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蔷薇之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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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真切地看到宁羽臣的背影和那个要死得轰轰烈烈的明由希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嘴角上扬气的那一抹笑容与恶魔宁飞扬的笑脸重叠在一起，邪魅而诡秘。
料峭的寒风在耳边一闪而过，留下刻骨铭心的刺痛感觉，而我却在这种强烈的痛楚中失神地凝视着身前的宁羽臣，以至于车子已经快到拐弯处了都没有发现。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了，因为机车已经带着我们两个人飞奔出去了，在空中划过一个做抛物运动时留下的弧度，美丽而壮烈。
月光明亮如被清水映照着的烈焰，斜射闪烁着璀璨夺目的霓虹灯的城市，直射到高速公路上。那些孤寂的午夜游魂，那些永远不知疲倦的车辆依然来来往往，不时发出一个又一个空洞的响声，无情地刺痛寂静的夜空，美丽而忧伤。
我以为我就这样死去，就这样跟宁羽臣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是，在通向黑暗隧道的那一瞬间，一只强壮有力的手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光芒万丈的晴空里。
当我听到“扑通”的一声，猛然惊醒过来，看看周围的一切，才发现在跌落的那一瞬间，宁羽臣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我推到草地上，而他自己却连人带车掉进黄水姑姑而流的河里，没有了任何的声响。
“宁大哥，宁大哥，你在哪里，你不要吓我啊，呜呜呜……”
一切归于墓地般的死寂，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心中顿然萌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吃力的无助和浓密的黑暗。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我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我的心累得没有哭喊的力气而已，但是，看到最心爱的人遇险，即使再累，心也会爬起来的，因为它只为爱人跳动，没有了爱人，它的存在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带着剧烈的念头，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江边，对着那些静静地流淌着的河水，不断地放声呼喊着，伤心的泪水一滴滴地没入浑浊的河水中，成为他们的一分子。
“宁大哥，宁大哥，你不要死啊！都是小舒不好，都是小舒不好……”
“宁大哥，你回应我啊，呜呜……”
“宁大哥……”
“小舒，我在这里！”
正当我抽泣得无法再说出一句话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了水面上“噗”的一声，然后惊喜地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头从水面上浮上来，动作麻利地游到我的面前，语声温柔如同春风，薄薄的桃色唇瓣勾起一丝优雅的弧度。
“宁大哥，你没事了，实在太好了！”当宁羽臣从水中爬到草地上的时候，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贪婪地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玫瑰花香，躺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用眼泪展示给他看。
“傻瓜，你不是没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你还会担心我，还会为我流泪，为我微笑呢？”劫后重逢让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加温，宁羽臣说话的语气显得异常兴奋。
“宁大哥！”看到他眼中有捉狭的意味，我知道他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情，是为了让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鼻子顿然感觉酸酸的。
“小舒，答应我，不要再做出让大家担心的事情来了，无论日子怎样艰难，都好好好地活着！”宁羽臣那如同一叶樱花瓣般诱人的嘴唇在我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叮嘱我。
看到这样为我着想的宁羽臣，忧郁的眸子里写满了无限的柔情，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但是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意妄为，想到大家因为我而沉沦在悲伤的氛围里，我愧疚地低下了头，吸吸鼻子，嘴角酸溜溜地向他哭诉着：“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大家担心，更加不想让大家痛苦，我不要再让悲剧发生，我不要，真——”
“小舒，我的小傻瓜，没有人在责怪你，是你跟自己的良心过不去，你知道吗？你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地让人心疼！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看到我已经抽噎得不能再挤出一个字来了，宁羽臣温柔地抚摸着我那柔顺的发丝，爱怜地吻了吻我的额头，叹息道。
