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毒品500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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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种没精打采的光。一张破桌子上放着几只杯子、一把茶壶,还有一罐水,供抽烟者用。
他的报告包括了有关鸦片价格波动的不详信息。“在槟榔岛,过度的税收增加了对鸦片的热望,更糟的是,为了获得鸦片发生的谋杀和其他犯罪翻了四倍!!”他断言,中国人鼓励食鸦片是为了阻止同性恋。“父母们习惯于让孩子染上烟瘾,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误入更可恨的歧途,中国人也许比地球上任何民族都更倾向于此。”
在男性生产力成为经济冲动和文化崇拜的时代,这样的评论有着巨大的影响。中国鸦片的坏名声逐渐加到了英国鸦民身上。鸦片消费作为一种颓废和奢侈的习惯,与西方进取的、工业化的和扩张性的势力愿望不相符。人们对鸦片的这种认识,反映出对英国新兴工业城镇里的习俗、条件和公共健康的一种普遍关心。柯勒律治1818年对工业国家的状况作了总结。他写道:“富人是压迫,穷人是打架、放荡、骚乱;丢掉了所有个人和公共社会的责任。”卡莱尔1829年指出,这是一个“机器时代,无论从这个词的内涵还是外涵来说”。在工业化经济中,时间就是商品,拖拖拉拉受到人们的谴责。法国社会思想家克劳德-亨利?圣西门(1760—1825)敦促工业领导人取代大主教成为国家精神领袖。生产劳动会给人类带来救赎,社会的主要目的是组织公民生产有用的物品。他的信徒1826年办了一份杂志——《生产者》,他们极力反对懒散和吸食鸦片的精神,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一位圣西门信徒1844年指出:
享受宁静对于一位劳动者来说,几乎是耗磨时光。他的房屋四周或许是绿色葱葱,天空晴朗无云,鲜花芬芳,鸟儿歌唱,一片生机盎然。然而,如果一个工人无所事事,他就难以享受独居的魅力。然而,如果他碰巧听到远处工厂传来的轰鸣声或笛声,就像听到工厂单调的机器声,他会神采奕奕。他不会再闻到花儿的芬芳。工厂高耸的烟囱冒出的烟、铁砧上的撞击声,让他兴奋不已。他记得他工作的那些欢乐日子。
鸦片令人女性化,对颓废的人有吸引力,这些看法变得愈加明确。伦敦毒物学家安东尼?托德?汤姆森(1778—1849)1831年指出,“在土耳其、叙利亚和中国,”用鸦片“提神早已是寻常之事。近些年来,不幸的是,许多英国人,尤其是女人,染上鸦片瘾”。约翰?帕里斯(1785—1856),威斯敏斯特医院的一位医师,1843年指责说,“这座城里的时髦人士已经习惯于滥用鸦片提神”。直到19世纪晚期,人们才认识到男性的女性化与性别偏爱倾向有关。过去人们只是将此与像布尔沃…利顿那样“很有教养”的花花公子联系起来。一位演员1836年这样描述他:
第三章 新发明的专利时代(11)
