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我的女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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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大舅妈平日是怎么当家过日子的?
说这话时这办公室里恰好是没人的,时已黄昏,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几个老师下午分头出门去各个学校上课,应该是直接回家不再回来了。今天是郑庆一老师值班,所以还在里面的课室里照看着已经放学来这里做功课的孩子。李捷琴因为手头上的教案还差了一点没完成所以多留了几分钟,而苏晨霜则因陈文强刚才打电话来说,他的太太正在医院就诊,可能会迟一点才能来接儿子。苏晨霜把陈洪亮放进了郑老师的课室里,自己也随手多做一些事情。俩个人就这样东拉西扯地聊着天,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高兴,就像是大姨妈家的表姐遇到了大舅妈家多年不见的表妹,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要不是有人突然闯了进来,这话还要说到天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节
闯进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黝黑的脸膛上胡子拉喳,T恤短裤外加上一双拖鞋。一进门就嚷嚷叫道:“谁是郑老师?谁?”来者不善,脸绷得个门神似的。苏晨霜立马站立起来,答话时稍许留下一个心眼,说郑老师现在正忙着呢,请问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解决吗?那男子于是来到苏晨霜的桌前,把手上的簿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甩,眉头便扬了起来,说,这就是郑老师给我孩子的功课?
苏晨霜捡起簿子看了一眼,快乐补习中心的字眼还印在上面,于是回答说是。
那男子说:“你们知道吗,我孩子带着这个功课去学校,被学校老师笑到半死,老师说你在哪家补习中心读书,看看,一个兔子的兔字,怎么写成这个样?”
苏晨霜一言不发地翻开了簿子,李捷琴也把头凑了过来,果真,这个名叫蔡玉敏的学生写的“兔”字是少了一点,成了“免子”,旁边竟然还有老师给的一个大红的勾,大红勾旁则是一个醒目的“阅”字,这确实是郑庆一老师批改功课的习惯,谁都知道。
那男子几分得意几分不满:“看看看看,我没说错话吧。我再没文化这个兔子我还是认得的。我女儿还说,郑老师是从中国来的老师,我说这中国老师有屁用,把我女儿教错了字。”
苏晨霜认真地说:“这个字是写错了,而且我们老师也改错了,让你的孩子带着错字去学校,这是我们的不对。”稍一停顿苏晨霜又接着说,“请问蔡先生,现在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呢?”
蔡先生得理不让人了,眉头一皱口中嚷嚷道:“我要投诉你们补习中心,我还要去报纸去电视投诉你们!你知道我女儿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多没面子吗,大家说‘小白兔’,却叫她‘小白免’,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家,就这样变成了‘小白免’,换成是你们,你们会高兴吗?”
李捷琴差点笑出声来,怕失礼貌便急急忙忙收敛了笑容,她去倒了一杯水来端到了蔡先生的面前,轻声细语地请他先坐下喝一杯水,有话慢慢说。但蔡先生就不想慢慢说,他急风暴雨似地嚷道:“找你们郑老师来,找你们老板来。”说完往桌前一坐,有模有样地端起水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一杯水喝完了,脸一拉嘴一瞥,不再理会面前的两人。
李捷琴使了一个眼神把苏晨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这人是不是想砸我们的饭碗,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叫林佳华回来?”
苏晨霜想了想:“林佳华能不能马上回来还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先处理好这件事安定好这个人。” 李捷琴点了点头。
苏晨霜走到蔡先生的面前,也坐下。平静地说:“蔡先生,你的孩子在这里补习很久了吧?”
蔡先生翻了翻白眼,没打算搭话。他已经看出了苏晨霜和李捷琴俩人都不是老板,没打算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苏晨霜并不理会对方的不理不睬,接着说:“我是认识你的孩子的,她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蔡先生还是不说话,端起水还想喝,但看了看,杯子里什么也没有,只好放下了杯,李捷琴在一旁看得很清楚,急忙走上前去帮助续水。
苏晨霜又说:“蔡玉敏平时上课很认真,有什么问题也敢问,不像其它小女孩,看到老师不说话。上个星期我给他上过一次作文课,她还拿了一个A,是吧?”
蔡先生接过茶杯时不禁地咧开了咧嘴,有人说自己女儿的好话总是一件高兴的事,脸上也终于裂开了一丝的笑意,说“是啊,好象前些天是有个A被她拿回家了,害得我还上NTUC给她买了一盒的冰琪凌,是很贵的那种,花了我不少钱呢。你也是她的老师?”
