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竹签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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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们现在连简单的生活用具都没有带，被子蚊帐都在那边。”指导员说。

　　“每排派一个，由你带队去行吗？”指导员考虑一会儿对我说。

　　“行，我带他们去。”我爽快地回答指导员。

　　早饭后，我带着几个人走到公路旁等待车辆。等了约半个小时，车来了，我们登上车。其它连队也陆续到了，十多台汽车浩浩荡荡向德保县都安镇开去。

　　中午，车队到了德保县都安镇，我们的车直接开到原驻地。

　　驻地现在有兄弟部队住了，我连的前运物资集中放在一间房子里。我把锁打开，物资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大家来装车！”我高喊着。

　　随车来的几个战士，立即到房间搬运物资装车。

　　我到驻地周围走走，这里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战前的应急训练，誓师大会和老乡们一起欢度春节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还有农老伯孙女的歌声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勾起我思绪的无限涟漪。

　　“连长，你回来了。”一声大喊，把我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抬头一看，是生产队的韦队长在喊我。

　　韦队长在田里干活，看到我就放下手中活计，向我走来。

　　我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接着韦队长把我紧紧地抱住，嘴里边说：“安全回来就好，安全回来就好。”

　　松开后，把我全身看遍，看到衣服还是脏兮兮的，就说：“同志们都回来了吗，衣服我派人来帮你们洗。”

　　说话间，农老伯也不知不觉来到我们身边。

　　农老伯眼含泪花在旁边站着，嘴巴在微微地动，好像在说什么，我赶快走过去和农老伯握手。

　　韦队长说：“老伯在你们走后天天到神龛上烧纸祈祷，求神灵保佑你们平安归来。”

　　生产队的人知道我们回来了，都跑过来看。把我团团围住，问长问短。当问到曲副连长时，我的喉咙一下哽咽，眼泪刷刷往下流，不得不把曲副连长牺牲的消息告诉大家。听说曲副连长牺牲，在场的几个妇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前几天这里来了部队，我们来找过，没有找到你们，怎么只来你们这几个，其他同志到哪里去了？”韦队长问我。

　　“我们不驻这里了，其他同志还在靖西县，今天是回来拿我们的前运物资。”我对韦队长解释说。

　　“你们就要走啊。”一位妇女在旁边说。

　　“是的，我们装好车就要返回靖西县。”我回答大家说。

　　“那好，今天你们几个就到我家吃中午饭。”韦队长激动地说。

　　“各家回去做一盘好菜送到我家来，招待我们的解放军。”韦队长转身对生产队的社员说。

　　“不麻烦你们了，我们马上就要走。”我对大伙说。

　　“这怎么行，到哪都要吃饭，今天中午饭一定要吃，我们快点做，不误你们的时间。”韦队长热情地说。

　　盛情难却，便答应在这吃中午饭。

　　生产队的人一下子散开，回去做饭了。

　　车装完后，我们把房间打扫干净，交给兄弟部队。

　　大家坐在地上休息，刚坐下，农老伯的小孙子跑过来。

　　“叔叔，去吃饭。”他边跑边叫我们。

　　我们跟着他来到了韦队长家，走进门，见到乡亲们围坐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旁，桌上摆着他们自己酿制的高粱米酒，我们到后，他们起身让我们坐到靠东方的桌子方向。各家的菜陆续端上来，满满一桌。

　　来陪我们的是每家一个代表，他们的热情使我料及不到。

　　“今天我们为前方下来的勇士们洗尘。”韦队长举起酒碗说开了。

　　大家举起酒碗给我们敬酒，酒过三巡，我也举起酒碗向乡亲们敬酒说：“我代表全连指战员感谢乡亲们对我们的关爱，感谢乡亲们对子弟兵的支持。”

　　吃完饭，乡亲们送我们上车，车子开动了，大家依依不舍，挥手告别。

　　车队晚上六点半回到靖西，卸完车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战士们换好衣服，拿着战场上穿的衣服去洗。

　　司务长跑来说：“不要到水塘里去洗，村子西边有一条小溪，到那去洗。”

　　大家拿着衣服向小溪边走去，小溪自东向西流，水清澈见底，不时有小鱼自由自在地游弋，见到我们去了都躲藏到石洞穴里。

　　战士们站在小溪中，用石头压着衣服，让溪流冲去战场上的血尘，忘记战场上的血腥硝烟，不久，小溪里的水由清变得混浊。

　　“你们看，我们的衣服多干净啊。”一战士在叫喊。

　　“我们一个多月没有洗，当然‘干净啰’。”三班长回答说。

　　小溪边一片欢笑声，好不热闹。

　　洗完后，村子周围挂满了衣服，晒在小树上，晾在村庄旁，宁静的村庄多了一丝摇曳，战场上的疲倦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士们换了衣服，人也显得精神了。正如人们说的：三分人才七分打扮。　。　想看书来