拜访布尔沃时,我发现他住在奥尔巴尼非常漂亮的房子里,穿着随随便便,一副最可悲的纨绔子弟的打扮,嘴里叼着水烟袋。头发,胡子等等,全都邋里邋遢。看到这样一个有高贵和深邃思想的人一时变成与他如此不相匹配的小人物样,我深感遗憾。他性情极其率直,极度气派和非常热忱——与他的外貌截然相反。
19世纪30年代,工业调查委员会官员们询问工业地区医生的一个问题是:“鸦片,作为一种奢侈品,常常为工厂的工人们所用吗?”显然,贫苦工人非医疗用鸦片被形容为“奢侈”,相当于乔治四世或布尔沃…利顿沉溺于鸦片一样,而不是将鸦片用来调解他们的悲惨生活。官员们的担心被专家们的看法所淡化。一位曼彻斯特的医生作出反应说,他“已费力查明”,“无论何种形式的鸦片,极少(如果不是从未)被工人们用作奢侈品”。德比的一位外科医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在这个城里不多见。我认识的大多数吸食鸦片的人,不是工人,而是好逸恶劳的人”。
19世纪的女人成为鸦片酊的使用者,是为了摆脱她们在父权家庭中的附属地位。例如,格莱斯顿的家庭因一个苦闷的嗜毒女而痛苦不堪。他的妹妹海伦(1814—1880)19世纪30年代的时候,听她未婚夫说他父母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深感失望。格莱斯顿家的气氛总是令她神经紧张和疲惫。然而,当她的情感世界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她向罗马天主教寻求安慰。她的父亲和兄长极力反对她皈依天主教。为了摆脱她的无能为力,她由私人医生陪同她不断外出旅行,或者借助另一种逃避形式——她发现很难克制的一种形式:鸦片。她好像是用气愤的、引起混乱的、丢人的毒瘾来惩罚他们,以报复家庭的控制。1845年,格莱斯顿到巴登…巴登,试图劝说他的妹妹戒毒,重返家庭。“她有生命危险!”他对家人说,那可怕的毒品令她身体中毒很深,精神中毒更深。”他想出的治疗她“精神紊乱”的方法是,给她读日本基督教殉教教徒史和一本意大利语的祈祷书。后来她从家里的书房整本整本地拿新教牧师的著作当手纸用。她哥哥发现,她原本需要的那些书在她的马桶里。“一些被撕成碎片,一些只剩下书边和封皮,在那种场合下,毫无疑问,可以看出它们用得很羞辱。”他不满地写道。然而在家人变得宽容,海伦?格莱斯顿能够作为一个罗马天主教徒正常生活之后,她很长时间不再服用鸦片酊。
鸦片不是唯一被滥用的物质。“下层社会的人们多么喜爱泻药,真令人惊叹。”一位贵妇人1819年闲聊时说,“我家的厨娘——喝含锑的酒和最强的催泻药,把自己吐得一塌糊涂。你怎么骂都挡不住她把各种各样的滥药倒进她难受的喉咙里。”贫穷而无权的人们吞服下他们买不起的庸医特制药。1837年,托马斯?赫罗威(1800—1883)在伦敦市做外国人的商务代办,他意识到非处方药有可能挣大钱,开始营销赫罗威的家用膏。到了1851年,他每年花2万英镑做广告。他精心经营他的自制药,后来成了百万富翁。赫罗威属于那种做生意谨慎的人。“我们生活的时代让人感到耻辱。”1845年一位外科医生叹道。在他住的城市利兹,工人阶级周末晚上购买“药丸和药水,就像买肉、买菜一样寻常,在公共市场……随处可见,定点摆放,令人赞叹。一个摊位卖蔬菜,另一个摊位卖肉,第三个摊位就是卖药丸的!”
