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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别人的爱情-第31部分

小说: 别人的爱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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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夏突然不动声色地说:“如果让你和陶红分手,你的开价是多少?”
  杨卫字做出姿态很高的样子,笑着说:“我也不能以这件事讹你,不错,我现在是缺钱,可我这人也还有不缺钱的时候,所以,你别以为花点钱,就把我姓杨的打发了。
  钱多钱少我不在乎,反正你得让我心情愉快。”
  钟夏看着他,说:“要多少钱,你才能心情愉快。”
  杨卫字有些生气,说:“打人不打脸,你别逼我,这年头发财就两条路,发女人的财和发死人财,我们大哥二哥,大家差不多。你别欺负我,我也不糟蹋你,大家心里都有数。你说要多少钱,我心里才能愉快?”
  钟夏仍然是看着他,等他说完,很平静地报了一个数字:“五万?”
  杨卫字很不当回事地说:“就五万?”
  钟夏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准备讨价还价。”
  杨卫字当场服软,笑着说:“那就五万,五万也好,跟你说我正缺钱用。你倒好,主动给我送钱来了。”
  钟夏说:“你得写个字据给我。”
  杨卫字满脸春风,得意之色毕现,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十分轻薄地说:“这字据怎么写,陶红还没和我结婚,如果是结了婚,说起来,是我卖老婆,可现在只能算是出让女朋友。出让一个女朋友五万,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多谈几个女朋友。”
  口说无凭,钟夏让杨卫字写个字据。杨卫字有些犹豫,不知道这字据应该怎么写,他拿起笔,撕了张纸下来,将笔头含在嘴里,想了想,刷刷刷写下了两行字:“杨卫字先生将陶红小姐出让给钟夏先生,收钱五万。“写完了,他又看了一遍,将纸递给钟夏审阅,钟夏接过纸,看着,脸上很不满意,随手将其撕成碎片,说这不行,必须重写。
  杨卫字敷衍了事地说:“你不要为难我,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自己没文化,没上过大学,你说怎么写?“他又撕了张信纸下来,这次不敢贸然写了,看着钟夏,等他的指示。
  钟夏说:“你按借条的格式写。”
  杨卫字有些犹豫,他想怎么又变成了借,借钱可是要还的。钟夏口述了应该写的内容,这就是必须写明杨卫字向钟夏所在的公司,借款人民币五万元,而附加条件是今后他不再和陶红来往,杨卫字不肯这么写,他非常无耻地说自己借了钱,没钱可还。钟夏说:“只要你履行条件,当然不会跟你要钱。这年头,借钱出去,有借无还的事太多,借钱给你,就等于白送钱给你,这道理我还不明白。“杨卫字想钟夏说得有道理,转念一想,不对,以后万一告到法庭上,他还是得还钱。钟夏说:“你得相信我这人的人格,我说话算话,如果我不讲人格,还有什么必要跟你谈条件?借条只是个形式,否则你从我这拿了五万元去,我怎么约束你呢?”
  杨卫字摇了摇头,仍然是犹豫。钟夏十分干脆,说写不写随他,他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杨卫字眼见着快到手的五万元,像煮熟的鸭子又要飞了,心一横说:“写就写,这年头相信人格,是最蠢的一件事,可是谁叫我缺钱呢。不管它,你给我说说看,这五万元是现金还是支票。”
  钟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你要现金有现金,要支票有支票。”
  杨卫字按照钟夏的要求,龙飞凤舞地写着,写完了,签上自己的大名,写上日期,非常潇洒地将借条递给钟夏,然后很内行地说:“还是现金好一些,我可不想再去银行费那个事。”
  钟夏打开锁着的写字桌抽屉,从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杨卫字道:“你是不是要点一点数目。”
  等到钟夏知道杨卫字拿了这五万块钱,都去干了些什么,想后悔已经来不及。钟夏没想到是害了自己一把,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还是狠狠地砸了一下。他最初的目的,只想让陶红知道,杨卫字这样的无耻之徒,为了五万块钱,就会毫不含糊地将她出卖。钟夏自以为是走了一步狠棋,这个杀手锏足以让陶红彻底看清杨卫字的真面目,然而一旦他和杨卫字之间的交易成为事实以后,他就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首先,如何处理那张借条,颇让钟夏费心思,他吃不准是让陶红看好,还是不让她看好。如果不让陶红看,原来的计划就会没有意义,如果让陶红看,陶红恨透杨卫字是没有疑问的,可是她会不会连钟夏一起仇恨。不管怎么说,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不能容忍两个男人之间的这种交易。如果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也许不失为上策,反正杨卫字已经和陶红分手了,钟夏不一定非要让陶红知道他和杨卫字之间的交易,但是这么做,又有违于钟夏的理想,既然他那么爱陶红,背着陶红这么做,也许心灵深处一辈子也平静不了。
