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六安州-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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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儒说:“不希罕。”
沈夫人莫名其妙地问:“你们爷俩说什么啊?”
沈子儒说:“没什么,我要喝酒。”。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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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的夜晚,姚李庙丘陵地带的乡村,出奇地宁静。碧蓝的天空闪烁着繁星,疏林萧条,关河冷落。
姚李庙附近的路口、山冈和丛林里,依稀隐约出现有施震雷部队的流动哨。
在一户隐蔽的山村茅屋里,王圣亚和施震雷在密谈。
王圣亚在百忙中特地专程从六安来到姚李庙,想说服施震雷起义参加解放军。
王圣亚严肃地向施震雷指出,你向国民党当局投诚,我们共产党很遗憾。但这次你对张家店战役采取按兵不动的态度,抗命刘锐襄,我们很欣赏。眼看国民党挣扎不了几天,希望你良禽择木,弃暗投明。共产党不计前嫌,仍然欢迎你参加解放军,投身革命。
施震雷说,参加解放军这样大的事情,我一人当不了家,有些事情要慢慢来。他给王圣亚一个保证,说他的部队,决对不向解放军开火。
王圣亚虽然对施震雷不愿意起义感到遗憾,但对他这个保证很满意,因此强调说:“好,这次你说话要算话啊?”
施震雷说:“当然算话。”
王圣亚诚恳地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要记住,一旦向解放军开枪,性质就变了,我们以后就不好见面了。”
施震雷说:“这个我明白。”
王圣亚说:“可我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向国民党投诚?”
施震雷叹道:“唉,王先生,我有难言之隐啊。”
王圣亚说:“你要相信我,你就跟我说说有什么难处,也许,我能帮你忙。”
施震雷坦诚地苦笑着说,你帮不上这个忙。并告诉王圣亚,在这之前,刘锐襄把自己的未婚妻抓去当人质了。
王圣亚这才知道施震雷的苦衷,他也没想到,国民党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胁迫施震雷。
王圣亚问:“哦,那我就理解了。现在你未婚妻呢?还在他们手上吗?”
施震雷长叹:“唉,她出家了,当尼姑去啦。”
王圣亚感到十分意外:“哦,为什么?”
施震雷说:“唉,说起来更丢人。她反对我向政府投诚,为这事,她一怒之下跟我翻脸,出家当尼姑去了。”
王圣亚大感兴趣,对施震雷的未婚妻深有好感:“哦。看看,人家一个女流,都比你有见识。”
施震雷苦笑说:“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王圣亚问:“她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出家?”
施震雷说:“算啦,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
王圣亚关心地问:“六安解放在即,你打算怎么办?”
王圣亚很关心施震雷的去向。
施震雷告诉王圣亚,刚才刘锐襄十万火急对他下了军令,要他明天一定要把队伍开到六安,配合保安司令部抵抗解放军进攻六安。
王圣亚关切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施震雷坦言:“唐家楫都不是解放军的对手,要我现在去六安,哼哼,那不是叫我去送死吗?”
王圣亚笑道:“你是个明白人,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施震雷说我先躲开,以后再说。
王圣亚觉得他先避开也行,也得给施震雷一段时间考虑。只要他能保证不向解放军开枪,别的事情都好说。思想工作要慢慢做,再说,毕竟他们是一支人数不小的武装队伍,举行起义也不是他施震雷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
天色渐明,东方出现鱼肚白。
张家店战役,是解放军在无后方根据地依托的形势下,运用集中兵力打运动战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典型战例。为刘邓大军扫清了进军大别山的障碍,既打击了敌人,又在舆论上争取了民心,意义十分重大。
廖邵武在顺利结束张家店战役后,带领部队开到六安城西南郊外。他们迅速构筑起简易工事,要武力攻下六安。
前沿阵地上,铺天盖地的解放军战士都处在临战状态。
不一会,东方漫起彩霞,天色很快大亮。
耿大炮匍匐在一个坟包上,他身边架着一挺机枪。
廖邵武走到耿大炮身边蹲下来。
耿大炮问:“师长,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廖邵武说:“还早,八点进攻,还有四十多分钟呢。”
耿大炮问:“为什么要等到八点啊?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我们不会误伤到老百姓的。”
廖邵武告诉耿大炮,说解放军已经给六安城防司令部守城的国军部队送信了,命令他们投降。他们回信说正在研究,八点前答复。
耿大炮这才明白为什么要等到八点。
保安司令部的工事里,士兵们在惊恐地在准备抵抗。面对根本不可战胜的对手,许多士兵已经暗暗作好投降的准备。
李存泉坐在路边一个隐蔽的大石块上,在用望远镜观察解放军阵地。
张良栖紧张地来到他身边,问:“李副司令,听说刚才*派人给我们送信了?”
