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一光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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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我们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小孩……想到就委屈,我真的不是不着急没有上进心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然而他们固执地像一块铁,搞得我不想回家。家是一个战场,是我的伤心地。而造成这些的正是我至亲至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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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到底是不是我们这个年龄可以拥有的东西,我真的是很迷茫。大人们总说万万不能,好像它是什么毒品一样,可是事实证明有很多人触摸了它不但没有丝毫损伤还尝到了甜头。大人们又有话了,不过要分两种情况。如果那人比我优秀,那就是,人家成绩好有自控能力,你不行。如果那人不如我,那就是,你怎么就会跟这种比你差的人比,真是无药可救了。以前,我也并没有对此很感兴趣,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知所措了。我知道这样不好,要得罪家长老师要被嘲笑幼稚要整天魂不守舍,可是已然如此,我不知道该怎样忘却怎样掩饰怎样进退,也不知道有谁可以帮我。本来我只跟沫儿说我的烦恼,也只有她理解我,在大家都忙着自己的时候,她会抽出一点空间来让给我。然而我的奢望,在这样一个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学校里,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只是像这样的一件事在心里就好不舒服,睡觉怕会说梦话,醒着怕控制不住,不说怕失去,说了怕失去得更快。身体里像放了一条兴风作浪的恶龙,随时可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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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一直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和我一样也叫诺儿的男孩,他好像生活在古代,梳着奇怪的头发穿着奇怪的衣服,住在邯郸城郊。我们似乎是一起长大,我小的时候他也小,我长大了他也长大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过10岁生日那天,晚上我梦见那个古代人的妈妈给他煮了一碗鸡蛋面,并且对他说,诺儿啊,你已经10岁了,娘真高兴。有时我会梦见他和他爸爸一起出去种地,和父母一起干活、吃饭,有时也会梦见他和他妈妈发生争吵。总之他们一家人也算是都在一起,其乐融融,只是我却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他们的脸,包括那个叫诺儿的。再后来好像就是去年,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他家里突然冲进来一个里正一样的人,说,陈老爷子,前线需要增兵,你决定一下是你去还是你儿子去。明天我来听你的回复。然后就是他妈妈一直不停地流眼泪,爸爸站在窗边望月。再后来他们全家匆匆忙忙地连夜到了秦国。前些天我梦见诺儿他们全家又搬回了赵国。诺儿的爸爸对他说,死也要死在咱们自己的国土上。人活着,总要有爱国的心啊。我曾经想过为什么我总是会梦见同一个人和他的家庭,并且在梦里,他和我一起长大。但是梦嘛,总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了。本想到弗洛伊德那里去问问,翻了几页老伊的《梦的解析》,就想睡觉,太抽象复杂,看了就晕。
昨天我又梦见他了。我梦见他的父母都死了,他在墓旁哭了三天三夜。
天一亮,又开始新一轮的搏斗了。没有任何的喘息,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心里还有一张成绩单像个魔咒一样地在阴魂不散,那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紧箍咒,一想到就浑身冒汗。
现在是考试后上新课的第一个早晨,我已经能够想像得出,满桌的书和卷子,满黑板密密麻麻的字,满头的大汗和满脑子的乱七八糟。世界变得满满满满,装不下了溢出来,各种各样的东西朝我冲过来,以一种排山倒海无可抵抗的气势。我想拔腿就跑,可是跑不动。我被很多东西困在这个热火朝天焦头烂额乌烟瘴气的小地方,因为它是我的亲情、友情、爱情所在,我不值得为了自由抛弃这一切,这样,纵然是自由有了,也没有用了。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天地如此广阔,但正是这种广阔,亦可以称之为寂寞。也许我便是这样瞻前顾后地抛不开一些俗事,有人说我这样干不了大事。那又怎么样呢,干大事的人往往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我不能,便不强求了。爸爸妈妈一直说我没有上进心,可是我觉得,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
下午考政治,人特别困,写到问答题的时候竟然睡着了,还做起梦来,梦见被送进了医院里。还好很快就醒了,发现卷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晓月、刺杀、楚国……”字样。晕死!