第十九章　评功评奖　（2）
（二）

　　“连长，伤员和烈士们的物资放哪？”文书向我报告。

　　是啊，伤员和烈士的物资我们还没有时间来清理，暂时放一放再说，我思考着。

　　“先集中放在连部。”我对文书说。

　　几个战士把伤员和烈士的物资包搬来集中放在连部的一间房子里。

　　指导员从外面走进房子，看到物资摆好，逐一清点后，用一块白布盖在上面。

　　通信员急匆匆跑来报告说：“接团政治处通知，要指导员到团部开会。”

　　中午时分，指导员开会回来。

　　“今天开会是什么内容？”指导员进屋还没有站稳我就问开了。

　　“我慢慢给你讲。”指导员不急不慢地说。

　　“你快讲吧。”我急得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们先组织开个干部会，传达一下会议精神。”指导员说。

　　指导员还是不透露半点会议精神，他把会议内容搞得神神秘秘的。我也只有等到开全连干部会议时再了解吧。

　　下午，连部召开全连干部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各排长和司务长，副连长及我和指导员。

　　“今天开会的内容是指导员传达团政治处会议精神。”我主持会议先说开场白。

　　指导员拿出笔记本，翻开本子，左手在本子上压了压，右手拿着口缸喝了口水说：“我今天参加团政治处召开的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战后总结和评功评奖。”

　　指导员刚讲到这，底下就交头接耳说开了。

　　“大家先不要议论，等我把会议精神传达完再讨论。”指导员停了一下说。

　　大家继续听指导员传达。

　　指导员说：“第一，搞好战斗总结，首先是每个人都要写一份个人总结；二是每班必须有一份书面总结；三是排里要总结战斗经验，连部还要写一份进攻战斗的战例。第二，评功评奖，要求评出先进，立功的比率是参战的百分之二十五，包含在战场上宣布立功的。时间安排一个月，步骤是；首先宣传发动，其次个人总结，第三步班排总结，第四步评功评奖，最后上报批准。”

　　指导员传达后，我心里想，一个战场总结会，指导员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猛张飞副连长说：“打了一仗还要坐下来总结，评功评奖，时间一搞就是一个月，这也是上级怕我们没有事做。”

　　其他排长也说开了，都认为时间安排太久了，过程太细。

　　指导员说：“上级有上级的考虑，安排时间久有它的道理，你不从下而上总结，挖掘不了真经来。”

　　“大家不要议论了，这是上级的安排，你按上级的指示办没错。”我强调说。

　　最后指导员把具体时间作了安排，宣传发动两天，个人总结一个星期，班排总结一个星期，评功评奖一个星期。总结上报五天。

　　大家一致同意指导员的安排计划，会后并报上级批准。

第十九章　评功评奖　（3）
（三）

　　三月二十三日上午，全连在村子门前的草坪上集合，召开评功评奖动员大会。

　　指导员作战斗总结和评功评奖的动员报告。

　　指导员说：“我们自二月十七日出国作战到三月十六日号凯旋回国历时一个月，在战中坚决执行上级的命令，遵守战场纪律，作战勇敢，圆满完成上级赋予的作战任务，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我连涌现出了不少英雄事迹，在这次评功评奖活动中要认真总结，以正确的态度投入到评功评奖活动中来，做到不争功，不漏评，不错评，，评出英雄，评出风格。”

　　“时间安排一个月，先个人总结，后班总结，在总结的基础上评功评奖。立功的比率是参战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五，含在战中宣布立功的，我连控制在35名之内。”

　　指导员的动员发言结束，大家热烈的鼓掌予以回应。

　　一个轰轰烈烈的战后总结评比活动在连队展开。

　　一天下午，炊事班长跑来找我，劈头盖脸地说；“连长我不会写总结，你帮我写一份好了。”

　　炊事班长是广西少数民族人，入伍前只有小学文化，入伍后在部队补习了文化，写家信不成问题，但要写一份好的战斗总结确实有困难。

　　我思考了一下说：“你的战斗总结有的是材料写，就把你一个人抓俘虏的过程写出来就是一个很好的总结。”