穷人越滥用毒品,富有而有教养的人就变得越谨慎。怀孕妇女使用鸦片就是一例。1806年,一位年长的贵妇人给卡罗琳?兰姆夫人(1785—1828)写了一封信。卡罗琳?兰姆是未来首相墨尔本子爵(1779—1848)的夫人。信中写到:如果卡罗琳?兰姆夫人要生育的话,我希望她在背上贴上屡试不爽的鸦片膏药。”鸦片酊不断用于怀孕的首相夫人。“他们总是委婉地把莎拉可怕的坏脾气称作兴奋。”一位朋友在1827年7月就戈德里奇夫人(1793—1867)的事写道。戈德里奇夫人的丈夫几个月以后成为首相。“她不愿听到一点不同意见……最后要用大量鸦片酊安静下来,除了她自己安慰自己的办法之外。”戈德里奇关于他妻子健康的“抱怨”令乔治四世震怒,令查尔斯?格莱维尔震惊:“她从不让他有任何安宁,一天要叫他20次,甚至把他从内阁会议上叫出来。他竟然软弱和愚蠢到相信她怪念头的地步。她令他相信,如果跟她闹别扭,她会死。她死了对他倒是再好不过的事,因为她荒唐和无聊。”戈德里奇夫人的女儿才死不久,她又是高龄孕妇,但是她的儿子却未受他母亲用镇静药的影响。
第三章 新发明的专利时代(12)
到了19世纪40年代,人们对孕妇服用鸦片的态度有了变化。未来诗人伊莉莎白?巴雷特(1806—1861)15岁时由于抱怨脊椎痛,医生给她开了少量的鸦片酊。鸦片酊成了她的拐杖:鸦片,鸦片,日以继夜,有些晚上鸦片也无用。”1839年她惊呼道。1840年她弟弟的溺死令她十分悲伤。“她的无名病痛更重了,她身体逐渐恶化,虚弱不堪,靠鸦片和家人(精心的、殷勤的、凶恶的)照料维持生命。”评论家丹尼尔?卡琳(1853年生)概括说。她的主治医生是伦敦著名医生弗雷德里克?钱伯斯(1786—1855)。“他的诊所的一部分,爸爸说,是让愚蠢的女人接受她们的愚蠢。”她为她的鸦片瘾的辩解似乎是真诚的。
可能令你感到奇怪,我不疼不痛……却需要鸦片……但我烦躁不安,几乎到令我发狂的地步……那种隐隐约约不停的痛感一直令我难受……仿佛一个人的生命,不是让身体运动,而是一点不少地被禁锢在身体之中,无力地蹦跳着要出来,冲向所有的门窗。因此,医生给我鸦片,鸦片制品,如吗啡或乙醚——或自此以后,我一直称其为……我的神丹妙药,因为其镇静效果真是好极了。
1845年,一位年轻诗人,罗伯特?布朗宁(1812—1889)主动与她通信,结果演绎成一场爱情故事。她直言不讳地讲了她有鸦片瘾(“我对睡眠比我过去有了更深的认识,现在她不会轻易地走进我,除了戴上红红的罂粟纱巾。”)她意识到,布朗宁如此恨鸦片,是他爱的一种表现。1846年他们结婚。当她怀孕的时候,她能够减少但不能完全戒掉鸦片。因此,当宣布她的孩子完全健康的时候,她感到“难以表达的狂喜”,因为“伦敦著名医生之一”因她在怀孕期间服用鸦片而“做了不幸的预测”,她原以为会生一个“弱小的病儿”。
许多贫穷的英国父母却不能非谨慎或采取保护措施。反之,她们给他们的孩子服用止痛浆和非处方药——贝利妈妈镇静剂、温斯洛夫人镇静剂、街头婴儿镇静剂、巴特利镇静液、麦克芒万金药、戈弗雷兴奋剂、达菲万金剂、阿特金森婴儿保护剂和多尔比驱风剂。过度使用这些药品害死了不计其数的婴儿和少儿。1834年德比总医院的医师在工厂委员会作证说:“许多在工厂做工的母亲给婴儿们服像戈弗雷甘露酒、达菲万能药或鸦片酊一类的鸦片制剂,这样婴儿可以在母亲离开期间睡觉。”索尔福德和彭德尔顿皇家防治所的医师也指出,工厂的工人并不知道鸦片是一种奢侈品”。然而,它导致了婴儿的死亡。“母亲离家去工作,白天不得不把他们的孩子留给某个邻居照看。这个邻居通常会照看三到四个孩子。当孩子变得烦躁的时候,便给他们鸦片酊催眠。孩子醒来之后,心情烦躁,浑身发热,于是让他们服更多的鸦片酊。这样做的后果不久便显现出来。”伦纳德?霍纳(1785—1864)1833年被任命为厂监。他报告说,仅在曼彻斯特的一条街上,就有三个药剂师。有两种药,一种叫戈弗雷甘露酒,另一种(足以引人注目)叫阿特金森安定剂,他们每一种每周都要卖五加仑。刑事改革家利伍德?约翰?柯雷(1796—1858)证实说,1843年在普雷斯顿的兰开夏郡工业城,1600个家庭买过戈弗雷甘露酒或类似的有害制品。柯雷知道一个普雷斯顿埋葬协会,64%的会员死的时候年龄不足5岁。