得了几张漫画展的票子,大热天的召集了几个不太情愿的同学风风火火地往东方明珠去了。里面人山人海,本来六个同学走散成了三组。本来就对漫画不感兴趣,看也看不懂,只为了对得起这几张票子,在里面逛了一圈又一圈,迷路了出不去。我就和同学聊起天来。
我说,我在写小说,你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好玩一点的事给我写?他说,你要什么事?我说,你大帅哥还能有什么事,比如有没有美眉追你追得跳楼上吊?他很诚恳地说,哦,情书倒是有过一封,不过被我撕了。我说,为什么?这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这样。怕被发现?又不是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关你什么事啦,你又没办法的咯。他说,不是的,是因为那里面有三个错别字。那么神圣的东西怎么可以有错别字呢?我就撕了。我听了之后哭笑不得,也许这已经是件很好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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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在课间的时候总爱讨论小时候吃过的稀奇古怪的现在已经消失了的东西,她居然还记得小时候一个老头扛着一口葫芦一样的黑锅,走街串巷。将米变成白白的爆米花。还有两根冰棒棍,加一团半透明的糖稀。一毛钱一团,搅一搅,拉一拉,现在想来很不卫生,不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还有最最不可思议的一勺勺的糖进去,一团团棉花状出来的棉花糖。还有“果丹皮”,“酸梅粉”……
我看见沫儿坐在她们中间:长长的一条,用红一半白一半的纸包着的那种泡泡糖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吃泡泡糖,能吹那么大!沫儿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嘭!爆炸的时候,我的脸和头发全完了!
我看到沫儿的时候,有一种感觉,怪怪的。好像她是上帝给我的最后一缕阳光,好像除了她我再也想不起第二个人可以聆听我讲我的忧愁,好像,我喜欢上她了。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失意的时候就会去寻找心理安慰,是不是沫儿就是我找到的那个安慰,我不敢肯定。至少我清楚,现在我认为唯一可以作为安慰的,也只有她了。也许那就足以证明什么。其实回头想想,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我被绊住的东西,我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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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一光年(2)
作者:吴笛 发布时间:2005…12…19 出 处:
2
现在历史课真是越来越无聊。历史老师最喜欢说:这个这个啊,这个这个啊。搞得我们一听他“这个”的时候就一起“啊”起来了。今天我们班一个男生没交作业还说话,他特别生气,拿起大本历史书就砍,差点砍到了坐在后方的同学,看来他是被气急了,大声喝到:我要是你儿子我早抽你了!顿时,班里众同学皆无语……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发个消息给彩彩。
你刚才下课的时候干吗啊,朝我摇头。
哈,你发呆发好啦,如梦初醒啊。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
什么啊,你别咒我啊。我就知道,问你准问不出个好事来。
怎么说话的你啊,我没诅咒你啊,杜老师刚才找我,问我你跟沫儿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们啦。
啊!那你怎么说的?你不会落井下石吧?
7,你别把我想得这么坏好不好。我跟沫儿是什么关系啊,我竭力为你们辩护哦,你竟然这样想我,伤心死我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是吗?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咯?对不起啦,大小姐。
彩彩的一番话倒提醒了我了,也许我有流露出什么但是自己没发觉,可别害了沫儿。心里一阵迷乱,其实我有点希望真的有些什么的。
整节课整节课地胡思乱想,又荒废了一天发奋图强的好时光。这是最后一节课了,上完就可以回家了。我就是在学校里算着回家的时间,在家里算着去学校的时间。对着手表一秒一秒地数。突然有种失落,我的人生就这样一秒一秒一分一分地流逝,过一秒少一秒,过一分少一分,可以说,是浪费。
纪沫,到我办公室里去一下。哇,来得还真快。我听到杜老师喊沫儿的名字,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两个字──完了。