第八节
苏晨霜点点头,她说:“我们几个老师都给你的孩子上过课,李老师你也给蔡玉敏上过课吧?”
李捷琴接过话,说“是啊是啊,孩子来我们补习中心学习,我们都是认识的,也都有教过他们的。”
蔡先生不由地点了点头,对两个老师微微一笑,算是补打了招呼。
苏晨霜接着说,“我们有教错的地方,你来投诉我们,我们理解也很欢迎。我们希望有人来说出我们错的地方,说出来了我们就好改正,下次就不会再教错学生了。”
蔡先生不由地为自己辨解说:“我不是说你们,不是说你们错了,我只是说郑老师错了,是她教错了,害我孩子被人笑话。”
苏晨霜则说,“不管你今天说的是哪个老师,只要是在我们这个补习中心学了错字我们做老师都是有责任的。比如说我,要是上作文课时我多说一句这个兔子的兔是要多写一点的,那玉敏后来就不会写错这个字了,所以,我这做老师的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蔡先生有点急了,他说“没你的事真的没你的事,我只想对郑老师说说,以后别再这样教我的孩子了。不要说他的老师同学笑死了,就是我这没多少文化的老爸都笑掉了大牙。我们平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有人说免子不吃窝边草吧。”说完,自己先嘿嘿地笑了。
苏晨霜和李捷琴这下才笑出声来。
苏晨霜很诚恳地说:“蔡先生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也难以保证自己每一分钟每一时刻都是对的,所以,天天都怕自己有什么地方错,更怕是自己错了还不知道,像你孩子这样拿到学校去让人笑话了,我们多丢面子,说起来让人笑掉大牙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嘿嘿。”蔡先生听苏晨霜如此一说,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说你们做老师的,就说我们整天在巴刹卖个水果的,也怕收错了钱找错了钱,这下惨了,收摊了自己赔钱还不说,还要被老板骂。唉,你们还别说呀,人有的时候还真是很奇怪,越是怕错越是会错,特别是像我这样没读多少书的人,算个加减乘除就是会被搞得晕晕糊糊。好了好好,不说了,说了让你们做老师的笑掉牙。”
李捷琴说:“蔡先生你别担心,我这人也是不会算的。我去买菜也好买水果也好,老板说给多少钱我就拿多少,我最怕算几毛钱几分钱。要是我去你那里买水果的话,你算给我多少就是多少,我不怕你算错。”
蔡先生开心了:“要是你们真的去我那里买水果,我就让你们自己算钱,你们算多少我收多少,嘿嘿。你们是当老师的,当老师的不会算错。”
苏晨霜走过去又帮蔡先生续上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说:“蔡先生,当老师也是会错的。这世界上谁都会错谁都有错的一天。不过,如果你不嫌烦的话,以后我们就上你那里买水果了,我这人就喜欢吃水果。”李捷琴立刻接口说:“一起去,苏老师我们一起去,我也喜欢吃水果。”言毕,三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辰,这三个人都是在说玩笑话,所以哈哈笑的很是开心。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几个月后,苏晨霜真的被林佳华炒了鱿鱼,她到处寻找工作却无着落,走投无路之际,真正地走到了蔡先生的水果摊,但不是去买水果,而是认认真真地吆喝着,称斤论个,卖起了水果。这是后话。
待林佳华和张雯一道走进来的时候,蔡先生正笑眯眯地和两位老师客客气气地告辞往外走呢,得知林佳华就是这间补习中心的老板之后,蔡先生又停下了脚步多说了一句,他说:“老板,你这两个可是好员工,你好福气哟!”
林佳华问清了事情的原委,也得知了苏晨霜和李捷琴最后的处理方法,给蔡玉敏多一个月的课程。看得出来林佳华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的满意,连声说好。一直躲在里间课室听着室外动静磨磨蹭蹭不肯出场的郑庆一露了面,不好意思地对众人说对不起。林佳华因为心情特好,圆圆的脸上挂着笑容,爽朗地说道:“下次注意点就好。”
第九节
李捷琴与苏晨霜一道,带着陈洪亮下楼,陈文强已经来了电话说到路边来接儿子。一路上陈洪亮生动了活泼了,问着东又问着西,让两个老师争先恐后地做抢答题。好不容易等到小嘴肯停下休息了,李捷琴与苏晨霜才接上刚刚的话题。李捷琴说,“晨霜,是不是你们中国人一个个都这么会说话?”