　　“你不提示，我还真没有想起来哟。”炊事班长笑了笑对我说。

　　“我回去试一试，写出来你给我修改修改。”炊事班长说完转身回到班里。

　　炊事班长走后，又一个战士来找我。

　　“我是战中从南京军区补充到连队来的，前面攻克760高地的战斗没有参加，我的总结不好写啊。”战士小刘一脸稚气对我说。

　　小刘是在我连攻克760高地后补充到连队的，后面的遭遇敌袭击，清剿残敌，营救友邻的战斗他都参加了，总结应是有东西写的。

　　我对小刘说：“就把你参加后面的各个战斗经过写出来就是一个很好的总结。”

　　小刘右手抓了抓脑袋瓜子说：“我的总结没有人家的生动，评功评奖没有我的份。”

　　小刘的话在我脑子里来回的转，小刘的心结在于评功评奖上，他怕后上战场评不上功，思想上有顾虑。

　　我想了想对小刘说：“你在清剿战斗中，发现了山洞里有敌人，机智地击毙一个敌人，在战中当时宣布你立三等功一次，这是算数的。”

　　“我是补充兵，评功时我的票数若是不够怎么办。”小刘对我说。

　　小刘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来连队时间不长，大家对他不太了解，在评功评奖中怕人家不提他的名。

　　“你放心，战中每个人的功绩大家是清楚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该立什么功大家心中都有数，论立功受奖我们连队人人都可以立个三等功，但是名额有限，我们还是要正确对待荣誉。”我对小刘做工作说。

　　小刘接着说：“我要是立了一个战功复员回家，地方政府会给我安排工作。”

　　我听后有点尴尬，小刘要功是为了回家找工作，但这也反映一个带普遍性的问题，我们怎么样引导战士们过这个荣誉关。

　　我想了想对小刘说：“复员回家安排个好工作顾然是好事，但为找工作我们去评功要功就失去意义了，我们要想想战中牺牲的战友，你就是给他一个战斗英雄又有什么用呢。”

　　小刘听我说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在玩弄手中的腰带。一阵沉默后，小刘抬头对我说“连长，我刚才说的话你不要给其他人讲，替我保密啊。”

　　“好，我保证。”我回答说。

　　小刘一溜烟跑出去了。

第十九章　　评功评奖　（4）
（　四　）

　　个人总结进行两天了，全连从上到下都在认真地写。

　　指导员伏案写了厚厚一叠纸，猛张飞副连长也在认真地写，我合上本子伸了伸懒腰走出屋外透透新鲜空气。

　　踏出门槛儿，炊事班长就手拿本子跑到我的面前，双手呈上写好的总结给我，接过炊事班长的本子，翻了翻，一眼看到炊事班长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从他的认真劲看；态度是端正的。我认真阅读起来，他写得很详细，也写得很真实，没有半点夸大其词。从炊事班长的文化水平看，能写出这样的稿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

　　我合上本子，并对炊事班长说：“写得不错，但要作一些修改，你回去再修改修改吧。”

　　“连长，这还怎么样修改呢？”炊事班长有点不解地问我。

　　“里面有一些错别字改一改就好了。”我对炊事班长说。

　　“我也不知哪个是错别字。”炊事班长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重新接过炊事班长的本子，取下口袋的钢笔，在他写的错别字下面画上重重一线。对他说：“你回去查查字典，把错别字改过来就行了。”

　　炊事班长接过本子跑步回了班里。

　　我到各班去转转，转一圈后看到战士们都在认真地写。

　　这几天写总结，也给大家一个休养的机会，体力和精神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

　　全国慰问信源源不断地向我们寄来，有学校的学生，有工厂的工人，有机关的干部，但大家都写边防军叔叔收和边防战士收。通信员把信都分发到各班排，我们看到慰问信后倍受鼓舞，全国人民都在关注我们边防部队。

　　特别是何英勇同志的英雄事迹以《活着的杨根思》为题在《解放军报》报导后，全国的慰问信象雪片一样飞来，每天要收到一大堆的慰问信。我们不得不把慰问信选出有代表性的转到何英勇住院的地方。

　　有一天，通信员从信中摸到有比较硬的东西，估计是有相片在内面，拿来信给指导员看，指导员看后，信是从北方一座大城市寄来的，也不敢拆开。

　　指导员拿来信和我商量，我接过一看，信封上写着边防军何英勇叔叔收的字样。

　　“这要给何英勇亲自拆信才行。”我对指导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