比懊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这是他们最后的时光,应该是像水晶一样剔透美好。

  她咬着嘴唇笑:“能!”

  这一笑,颜色如花。

  于是他吻她。

  清香甘冽的味道,像朝阳拂拭昙花上的露,蒸出芬芳的雾气。

  … 马蹄声凌乱 2009…06…23 19:07

  春宵苦短日高起。

  如果可以天天鸳鸯交颈芙蓉榻,那么偶尔做个昏君也值得原谅。

  吴哲环着他的夙夙赖在床上,怎样也看不够,在他怀里盛放的娇艳花朵。

  他是那么愿意啄吻她的眼角和鼻尖,一下一下,流连不去。

  比蜜蜂辛勤,比蝴蝶忠诚。

  小王子对狐狸说:“我驯养你,我陪伴你。”

  有人“笃笃”地敲门。

  夙夙推一推吴哲,声音柔软:“要起来了。”

  吴哲叹息,把头埋进了夙夙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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