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书库 > 耽美同人电子书 > 人间世 >

第22部分

人间世-第22部分

小说: 人间世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而落,也没有在月光下悲愤的游侠儿。
  扎,你为何不用藏于腰间的弯刀割断我喉,剖开我腹?
  你真是懦弱啊。
  扎,娅死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心怀怨恨吗?公园里到处都是露水,它们是树木在夜里结出的果实,把树枝压弯,掉在我脸上。有些滚在草叶上,又滚到地上,被蛰居于土壤深处的虫搬进洞穴。这是一种珍贵的果实,若与某些矿物混合和成丸,长期服用,就可长生不老。所谓仙人承露。“天若有情天亦老,携盘独出月荒凉”。扎,这世上最神奇的露水,是娅肚脐眼里长出的那些不知名的树所结。它们跟珍珠一样,落入水中,也不化开。若将它拈在指尖,可以看见大漠、孤城、白云、杨柳、黄昏等等,这些景象于其中流转不息。每夜午时,我都把头枕于娅的腹上,张开嘴,等待那露水落下。
  午夜里的莲花送来阵阵清香,香味若歌声在耳边来回吟唱。世界沉沉睡去,如同缓慢而又沉重的穿过草原的象群。我流下眼泪。那孩子又出现了,在一丛女贞灌木边燃起一团火。火光照耀着他瘦小的脸。他怔怔地望着那火,不时地把枯枝添入火堆。扎,他是你吗?火花不断爆裂,吐出一张张沉默的面庞,以及一串串含糊的音节。“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在孩子头顶,一道光束缓缓铺开,洁净柔和,像是有天使从天空中走来。

人间世 十九(4)
这应该是来自檌城的光。
  檌城,由七十八张一套的塔罗牌构成。二十二张的图画牌描绘了万物的由来,五十六张的数字牌叙述着每天将要发生的事。据说,它是对“人的基本类型或境遇”的确认,并解开生命所提出的各种课题。
  旅人来到城里,试图找到相关的预兆或警示,但无一例外被内心隐藏的恐惧攫住,而把命运旅程当成了一种试错的游戏。游戏的结果可想而知,除了更多的沮丧、焦虑,不会再有别的什么。
  时间是残酷的,从天空里落下来,不停地落,最后紧贴地面,犹如冷血的蛇紧盯着猎物。旅人匆匆行走,一遍遍地行走在泥泞之中。他发现:自己的影子与身边以圆圈的方式摊开的建筑一样,同时蕴藏着正、反两种意义。这让旅人忽而一喜,忽而一悲。他看见这一刻他砍落了一个武士的头颅;而在同一时刻,他也看见,自己的头颅正悬挂在一个武士的腰间。
  黄昏发出短促尖利的叫喊,一闪即逝,犹如死者被打扰的灵魂。干瘪枯瘦的老者坐在阴影里摇晃着手指,一言不发。这根手指是老者的全部,是世界。每次摇动都是改变、平衡及和谐——万物非增即减,非左即右,始终处于变化之中,但是一个恒定的值。
  旅人望了一眼这个通往自身“最不愿承认的欲望和要求”的源头,加快了脚步。月亮、塔、悬吊者、恶鬼、魔术师、女祭司、国王、力量、命运之轮、正义、节欲、审判……被四种花色包围的影像,跟随着旅人的脚步生出种种变化。只有一小部分变化才能获得词语的命名,找到某种形式,被光与暗迅速砌成檌城里的某幢建筑,或者是向上蒸发,形成一团嵌在夜空里的模糊的光、一张坚韧异常的密网、一头在穹形屋顶上散步的豹子。大部分的变化被遍布街头的各种仪式与禁忌(这是一个不断“暗示、隐喻、阐释”的过程)所消耗,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没有真理,也没有谬误;没有厌倦,也没有激情;没有欢乐与痛苦、胜利与失败、希望与幻灭、冲突与和平;没有母亲、小丑、柔情似水的女子、国王、勇士、隐者——只是“没有”。
  黑暗的光芒笼罩在檌城上空。极少数幸运的旅人凭借一份偶然得到的檌城地图,绕过建筑的死角,未被那团光所诱惑,也突破网的封锁,避过豹子的捕杀,用了数十个昼夜,走出这块众神遗弃之地。但糟糕的是,不知是何缘故,他们的性格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勇敢的变得懦弱,善良的变得凶恶,风趣幽默的变得木讷笨拙,吃斋的也开始无肉不欢……这让曾经熟悉他们的人(父母妻儿、亲朋好友)深感诧异与不安。经过一段时间小心翼翼的相处后,这些人听到一个极可怕的流言:檌城有一种可怖兽。它们跟人的眼泪差不多大小,是黏液状的,会随着风声钻入所有来到檌城的旅人的眼眶、鼻孔、口腔、耳朵,然后在人的体内生活下来,一点点地吃掉人的肌肉、骨骼、内脏等,并最终披上人的皮,来到人类的世界。
  恐慌拥有各种动物的面貌。旅人不得不赌咒发誓。“我还是我呀!”他们嚷道。可这是没有用的。除非他拿刀子把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剜出来——如果马上死去,说明他的确还是人类。但就算他这样做了,也不能为其他到过檌城的旅人做出证明。
  

