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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千里姻缘(士兵突击)-第15部分

小说: 千里姻缘(士兵突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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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舔着蛋卷冰淇淋,夙夙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卡通人偶爱不释手,不顾形象的左看右看。春天的太阳柔柔地照在她蓝宝宝的发夹子上,一下一下地闪着幽光,刺着吴哲的眼睛――酸酸的疼。

  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是看着这样的夙夙,吴哲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甚至想:如果我现在带着你逃,咱们可以走多远?夙夙不抬头,有意无意的,她的心思都在玩儿上。

  他们坐在靠窗子的桌边,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窗外有一辆辆过路的汽车飞驰而过,卷起尘土漂飞;不远处的巷子里有小女孩在央求妈给买时兴的裙子;街边有谁家小小的哥哥在扶着小小的弟弟学习踩单车;一群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搂着篮球呼啸而过;街口两个偶遇的阿姨在絮叨着儿女之间的嫁娶……

  这是他们伟大祖国最普通的世俗一日,单调而琐碎,毫不出奇。

  可就是这样看着听着,吴哲忽然体会出一种另类的壮怀激烈。他想:如果是为了保护这样单纯的日子,我愿意去死。

  于是吃完了饭,他坚定地牵了她的手,慢慢地走出来。

  … 马蹄声凌乱 2009…05…15 22:58

  并不忙着回去,两个人在僻静的街边玩起了跳房子。他们都有修长有力的腿,单脚跳的样子也是协调又好看。而且是打了赌的,吴哲说:“输了要罚的,听赢家的话。”夙夙笑地心无芥蒂。

  第一轮,吴哲输给夙夙一个格子,夙夙说:“要吃个圣代就好了。”吴哲就去给她买了个草莓圣代回来。第二轮吴哲输给了夙夙两个格子,夙夙想一想,然后笑:“我还要吃圣代。”吴哲就又给她买一个巧克力口味的。第三轮,吴哲输了夙夙很多个格子。

  她忽然咬住嘴角,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心愿存起来,以后再用?”吴哲摇摇头,宽容又不容置疑:“不行,今天必须兑现。”

  夙夙的笑顷刻凝结在了嘴角。后来她跳地非常认真,小心翼翼地似乎在博命,把全部的精神都用在了脚下。吴哲甚至觉得实战的紧张也不过如此。所以她一直赢,赢也没关系。吴哲总是说:“我们接着玩儿……”

  直到日落西山也没有收兵的架势。那天夙夙赢了吴哲12个圣代,12个花花绿绿的纸杯在便道上齐刷刷地排成了一排。她最后近乎祈求:“我不要了,我一个也不要了。我们回去吧。”吴哲咬着嘴唇,他说:“咱们再来。”

  精疲力竭的夙夙终于输掉了第十三局。

  愣了一下儿,夙夙强颜欢笑:“我去给你买圣代。”说完扭头就跑。

  吴哲一把拽住夙夙,几乎把她拉了一个趔趄。

  夙夙心惊胆战地看着吴哲。他们陌生人一样地对视了好一会儿。吴哲一字一顿:“吴哲哥哥不要圣代。”夙夙忽然笑起来:“我赖皮了!你不要就算了!什么都没有了,回去回去!”吴哲很认真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夙夙觉得无处可逃,她讨好地微笑着,然后捂住了耳朵开始求他:“你别说,你别说,我不要听。”

  吴哲缓慢而用力地拉下了夙夙捂着耳朵的手,他说:“夙夙,你得听。”

  夙夙怔怔地看着吴哲,眼泪在眼睛里含着,可怜巴巴地样子。吴哲得咬紧牙关才能直视她的样子:“夙夙你输了。你早晚会输,你不输我不会放你走。你知道的。你没办法跟制定规则的人对抗。”夙夙乞怜地哀求着:“规则不找我麻烦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真的,你相信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吴哲得盯着夙夙得头顶才能说出整个命令:“夙夙,规则让你回秦井去!你的祖国要你画一份结构图出来才对得起它。”

  早知道阴云密布,可是真有霹雳降临的时候,夙夙还是瞪大了眼睛,她呆呆的看着吴哲,眼前点点滴滴,分明有泪滚下来。

  吴哲定眉定眼地看她发顶,再不能和她对视:“这是命令,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利益。”

  夙夙“扑通”一声跪在吴哲的面前,死死地抓着他的裤脚,那样美貌的一张俏脸用最卑微的姿势挨蹭着吴哲的腿:“吴哲哥哥……我不要离开你……别送我走……”

  吴哲的声音很平静:“夙夙,这是组织决定。我仔细考虑过了,也是最好的办法。”

  成行的泪水滑下她的芙蓉面,很快就浸湿了吴哲的裤腿。该死的夙夙哭起来也那么好看,蛟人泣泪,珠光点点。夙夙紧紧地抱着吴哲的腿,一遍遍地哀求,反反复复只哭一句:“怎样都好,别送我走……”