已经一个小时了,楼上办公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学校里人都走光了,天色也暗了下来,不知道阿杜在里面跟沫儿讲了点什么,竟然讲那么久,也不知道沫儿会不会难过。算了,还是回去了之后再发消息吧。不然万一阿杜和沫儿一起出来看到我了就不好了。那可真的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今天杜跟你说些什么啊
他就说看上去我们两个比较好,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不清楚,但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噢。我在教室里等了你一个小时你都没下来,担心死我了
你等我干什么啊
我反正不想回去嘛,想知道他找你干什么啊
没事的,他自己也说他不太肯定,别担心了。对了,今天你爸爸妈妈有什么吗
也没什么,两个人都一句话也不讲。就是家里太安静了,憋死我了快窒息了
哎,我们离家出走好不好,明天就走好不好
啊?你怎么也有这种想法
我老早就有这种想法了,马上要高考了,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好害怕的
哈好啊那就一起走吧,我早就想走了
要留家书的吧,我准备今天就写,我们晚上住哪里啊
露宿街头好啦,说不定人家还会给我们扔点钱呢
那不行,要冻死的
总不见得住宾馆吧,钱不够的,除非我们住一个房间,哈哈
哼,谁要跟你住一个房间,那还是冻死的好
那你冻死吧,我可不会救你的
好你坏好了,不睬你了
不要不要,是我不好行了吧。那就住在地铁里好了
地铁里有协管员的,会被赶出去
我还是觉得地铁里好,可以躲过协管员呀
好吧好吧听你的。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早点睡吧
嗯,好,晚安
晚安
是该睡了,每天晚上睡觉是一天里最幸福的事情。我把头钻进被子里,就像钻进一瓶满满的黑暗,很有安全感,觉得这样就没有人看得到我,没有人找得到我。虽然我知道这个举动无异于掩耳盗铃,但是没关系,要的只是这种感觉,至少我还没有到无处躲藏的地步。所以夏天的时候我一直坚持要盖厚被子,然后把空调调到15度。妈妈经常会皱着眉头骂我神经病以示不满,对此我认为是原则性问题,不予理会,因为这是我最后的一点享受了。
妈妈突然把被子掀开来,一下子把手机抢过去,说,那么晚还不睡觉,原来又在发消息,我终于知道你成绩不好的原因了,谈恋爱了是不是,让我来看看。她竟然就看起我的短消息来,其实本来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东西,给她看没关系的,只是我觉得她这样埋伏了很久然后突然袭击然后公然要看我的隐私是件很耻辱也很讽刺的事情,不但没有丝毫的信任,还蛮不讲理。于是我跳起来去抢,我说,你不能看。她把手机迅速地换到另外一个手上然后继续贪婪地读着我手机屏幕上的字。突然她把手机一扔,说,好啊你小子要跟人去私奔对不对,你说话啊,那个沫儿是谁?哼,你不说我就会不知道了吗?幸好我今天看你的手机不然明天你们就已经走了是不是?我终于受不了了,我说,你有病!这当然开开玩笑的。你也不想想,可能吗?她说,这有什么不可能,我觉得你这小孩现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于是我觉得没话说了,太不可理喻。我重新回到床上,把被子从头蒙到脚,任她一个人在外面发羊癫。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好,不过火气真的很大。
※※※
一觉醒来,想了想,日子还是要过,今天阿杜可能要找我谈了。我倒是很想跟他理论理论,干嘛没根没据地跟妈妈说我谈恋爱,他不是跟沫儿说他不太肯定的吗。我突然想起昨天梦里的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满满地盛着忧郁,多得要溢出来。
一个人走在路上,总会想点问题。我这人脑子经常很乱,想很多想不通的问题把自己整个人打一死结。或者想像着会不会踩到一个东西就是开启了一个什么机关,得到一种魔法或者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或是,改变我毫无新意的生活。然而这样的事终究没有发生,
昨天的梦,除了忧郁的眼神,还有一种感觉,兵荒马乱,昏天黑地,他在哪里也不清楚。不过这样的梦也启发了我,如果我们现在也打仗,那就不用读书了,少了很多的烦恼了。而且打仗的时候一家人凑在一起逃亡,也不会有吵架。也许打仗真的比现在好,至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的目标是什么,知道活着就是一种满足,那就够了。我经常这样想。
同学们聚在一起经常会说希望打仗之类的话,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其实我的心里不是很明白的,我觉得打仗也有好处的,当然不仅仅是不用读书那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很反动很幼稚。
记得初中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