李存泉说是,张良栖问信上说些什么?
李存泉说:“他们要我们在一个小时内投降。”
张良栖惊问:“啊!那李副司令打算怎么办?”
李存泉严肃地说:“我是*的军人,投降是不可能的。”
张良栖不安地说:“这,这打起来?”
李存泉狡黠地说:“硬跟他们打也是不可能的。”
张良栖糊涂了:“哦,那?”
李存泉问:“不打就跑——张局长,你说呢?”
张良栖这时才明白,他会意地笑了:“也是不可能的。”
李存泉叹道:“是啊,得开几枪应付一下,这样以后才好向上面交差啊。刘司令命令我们,与*一接上火,我们就撤。”
张良栖连赞:“嗯,刘司令高明!”
李存泉问:“你不是和彭书记在一起吗?彭书记呢?”
张良栖说彭书记回他办公室写标语去了。
李存泉“哦”了一下,暗自好笑。
张良栖知道了上面马上要弃城逃走,也急忙开溜:“李司令你忙,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王箩筐因挖的工事不合格被李存泉训斥一顿,他只得带人连夜返工。现在,他正躲在战壕里吃着花生米喝酒。
康老六鬼鬼祟祟走过来。
王箩筐悄悄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康老六得意地说:“我已经弄到了六套便衣,藏在南门口黑屠户家。”
王箩筐说:“好,枪一响咱们就乘机开溜。他妈的,这是明明打不过人家的事,还打什么啊?”
康老六气愤地说:“我听说刘司令早都跑了。”
王箩筐不屑地说:“不说我都知道,他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仗,能打吗?”
城东郊外通往合肥大路边一家小饭店旁边,停着保安司令部的三辆军车和两辆吉普。
刘锐襄在饭店里心虚地问黄长运:“黄参谋长,*该不会截断我们去合肥的退路吧?”
黄长运说:“不会。六安到合肥一带,基本是我们的地盘。而且有公路,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刘锐襄点点头,放下心。
黄长运问:“司令,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真正是兵临城下,我们要走得越快越好啊。”
幸亏黄长运口舌机敏,否则他差点把走说成了“逃”。
刘锐襄其实早就想逃,他叹道:“起码要等到李存泉跟*接上火啊,否则,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正说着,一警卫走进来向刘锐襄报告,说报务员奚月梅小姐在强行调动一辆吉普车,要进城!
黄长运本来就看不惯奚月梅身上的骄气,一听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要强行调车进城,不由大怒:“胡闹!走,带我去看看。”
大路旁边的吉普车内,奚月梅满脸杀气,把手枪口抵在司机的脑门上,喝道:“开车!”
司机愁眉苦脸地说:“奚小姐,黄参谋长说了,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调动车辆啊。”
奚月梅暴怒地说:“你不开就下去,我自己开。”
司机委屈地说:“奚小姐,你这不是在难为我吗?”
奚月梅把着手枪又在司机脑门上紧紧抵一下,厉声说:“下去!”
黄长运急匆匆走来,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司机如释重负:“参谋长,奚小姐要开车进城。”
黄长运讥讽地对奚月梅说:“奚小姐,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
奚月梅收起手枪,打开车门,走下车。冷冷从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递给黄长运。
证件封面是军事委会统计调查局的工作证。
黄长运满腹狐疑打开证件,一看,顿时气短。
证件里面单位一栏清楚地写着:军事委会统计调查局安徽六安小组中校特派员奚月梅。。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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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月梅冷笑着对黄长运说:“军统六安小组中校特派员奚月梅,有紧急公务需要动用这辆军车!黄参谋长,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
国民党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无论是正规军还是地方军,他们都怕军统的人。因为军统的人不仅担负有特殊使命,也享有特殊权利。
黄长运惊惧交加:“有,有,可,可现在进城很危险,*随时都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线进城啊!”
奚月梅厌恶地“哼”了一下。
黄长运张嘴结舌地问:“奚小姐,你,你要车进、进城做什么?”