  吴哲僵硬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视远方。他不动如山,夕阳映照下,自有异样地端秀威严。仿佛上古收掉小狐的得道真仙,智珠在握,凛然不可侵犯。可分明有刀从胸狠狠口剜过,然后是温热的心血流了出来。

  很久,他才能慢慢地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掰开夙夙救命稻草一样抱住自己小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剥离,得用上坚定,甚至无情地力量,才能断开仿佛已经血肉相连的攀附。

  吴哲说:“夙夙,听话,你得去。你得完成任务,才能减少伤亡。”他得咽口吐沫,继续发出声音:“如果半年之内,我们收不到你的回音,我们还是会冲上去,死也会去。那样……就会死很多人……”

  失去了最后依靠,夙夙软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吴哲。

  半晌之后,夙夙发出让人骨缝发寒的声音,她说:“我恨你!”

  吴哲说:“你可以恨我。但是得完成任务。”

  夙夙一个骨碌爬起身来,扭头就走。

  吴哲地对着她背影大叫一声:“夙夙!”

  夙夙震了一下儿,可并不回头。她的脊背挺的笔直,再也没有哭泣恳求的样子,只是挺胸抬头地向前走。

  远处的路口,早停下了一辆汽车。有两个就等的青年人从角落里闪身出来,把夙夙带了上去。

  夙夙就这样消失在了吴哲的视线里。

  十六、必死可杀

  … 马蹄声凌乱 2009…05…20 10:52

  袁朗从隐蔽的拐角处走出来,看到的吴哲依旧保持着一分钟前的姿势,他的脸色很宁静,甚至有种……让人心碎的安详……

  吴哲扭头看了看他的队长,扯出来一个笑容:“我们回去吧。”

  可不回去呗?人也送走了,矗在这儿干嘛?

  袁朗心里莫名有火,他刻意逃避了远处负责观察的二处同僚,近乎粗暴地拽着吴哲上车,也不等他坐稳,就一脚油门直接回了基地。今天这事儿挺顺,可叫人憋屈!

  回去的路上,袁朗开车,他不停地用余光瞄着吴哲。吴哲少有的蜷在副驾驶位上,坐没坐像。他的额头住了玻璃,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一路默默,吉普车颠簸在不太平坦的公路上,谁也没说话。

  说什么呢?吴哲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初春新绿风景。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在天地间白占了那么大地方儿。如果现在他站着他就应该坐下,如果他坐着他就该尽量让自己消失。八尺高站着撒尿的爷们儿,扛不下来的事儿就得推个软嫩的娃娃出去!

  咬咬牙,还是特种兵呢,多出息啊!

  袁朗也不说话,他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

  吴哲觉得那天队长车开的特别快,快到他呆还没发够,就到了。

  把车开进车库之后,袁朗灭了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两个人干干地坐着,谁也没动,各有一番心腹事。

  毫无预兆地,袁朗扭身迫着吴哲对上自己的眼睛,他说:“吴哲,你得跟自己说,我他妈的做的对!”吴哲凭空瞪着袁朗的轮廓,他问地很平静:“队长,你要说服谁?”袁朗深深地吸了口气,抓住吴哲的手摸上自己的制式配枪,这一次他用上了不容置疑地口吻:“你必须这么做,这是国家的利益!”吴哲瞪着他的队长。良久,他慢慢握紧了那枪,仿佛凝结成了钢铁的一部分。

  回宿舍的时候,天上有隐约的星光,袁朗确信自己瞥到吴哲的眼睛里有一片晶莹光彩。有一瞬间他觉得他曾哭泣,再仔细看时,袁朗才认定他没有。吴哲的眼睛只是特别干净而已,没别的。袁朗很疑惑:他不知道吴哲这一次会不会撑过这一关?或者他更想知道的是:他怎么过这一关?

  然后就是等待,让人窒息的等待……

  吴哲一度诧异:在亲手把个小姑娘送进虎口狼窝之后,为什么自己依旧能够正常作息,在基地把军歌唱地如此嘹亮?有些事情当时做了也就做了,过后不能想。没人的时候吴哲冲着天花板发过呆,夙夙抓着他小腿的地方还是那么火辣辣的疼,过了硫酸泼似地。疼到吴哲不能相信,当初那个狠人是自己。不是不恨的,吴哲琢磨着:我最少是对不住陈思庭。

  更糟的事情还在等着他们,一周之后,铁路收到任务基本失败的消息:夙夙身上的信号发生装置在边境某点荒草里被发现。人……就不知所踪。

  沉吟良久,袁朗对吴哲说:“这并不说明什么。”顿一顿,“也不代表她死了。”吴哲标准跨立:“是。”