人间世 二十(1)
我在七八年开始疯狂地阅读,用一个很烂的比喻,像水掉入水里。我都没感觉到身体的存在,走到百废待兴的大学校园的路上,只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浮在半空中。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对书本有着这样旺盛的需求。看什么书呢,大家别笑,主要就是看《资本论》,还有四大古典名著,反而对入学前绞尽脑汁四处搜罗的各种手抄本提不起多大兴趣。这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已经把能看的都看了,什么《第二次握手》、《绿色的尸体》、《梅花党》、《一只绣花鞋》,包括现在仍然属于*的《曼娜*》;也可能是环境影响人,觉得自己是能吹牛逼的人物,不能再去看那些等而下之的大众读物。
  我好歹有过一点社会经验,年龄在同届学生中又算稍长,再加上平日里沉默寡言,平时也假模假样特爱装深沉,没多久赢得老师的好感,叫我做班长。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委以重任,有了士为知已者死的心,每天蹿上跳下,没多久,折腾出一摊事情。
  一九七八年北京西单*墙出现了,各种介绍西方思潮的小册子涌入校园,我这个蠢蛋又不知道自己的鼻子上插了几根葱,再一次被红小兵的幽灵附体,搞起一场轰轰烈烈的辩论会,讨论中国的何去何处。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结果有学生就提起去年的*,并对毛主席留下的那张“你办事,我放心”的手谕颇为微词,最后不知不觉把辩论会的主题对准了华主席提出的两个“凡是”——“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辩论到最后,谁也不服谁,只能靠拳头说话,几十名学生扭作一团,大有当年武斗之风。要说,那时的青年纯洁,也真是,明明吃够了苦头,一个看上去庄严的大词儿就又让他们无怨无悔往坑里跳。我一下子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人人都在说我这个二百五。班主任吓坏了,与系党支部书记匆匆赶来,做我的思想政治工作。系党支部书记姓侯,破口大骂,说要揪出我后面的黑手。并扬言要把我开除学籍,送去劳教。班主任试图和稀泥,也被侯书记指着鼻子一顿骂。
  幸好邓公复出啊!五月十一日,5月11日,《光明日报》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全国掀起了关于真理标准的讨论。搞政治上台的侯书记没再理会我这条小泥鳅,功夫都花在塑自己的泥菩萨金身上。我也得以喘一口气,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言思想为何物。
  现在想,人这种东西就是贱,给他一个鼻子就上脸,我若没考上大学,还在汽车队,会这样热血沸腾以天下为已任整天嚷着要解放全人类吗?做知青时,我就觉得自己看透了世间百象,没料想,这个“透”字却是假的,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的班长之职被拿掉了,前后三个月。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又抖动起来。学校毕竟不是社会,不是我当初混迹的那种龌龊圈子,谈恋爱都谈得特有文化。眉儿来,眼儿去,算是有了意思。得男的主动,某日看四下无人,腆着脸向女的递过去一本书,书里夹了张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条子。然后三魂去了二缕,用勺子舀饭时,把饭喂入鼻孔或衣领里,熬到流光坠下,拿了一本书,匆匆前去。有时,路上偶遇了那约会的对象,不敢交谈,心头颤出阵阵弦音,步伐加快,更不敢回头望,浑似做贼,生怕有人看出心中的秘密。到了地头,跳起跳落,往女生宿舍那边看,看得脖子酸,眼睛疼,心中不断暗叹自己明珠暗投了,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当即若五雷轰了顶,傻傻地转过身,望着那从小路潜来的女子,脸红耳赤全身打起摆子。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人间世 二十(2)
女的说,“你找我有事呀?”
  男的就干笑,支支吾吾。两个人分头坐下,也不抱,也不亲,也不摸,中间隔了几尺远的距离,这个蛾眉轻蹙,把又粗又长的辫子拉到胸前,低头抚弄,面若桃花,双脚一遍遍蹂躏着脚下的野草。胆子大点的呢,杏目含烟带雾,不看人,看身边的树,口中吐出芝兰之语。男的汗颜啊,只好扬眉剑出鞘,长吟革命壮志——不再背毛主席诗词,背《天安门诗抄》,也背那时最流行的伤痕文学中的段子,背得愁云惨淡,一腔悲愤。就这样,校保卫处的同志还不肯放过我们这些纯洁的鸳鸯,到了夜里,便打起手电筒在小树林里来回搜查。