奚月梅愤怒地问:“黄长运!你和刘司令明明知道六安即将沦陷,可你们却把党部书记彭少石丢在城里。请问,你们是什么居心?”
黄长运傻了:“误会,误会,我们各、各有分工啊。”
奚月梅连声冷笑:“呵呵,一枪未发,就做好了弃城的打算。哼,我现在就能枪毙你!”
黄长运和司机都被镇住。
“告诉刘锐襄,从现在起,这辆汽车归我使用。”奚月梅重新走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她命令司机说:“快,直接去县党部!”
吉普车向六安城飞驶而去。
奚月梅带车走后,黄长运站在原地直发愣。
刘锐襄走过来,看看远去的吉普车,纳闷地问黄长运:“这是怎么回事?”
黄长运叹道:“唉,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刘锐襄不耐烦地问:“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车子怎么能进城?要是被*抢去怎么办?”
黄长运恨声骂道:“他妈的,这个奚月梅是军统的人!”
刘锐襄一惊:“啊!不会吧?”
黄长运苦笑着摇头:“是的,我看过她的证件了。她居然是军统派在六安的中校特派员!”
刘锐襄一听,也觉得受到戏弄:“他妈的!跟老蒋干,真没意思!”
黄长运说:“是啊。”
刘锐襄不解地问:“她这时候急猴猴进城干什么?多危险啊!”
黄长运说:“是去接彭少石。”
刘锐襄长叹:“啊!唉,奚月梅考虑得也对啊,我们应该把彭书记一起带出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我们失策啊!”
黄长运无奈地说:“这下好,咱们什么事情她都知道。”
刘锐襄虽然恼恨上面这样安排,但他打心里佩服奚月梅:“一个小女人,胸有大局,敢这样冒险进城,胆识过人啊!”
黄长运讥讽地说:“司令,她不是胆识过人,是色胆包天!”
刘锐襄疑惑地问:“色胆包天?你是说?”
黄长运索性把话挑明:“我早看出来了,她是看上彭少石啦!”
刘锐襄:“啊!”
县党部会议室的地坪上铺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
什么“军民携手,同仇敌忾”,“誓与古城共存亡”,“与*决战到底”,“向前线将士致敬”等等等等,琳琅满目。标语上的一笔行楷大字,深得书家真传。
这都是彭少石的手笔。
彭少石并不知道刘锐襄打算不战而弃城的底细,还在认真书写标语。
吴刚站在他旁边,由衷地赞道:“彭书记,你这笔毛笔字真好!”
彭少石未搭理吴刚的赞赏,说:“别罗嗦,快把已经凉干的标语张贴出去。”
吴刚应声“是”,赶忙收拾地下凉干的标语。
疾驶而来的吉普车“嘎吱”一声在县党部门口停下,奚月梅急忙跳下车。
吴刚怀抱标语,手提糨糊桶迎面走来。
奚月梅问他:“你看见彭书记了吗?”
吴刚说:“他在会议室写标语。”
奚月梅向会议室跑去。
会议室里,彭少石依然在挥笔疾书。
奚月梅冲进来,夺下他手中的腕子笔,拉住他就往外走。
彭少石傻乎乎直叫:“哎,哎,怎么回事?”
奚月梅不理睬他,拽着彭少石跑到县党部门口。
彭少石还在傻问:“哎,到底怎么了?”
奚月梅打开吉普车车后门,把彭少石推上车,自己也随即上车。
她命令司机:“快,原路回去。”
吉普车疾驶在东郊开往合肥的马路上,车内,奚月梅问彭少石:“彭书记,你是想当共产党的俘虏吗?”
彭少石气愤地说:“你这叫什么话?”
奚月梅松了口气,平静下来:“共产党的军队马上就要进城了!你知道吗?”
彭少石不信:“没那么容易吧?我们一边抵抗,一边待援,胜负并未定。”
奚月梅冷笑:“你真是书呆子!告诉你,刘锐襄根本就没打算抵抗。”
彭少石勃然大怒:“没打算抵抗?他有什么权利不抵抗!”
奚月梅淡淡地说:“他是保安司令部司令,他有这个权力。我想,你要是保安司令部司令,一定会拼死抵抗的。对吗?”
彭少石说:“当然。临阵脱逃,是军人所为吗?”
奚月梅怜惜地摇摇头:“看来你更不合格。”
在六安城西南郊外保安司令部工事里,可以看见对面严阵以待的解放军阵地。
李存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