“宁大哥，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受伤呢？伤在哪里？让我看看，快点让我看看！”听到宁羽臣的叹息声中夹杂着无奈和浓郁的忧虑，我不明所以然，脑海中顿然想起刚才那样的冲击如此之大，他会受伤，于是神经兮兮地上下打量着他，急忙追问道。
“……”
看到我为他如此紧张，宁羽臣没有说话，只是甜甜地笑了，如同风雪中的寒梅绽放，给人一种心惊的冲动。
我定神地凝望着在冷月的清辉映照下的宁羽臣，是那样的潇洒迷人，徒然心如鹿撞，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想到自己所承受的创伤，想到了身边每个人所受到的伤害，却唯独忘记了这个总是不习惯说话的人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远处的灯火依然明灭昏暗，河堤边的水草在寒风的招摇下轻轻地舞动着婀娜的身姿，优美而苍凉。
周围的气氛变得十分怪异，我没有说话，宁羽臣也没有说话，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寒风中，静默了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我不知道宁羽臣在想些什么，我只是知道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此刻变得更加冰冷如霜，但是温柔的笑容依然充满了春天的暖意。
我想到天寒地冻，他的身体向来就比较虚弱，现在全身都湿透了，如果不及时更换干净的衣服，很容易生病的，于是我走上前去，要他立刻回去换衣服。但是，在我的嘴巴还没有张开之前，宁羽臣就已经抢先一步，语声决绝地说出了让我感觉浑身被霜雪冰冷着的话来。
“我没事！小舒，你听我说，去日本的所有手续我都为你们办好了！明天你跟你的父亲、明由希、雨夜还有藤木由香一起去日本，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宁大哥，你，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明白！”看到宁羽臣低垂着头，在凄草招摇中突然转过身去，要让我跟明由希离开，我震惊不已，搞不懂他究竟在顾忌什么，在想些什么，只是强烈地感觉到一种不安，一种这样一别，将会是永别的不安。
“小舒，我们分手吧！”宁羽臣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凝视着天上那一轮清冷的孤月，语气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地叹息道。
“不，为什么？宁大哥，你是在跟小舒开玩笑的对不对？我们好不容易才决定在一起，你不会轻易放弃的，对不对？”听到对我们之间的爱情至死不渝的宁羽臣居然主动说放弃，我感觉胸口猛地被人狠狠地捶了一下，脑袋在某一瞬间停留在嗡嗡作响的混沌状态，心里无法相信眼前的人是我的爱人，这些残酷的字眼是出自他的口。
面对我的追问，宁羽臣低垂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白皙的手指咧咧做响地捏在一块，语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沧桑：“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不应该跟你在一起的，所有跟我相爱的女子都不会有好结果，羽灵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是的，羽灵她，其实——”听到是因为羽灵的关系，我很想立刻告诉他羽灵其实是他的姐姐，羽灵的死与他无关，但是，想到明由希的用心良苦，我无法说出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挽留。
“小舒，你别激动，听我说，有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爱只能到这里了！我不想增加你的痛苦，不想再让我要保护的人受到伤害。明由希需要你，雨夜更加需要你，而这两个人都不是我能靠近的，只有你能够保护他们了！”宁羽臣看到我突然沉默了，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说话了。
“那你呢？”我知道宁羽臣一旦决定了，就到底也不会改变的，于是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那双如同剪影般魅惑的黑瞳，发现这双冰冷清洌的眼眸中居然蕴藏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隐忧，仿佛里面隐藏着许多不能说的秘密死的，心里不禁隐隐作痛，“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你是雨夜的杀父仇人吗？是因为由希为你失去了腿，失去了生存的勇气吗？还是因为翼禹的死，我父亲的敌视？但是，宁大哥，这些都不足以构成你这么轻易放弃我的理由啊，你到底在对我隐瞒着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小舒，你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寒毛，一直以来我都有这种自信，但是当我看到你在我的面前被人□，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不但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而且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我感觉很受挫，但是更多的是害怕。身为宁家的继承人，我的身边到处都是埋伏，阴谋和危险，所以我身边的人也无可避免地被牵扯进来。本来，我不应该选择你的，因为你没有一点是符合当宁家的女人的要求，但是，我太爱你了，所以我不顾一切地想要跟你在一起。但是，小舒，你的世界太单纯了，你的人太善良了，我的世界太浑浊了，永远只有血腥和杀戮，不适合你。”带着眼中的隐痛，宁羽臣对于我的问题选择避而不答，而是语重心长地低吟着心中的无奈，“吟冬说得对，其让心爱的东西毁在自己的手上，倒不如将它安放到一个可以保护它的地方，即使那个地方是他永远都不可能触及的！小舒，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了，既然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就应该放开你。这种心情，你懂吗？”