英国药剂师提供多种鸦片药丸,鸦片药片、鸦片肥皂、鸦片药片、鸦片润喉片、鸦片膏药、鸦片灌肠剂、鸦片膏和其他产品,如鸦片醋。除专利药品之外; 多数鸦片制品是装在罐子或瓶子里出售的,这样妈妈可以让孩子跑腿到商店买这些药。一种著名的瓶装药叫多弗粉。这是一种吐根和鸦片粉的混合物,是由西顿海姆一个叫托马斯?多弗(1660—1742)的学生很久以前发明的。它最初是用来治痛风。约克郡、剑桥郡和林肯郡的劳苦群众使用鸦片远近有名。但像曼彻斯特,以及像兰开夏郡这样比较小的工业城,也有这样不值得羡慕的名声,但这也许是假的。英国有一个地区种鸦片特别出名。沼泽区——包括北剑桥郡、东亨廷顿郡、西诺福克和南林肯郡——低洼、湿软; 潮湿和不健康的。沼泽地区的劳苦群众很容易生风湿病、神经痛和疟疾,他们的死亡率很高。当地种罂粟做药物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威廉?本廷克勋爵注意到了这个阴湿、凄惨的区域与另一个大鸦片种植区之间的相似。他在两个地方都住过。他说“孟加拉在很大程度上几乎与沼泽区一模一样”。偏远乡村地区的居民,会在星期六到譬如威斯贝奇那样的商业城镇;涌入商店购买鸦片。在伊利这个大教堂城市,鸦片的销售量比其他药品多。乡村的店主、批发商、市场上的摊主、沿村叫卖的小贩,都给沼泽区的人们销售鸦片。居住在村庄或小镇上的人们比偏远小村庄居民或隔离农场的人用的鸦片少。偏远小村庄和隔离农场的人常常与他们的牲口分享鸦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新发明的专利时代(13)
战争使服用鸦片人的数量增加。有可能一些战士在拿破仑战争中负了伤,给他们服用鸦片止痛,于是他们上了瘾。另外,或许有时会用药物激励法国军队的士气。1843年一个英国医生很肯定地说,法国军队的外科医生用辣椒粉拌鸦片来恢复筋疲力尽的战士的精神。如果这种做法很普遍; 它一定会引起上瘾;然而,法国历史上毒品用量最显著的增加不是出现在普通士兵之中。哈希什成了在巴黎浪荡子中的一些作家及其仿效者的虚饰。
19世纪30年代和19世纪40年代是巴黎人波希米亚主义的兴盛时期。1851年马格的《波希米亚人的生活情景》一书出版。那时,艺术家和闲士们摆脱了家庭的束缚和繁琐的缛节,追求一种随意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生活。19世纪40年代发现的巴黎人与加利福尼亚20世纪60年代的瘾君子相似。他们想要无条件的爱,希望允许他们实现儿童般的幻想。“不要迫使我做任何事情,一切我都会做。要理解我,不要批评我。”古斯塔夫?福楼拜(1821—1880)在25岁时这样写道。法国食用者希望毒品可以调和他们矛盾的愿望。“当我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想做一个军事教皇,有时又想做一个演员。”查尔?波德莱尔(1821—1867)写道,即使还是相当小的时候,我心里有两种相反的感觉:生活的恐怖和生活的狂喜。”他们想在一个机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