  在生意场上,杨卫字绝对不是钟夏的对手,杨卫字缺少钟夏的毅力,不能像他那样百折不挠,对事情也没有正确的判断,更没有领导和指挥才能。杨卫字唯一的强项就是耍无赖,在这方面,他完全是个天才。杨卫字对于骗人有一种天生的热情,他从来不会放过一个骗人的好机会。从钟夏那里拿到五万块钱以后,他为怎么花这五万块钱,着实动了一番脑筋。大手大脚地花钱,从来就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现在,杨卫字房子也有了,摩托车也有了,因此痛痛快快打发这五万块钱,最好玩的办法就是立刻和陶红结婚。钟夏给他五万元钱,是想让他和陶红彻底分手,可他临了却有这五万元钱为自己大办喜事,想到钟夏知道这消息后会有的愤怒,杨卫字忍不住就要笑出来。
  前不久,那个姓侯的女人去了深圳,因为台商的大老婆刚刚死了,姓侯的女人想就此转正,立刻迫不及待地飞往深圳。那位台商在深圳有两个效益很不错的工厂,而且在姓侯的女人之外,在当地还包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是深圳的一个打工妹,姓侯的女人自信那个土包子不是自己的对手。她依依不舍地和杨卫字分了手,为了争夺正宫娘娘的位置,决定以后长住深圳。她这一去,杨卫字反而感到自由自在,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于和不同的有钱的女人分道扬镳。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大家是相互利用,都不吃亏。姓侯的女人把自己原来住的一个小套的钥匙,交给了杨卫字,这房子是台商给她买的,她既然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杨卫字也压根就不希望她再回来。
  房子是装修过的,改造成蜜月中的新房,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在陶红到来之前,杨卫字必须赶紧收拾一下,必须尽可能地消除这里曾留下的其他女人的痕迹。他把搁在大橱里色彩鲜艳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统统打成包裹,然后毫不心痛地扔进垃圾箱。待一切收拾得差不多,他便骑着摩托车,兴致勃勃地去找陶红。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他和陶红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好像已经断了,但是又藕断丝连,时不时地又聚到了一起。杨卫字隔一阵就找她一次,谎话连篇地说上一通。为了掩饰自己和别的女人同居的真相,杨卫字常常以人在外地来蒙陶红,他明明就在市内给陶红挂电话,却煞有介事地说自己这会正在深圳,在上海浦东,有一次,更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是在俄罗斯。陶红是一个太容易哄的女孩子,有时候,她明知道杨卫字是在骗她,像杨卫字这样的人,要指望他完全说真话绝不可能,他甚至是对自己也不会完全说真话,但是临了陶红还是让步。
  陶红在钟夏那里辞职以后,一直没有找到称心的工作。钟夏咄咄逼人的求婚攻势,让处于失业状态的陶红心烦意乱,她可以找出一千条理由,证明自己不应该嫁给杨卫字,只能找出一条理由不应该嫁给钟夏,尽管是一千和一的比例,最后占上风的,仍然是选择杨卫字。那天,杨卫字买了一大捧鲜花,像接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女中学生一样,很轻易地就把陶红带到了新房里。他的一番不太高明的谎话,既让陶红不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他极严肃地告诉陶红,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他一直在为结婚悄悄做准备,现在,一切似乎都准备得差不多,是戳穿谜底的时候了。他告诉她,自己要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笑起来,因为他注意到陶红的确是又惊又喜。他知道她不可能完全相信自己,而让她相信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水搅浑。
  杨卫字这一辈子,注定是要吃女人饭。他有一整套讨女人好的锦囊妙计,随时随地可以拿出来向女人进攻。譬如他表现出来的那种近乎儿童的天真,极容易让女人心软,在参观了新房之后,杨卫字执意要带陶红去拍结婚照。这个要求来得有些突然,正是因为突然,才能让陶红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杨卫字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常常不按照游戏规则出牌,一旦想到要做,就毫不犹豫地立刻付诸实行。他将并不是很情愿的陶红,像绑架一样带往本市最高档的一家照相馆,这家照相馆以价格昂贵和善拍摄结婚照而闻名,陶红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已经进了照相馆,仍然有些犹豫,杨卫字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可担心,这儿什么衣服都有,要什么,有什么,就让小姐给你化妆吧。
  陶红说:“为什么非要选今天,改日不行吗?”