“不，我不懂，为什么相爱的人就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看到宁羽臣眼中的忧伤，想到我们过去经历过的种种酸甜苦辣，最后还是不能走在一起，我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伴随着玫瑰花香的飘散而泪洒满襟。
宁大哥，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让我离开，而且还让我呆在由希的身边。你一定有你非要这样做的原因的，因为从你的眼眸中我看到了你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所承受的痛苦比我现在的更加沉重。究竟是什么原因，你难道就不能告诉我吗？
分开，难道就不能爱吗？
第三十三章 分开，难道就不能爱吗？
“替我好好守护那个人吧！一直以来，总是他让着我，保护着我，现在是时候让我为他付出了。小舒，他现在需要你的爱，我相信你能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像是白衣天使！”宁羽臣温柔地推开我，在月光的见证下，郑重其事地叮嘱我，仿佛在郁郁而终时述说自己的遗言。
“不，宁大哥，我不要离开你，小舒不要！”看到宁羽臣那忧郁的眼神中写满了无奈和伤痛，心中的伤痕不由得被触动了，于是，泪水就哗啦啦地流个不断。
“小舒，你怎么还不懂吗？我们无法得到幸福的全部，欢笑的全部的，因为你和我的爱永远隔着亲切，永远带有悲伤的阴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可能脱离这些痛苦。所以，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我跟你在一起只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我们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宁羽臣的情绪已经抑制不了，也忍不住抱紧我，泪流满面，语声沙哑。
“可是，宁大哥，我不想离开你，你不要跟我分手啊！如果泪水可以让时间停止，那我就让泪水流个不断，如果泪水不能阻止我们两个人分开，那我就让自己流泪到死！我只要我们不要分开，宁大哥，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河水汩汩而流，寒风轻轻地吹送着脸颊上的发丝，我倒在宁羽臣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生怕只要我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了似的，无助也无奈。
“小舒，你忘了我是雨夜的杀父仇人吗？你忘了明由希的腿之所以断了，是因为我吗？小舒，我太怕失去你了，但是跟我在一起，随时都会发生你无法想象的恐怖事情，让你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你知道吗？我们身上背负的亡魂已经够多了，难道你还想增加这种不幸的诅咒吗？”宁羽臣轻轻地推开我，月光下，他的话语化作一把把的剪刀，把我完整的心剪得破碎不堪，但是他那湿润的眼眸却比明月还要明亮，表情比月亮更加落寂。
“不，我不想！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对我们总是这么残酷，为什么我们之间的爱情不能存在，难道我们受到的折磨还不足以证明我们之间的爱吗？宁大哥，我们真的要分开吗？”我仍然不肯放弃。
“是的，小舒！今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宁羽臣说话的语气是如此地决断，比野狼还要残忍，然而，眼神却无比忧郁和深情，看得我的心都快被融化成一滩血水了。
“不，不要，我不要，为什么要这么绝情？难道我们分手了就不能再见面吗？”
分手，经过时间的磨合，或者还有机会复合，然而，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永别，连一点微小的希望都没有，为什么非要这样绝情呢？我不懂，为什么非要逼迫我们做出这样残忍的选择？想到我们为这段恋情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是这个结果，我不甘心，于是急切地追问道。
“不能，因为分手意味着从彼此的人生中消失！既然分手了，就无所谓的牵绊，见面，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小舒，从前我总是把自己困在黑暗中，因为在黑暗中有一种悲歌，它可以让救赎的心获得安详，重新找到新的希望和曙光，让一切的悲伤化为尘土，让一切的哀悼成为美好！所以，为了我们所要保护的东西，请对我们的爱绝情一点吧！”宁羽臣凝视着我的眼神依然是那样地温柔，那么地爱恋，然而，从不轻易掉泪的他，如此冷酷的一个男子，却在这个夜晚，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泪雨涟涟。
“不，我做不到，我不能！”看到宁羽臣要转身离开，我急忙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