  从铁路办公室出来后吴哲心里莫名地窝火,他讨厌铁路和袁朗用看易碎品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所以心火更炽!只有女人和孩子才会对着不可挽回的错误哭泣和崩溃。他吴哲不是娘们儿更不是孩子!他有种面对自己种下的后果。

  铁路后来对吴哲说:“吴哲同志,你应该相信组织。”吴哲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相信。”

  于是他开始忙碌起来。忙是个很好的状态,应接不暇的事情不会给人时间瞎想,不会胡思乱想的人容易相信。如果有种信仰让人百分之百相信这个世界会按照指定的轨迹运行下去,我们的每一个牺牲都会有足够的回报,那这个家伙就无疑是幸福的。

  曾经,吴哲说过:“过分相信的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他为自己的清醒而骄傲和自信。现在他疯狂的后悔,吴哲甚至想扑上去对许三多说:“三儿,我多羡慕你这个天分你不知道。”

  吴哲不傻,他读过足够多的书,看过太多的资料,所以更知道被发现身份的特工下场有多惨。军校的教官说过:“这些章节都是蘸着血肉听着呻吟写出来的。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兼死。” 想起来以前读过的书,微哉微哉!默默念叨着,吴哲不知不觉间就会出一身冷汗。

  那阵子吴哲近乎自虐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训练、分队、资料。

  在烈日下感觉着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来,再顺着裤脚流到地上;黑着面孔挑剔自己每一个下级,直到他们战术动作日臻完美;窝在办公室里点灯熬油的翻技术资料,帮袁朗写设备改进计划。吴哲的时间总是不够用!也会有任务,手上端着突击步枪,一步一步潜行在危机四伏的从林里,冷静地在瞄准镜里看着敌人的身体爆出血蓬;间或也会参加演习,对着红军电子对抗分队呼叫炮兵基数速射,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山谷里象征死亡的白烟升腾弥漫。

  和平年代,演习类似最残酷的游戏。被击毙的小姑娘们兀自有心交头接耳:“这少校帅呆了啊。”

  不能责怪她们,她们也只是些年少的孩子,刚刚学会为男生脸红的年纪。在这场游戏里她们已经完成了作为军人的责任,有资格回到宿舍里休息用餐,然后笑容满面地打算假期的装扮。

  吴哲扭过头带着自己的信息分队离开,他不想回忆身边也曾鲜活过这样花朵般的生命。

  有兄弟部队的领导跟袁朗说:“你们那个信息分队长酷毙了!”袁朗朝人家“嘿嘿”笑:“那是!老A么。”一转脸,他担心地看着吴哲。

  知道吴哲状态不好,可是这家伙聪明到让谁都抓不住把柄。这小子邪门儿,他能中规中矩地疯给你看。那阵子袁朗曾经围着吴哲团团转,想跟他说什么,可是吴哲守的很紧,他不想谈。袁朗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没人知道吴哲会失眠,或者梦里会看到破碎的娃娃被扔在最深的草丛里任凭腐烂。恍惚中,他手上满是腥红黏腻。就会惊悸醒来,下意识地看一看:手上只有冷汗。

  然后吴哲就强迫自己继续睡去。潜意识里:吴哲相信他没有资格如此失态。

  花坛里的最先盛开的迎春枯萎了,就会有大片的怒放月季补上来。

  日子……居然还在过。

  六个月后,方柳来电话,含混犹豫地语气:“吴哲,你愿意不愿意保存章夙夙同志的……私人物品?”吴哲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好。”

  石丽海捅吴哲的腰眼儿朝他挤眉弄眼地笑:“妻妾成群。”吴哲耸耸肩。

  成才狠狠地踢了石丽海一脚。

  再见方柳已经是深秋时节,树叶泛了黄色,风一吹,就“唰唰”地落下来。

  方柳穿着军装的样子还是那么挺拔俏丽,她总是喜欢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强悍。可吴哲觉得:还是悲伤又愤怒的方柳看起来更像个合适她年纪的小姑娘。

  去了就真的只剩下收拾收拾东西的份儿。方柳已经按照上级指示把夙夙的床铺分配给了别人。床卡也拿下来了。不是阵亡,不是退伍也不是转业或者提干,夙夙的档案被封存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官方的解释是:夙夙当了逃兵。

  方柳暴怒地跟上级吵了三架之后,怒气冲冲地回家找过老爹要公道。

  方参谋长语重心长:“柳儿,不要趟这混水事情。你干你的就好……”

  硬拳头打到了棉花墙上。方柳委屈地自己跟自己发火儿。她不习惯这样,也不喜欢。方柳总觉得:如果祖国需要它的儿女战死,那就应该是正大光明地朝着敌人,迎着子弹。轰轰烈烈加上明明白白。

  她受的教育是这样的阳光和正面。战士难道不该有这样的待遇?方柳想不通。

  所以她叫了吴哲来。她觉得吴哲应该是懂得的。吴哲果然是懂得的。所以收拾东西的时候,气氛格外凝重。夙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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