  等到晚上*点钟,女的说,“我走了。”
  男的说,“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走出小树林。女的说,“就送到这吧。”
  男的说,“好的。”又问,“明天你还来吧?”
  女的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又是魂不守舍中。
  我是一个有过性经验的男人,这无疑是活受罪啊。眼前珍馐食不得,拔剑四顾心茫然。回到寝室,躲入被窝,这*的活儿做得格外地道,能在无声无息中让自己从南坡攀上珠穆朗玛峰,再从北坡翻下。学校里有不少比我还大的学生,还有结了婚胡子拉荏的,看女生时,眼睛专看下三路。我同宿舍有个叫刘琪山的,当知青时在乡下娶了婆娘,这回托邓公的福,朝为田舍之郎,暮登天子学堂,来到这满园春色飘浮着无数只白细胳膊的校园,受刺激了,又没有学到我这手超凡脱俗的*功夫,晚上去撒尿,看到厕所的土墙上有一个洞,心血来潮,愣把那玩意儿插入洞里。洞里有一只蝎,当即用大钳牢牢夹住这个不速来客。刘琪山那个惨啊,拔出*,低头看了一眼,看见那只张牙舞爪活泼可爱的蝎,一声惨叫,当即晕掉了。佑大的校园被惊醒了,大家匆匆把血糖低迷的刘琪山抬入医务室。一时间,全校传为美谈。
  一九九零年,刘琪山做了省文教厅的处长。我与他喝酒,好好的茅台不好,非要喝什么蝎王酒。我就提起当年此事,问他,“被蝎子钳住的感觉如何?”刘琪山嘿嘿笑,说,“麻,痒痒的,还特别酥。你想不想试试?明天我带你去厂家看看。”因为是家宴,刘琪山的夫人也在座——已经不是那位用肉体温暖逆境中的刘琪山的乡下婆娘,自古糟糠之妻要下堂——不明其意,问我什么意思?我大笑,口诵一绝:
  当年*惊世间,墙上钻洞若等闲;一只蝎子出墙来,壮志从此付红颜。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经过二十八天的作战,部队打到谅山,扬我国威。我在心头暗自嘀咕,越南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吗?建国后,中国是勒紧自己的肚皮来支持越南的民族解放事业以及国内经济建设,援助总值超过二百亿美元——这可是一九七九年的美元,在中国对各国的援助中占第一位。兄弟阋墙仇者快。难道……幸好,经过去年的教训,我又把沉默是金当成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学校里开始讴歌解放军战士的事迹。各种文艺汇演纷纷登堂亮相。我呢,这年受了一场大惊吓。老家出事了,二个公安找到我谈话,问我当日与青皮去于萍房里时有没有与她发生性关系。我叫起撞天屈。公安说,那个青皮一口咬定你也做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人间世 二十(3)
我说我没,你们喊他来对质,还有于萍。
  我被公安带回县城协助调查,一开始还轻言好语,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承认了,就没事。可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杭州恶少“二熊”,结伙*、*、奸污、猥亵妇女达百余人,被判死刑。这几个词的大意,我还是明白的。后来,来了一个人,是于萍的父亲,他做上了公安局的新任政委,见着我,眉头皱起来,然后我被上了拇指铐,成了一只身子紧贴着墙壁展翅的鸟。我哭了,哭得真伤心。我像祥林嫂一样重复着当日的情形。他们就打我的嘴巴,说我态度不老实。我那时真怕啊。第一是怕不能洗脱自己;第二是怕与白素贞的事情被暴光,虽说是你情我愿,但若硬要讲我奸污,我又从何辩起?第三是怕摸那个陈映真的事被人揭发,这可是真正的猥亵了。自己这一生就这么毁了?我恨透了青皮,也恨透了于萍。这两个婊子养的合起伙把我坑了。
  关了三天。第四天,公安来了,拍拍我肩膀说,“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那个激动啊,那个感激啊,恨不得屈膝磕落几个响头,再为他们送一幅青天大老爷的锦旗过来。我回了家,母亲眼泪汪汪,继父脸沉似铁,弟弟李国泰翻起白眼珠看我。我说,“我真没干这事。”母亲叹气,说,“我知道。”母亲突然发了怒,一拍桌子,咤道,“可你交的都是什么样的朋友?都是人渣!”我不敢分辩。这若让我在那时见到青皮,我会把他身上的肉撕成一条条的,烤着吃。我偷眼去看继父。继父是知道我与白素贞的事,他是否对母亲讲了?心里七上八下,打翻了十二只水桶。
  继父说话了,“学校知道你回来是因为这档子的事吗?”
  我摇头,说,“不清楚。他们刚去的时候还挺礼貌的。”
  继父吁出一口气。母亲又破口大骂了,这回骂的是于萍,骂这个烂婊子这回仗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