  杨卫字显然做好精心的准备,陶红非常吃惊地发现,他已经在照相馆预约过了,而且还付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押金。陶红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手头如此阔绰起来,拍一组结婚照片,竟然要四千多块钱。一大群小姐拥了过来,七嘴八舌地为陶红的化妆出主意,从穿什么颜色的婚纱,到做什么式样的发型,活生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在照相馆中,陶红完全失去了自我,她懵懵懂懂地成了小姐手中的玩物,她们叽叽喳喳地打扮着她,不时地夸奖她头发好,眉毛浓,穿什么衣服都合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陶红对自己的形象感到十分陌生,那是一个不真实的自我,她不得不怀疑那究竟是不是她。在另一间房间里,小姐们也在为杨卫字做头发,因为隔得不远,陶红时不时地可以听见他和小姐们的说笑声。杨卫字和女孩子在一起,有一种天生的活力。也许是他长得漂亮的缘故,女孩子和他总是一碰就熟。
  摄影师拿了一本影集过来,让已经化过妆的杨卫字和陶红过目,挑出他们想拍的照片式样,杨卫字大大咧咧地指点着,这张要,那张也要,陶红在一旁不表态,他就索性为她做主,陶红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拍照,和拍电影一样讲究,摄影师一遍遍地测着光,虽然房间有空调,陶红的额头上不住地往外冒汗。她注意了一下杨卫字,发现他的鼻尖上也是一粒粒的小汗珠,一位小姐送来面巾纸给他们擦汗,同时不断地提醒他们,别把已经化好的妆弄坏了。摄影师在正式拍照时,总是很严肃地让他们笑,刚开始,陶红还有些笑不出来,她的心里很乱,渐渐地,她没办法不笑,因为摄影师过于严肃的表情实在滑稽,他让别人笑,可是他自己的表情就跟哭差不多。
  从那天起,陶红便住在杨卫字那里。这一点,首先是大大地出乎她自己的意外。尽管她对自己解释说,她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对她穷追不放的钟夏死心,然而她心里也明白,如果钟夏不是过于看重结婚这一形式,自己完全有可能会和他同居。她为自己的过于随便感到害怕,有时候,她脑子里其实什么也不想,说白了,她已经厌倦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没什么好的,她希望自己的生活中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当她决定嫁给杨卫字的时候,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是更喜欢杨卫字,这倒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初恋情人,也不是因为他生得漂亮,会讨女人的欢心,陶红喜欢杨卫字,很重要一个原因,是她总觉得自己能让他改邪归正。杨卫字身上所有的毛病,都是外露的,不仅外露,而且张扬,他身上的毛病实在太多,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和杨卫字在一起,陶红很容易就产生那种要拯救他的使命感。对于爱情,陶红有自己特殊的理解,她觉得爱情应该是一种动力,一种能量,爱情应该使对方发生质的变化,使对方向好的方向发展。爱是一种拯救,是一种为拯救做出的努力。
  一周以后,陶红和杨卫字去街道办事处,办理了结婚证。当工作人员往大红的结婚证上盖章的时候,杨卫字笑着对陶红说:“这公章就是手铐,从今天起,你就真和我铐在一起,想逃也逃不了。”
  陶红这时候,没心思和他说笑,她很认真地说:“谁想逃还不一定呢。”
  杨卫字嬉皮笑脸,说:“当然是你想逃。”
  陶红脸上认真的表情依然,她看着杨卫字,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无担心地说:“你别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你就得老实一点,好好地改改身上的坏毛病,你听见没有?”
  办事人员盖好了公章,抬起头来,显然他听见陶红的话,有些吃惊,他用一种过来人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这一对新人。他注意到那个女的并不是很高兴,忧心忡忡的样子,而那个男的在他的目光下,略显尴尬。办事人员完全出于习惯地向他们表示祝贺。
  杨卫字迅速把话题转开,他很潇洒地向办事人员发出邀请:“今天这日子,说什么也得庆祝一下,我们找家好馆子,狠狠地吃一顿,你是不是一起去?”
  陶红知道结婚花的是钟夏的钱的时候,她又羞又恼。这时候,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在一次闲谈中,杨卫字透露出了钱的来源。他没说这是让他和陶红分手的费用,这话不能说,他只是告诉钟夏听说他们要结婚,拿了五万元赞助出来。“这钱他应该出,是不是,“杨卫字用了钟夏的钱,毫无内疚,同时,他的言下之意,陶红和他有些不清不白,这钱就好比是她的损失费。杨卫字做出既往不咎的样子,好像是他也背叛过陶红,现在大家扯平了。
  陶红恨得咬牙切齿,说:“你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杨卫字说:“有什么无耻,这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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