苏晨霜不甚理解地看了李捷琴一眼,对方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们新加坡人最怕什么吗?最怕就是去投诉,听到这两个字脚都会吓软掉。你倒好,一个那么气汹汹的大男人都被你说服了,打发了,我也服了你了。”
苏晨霜笑笑,说“这没什么,我当时也怕,怕他大吵大闹地不饶人,你我不管怎么说可都是女人,要是和男人吵起架来那真不是对手。可是,再怕也是要解决问题的。有的时候你会碰到比这更难的事,你也得去解决。做人不就这样,可以自己选择想做什么事或是不做什么事的么?这种事不管是摊到了谁的头上谁都得去做。”
李捷琴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说得话就是比别人好听的多,有道理。”苏晨霜则说:“做人光会说话光会讲道理还是不行,看看林佳华,也是我们中国人,自己一个人把补习中心办得好好的,那才是做事的人。”李捷琴则说:“林佳华我也佩服,你们中国人,一个个敢那么远是跑到这里来,我都很佩服,没什么本事敢出家门么?”苏晨霜笑了:“那就先回家去佩服你阿嬷吧,想想你阿嬷当年才是多么的勇敢,敢坐着船漂洋过海来闯南洋。我们只不过跟她学了。”李捷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儿,“真的,你不说我都忘了,我阿嬷才真正是老前辈了。”说完,俩人开心地哈哈大笑。
陈文强把车停在了路边,和太太一起下车来到了苏晨霜和李捷琴的面前,连声道谢说:“辛苦了,两位老师。”苏晨霜和老师一边回复着陈文强的问候一边忙着问候着陈太太。陈太太看上去挺年青的,细眉细眼秀秀气气不像是孩子的母亲倒像是陈洪亮的姐姐。从陈家夫妇的嘴里苏晨霜和李捷琴得知了陈洪亮准备提前回澳洲了,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来上课,陈文强和太太也是特地来向老师道谢的。
这么一说苏晨霜心里多少有了一点的伤感,当老师的从来就是这样,眼看着学生一个个地离开的身边,张开自己的翅膀飞到天涯海角去了,也许就此不再回头,到老了再想想,能记得起来的学生一辈子也就是那么几个。边想着,苏晨霜边和陈家夫妇还有陈洪亮互道再见。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洪亮被父母牵上了车。
突然,正弯腰上车的陈太太回过头来,嘴里一边还在和丈夫孩子说话,一边朝苏晨霜看了过来,随后她直起身子,径直朝着苏晨霜走了过来。苏晨霜和李捷琴很是惊讶地看着对方,以为对方忘了拿什么东西。陈太太则大大方方地迎视着苏晨霜的目光。
到跟前了,陈太太笑着问苏晨霜,“听说苏老师是带孩子从中国来这里读书的妈妈?”苏晨霜点了点头,说是。陈太太就把微笑收起来了,说了一句:“真是不容易啊!”语气中带有几分的酸楚几分的感慨。苏晨霜刚想回答一句什么,却听陈太太又继续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想留在家里,留在丈夫的身边,可是,为了孩子我没有其它办法,还是要走的。”苏晨霜心里格登一下,想起了这陈太太也是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澳洲的,于是沉默了,不说话了。陈太太却说:“苏老师,我华文说得不好你可能听不太明白,不过,我还想跟你说一句话,我们女人肩膀嫩,走到哪里都想回自己的家靠靠!比来比去,还是自己的家好啊!”
苏晨霜心头一热,眼眶潮湿了,在一片浅浅的泪膜后,陈文强一家三口渐次远去,渐次模糊。
第一节
风风雨雨过后天空总能显得格外的睛朗。苏晨霜和屋主吴先生吴太之间的紧张气氛似乎已不复存在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苏晨霜感觉这一家的热情明显地增加了,无论她是在进门时还是在出门对方都及时给予了一番亲切的问候,有好几次还特地轻轻地敲开她的房间门叫晓晓出来客厅看电视。晓晓推说要读书复习功课,没有时间看电视,吴氏夫妇听后还没来得及等离开她的房门就连声夸奖晓晓懂事,说着说着转回头就把正坐在电视机前的义文义新兄弟俩赶进房间温习功课。
那一天,吴太还端着一个大碗来敲门,说是给孩子尝尝自己煮的叻沙,苏晨霜吃了些,果真味道还不错。晓晓现在也开始学吃辣,边吃边叫好吃好吃。作为回报,苏晨霜特地选了一个星期日,和吴太一家一起包水饺,一边包一边教,从做馅和面擀皮最后大功告成。
吴太看着桌上一个个站有站相的水饺,笑着说:“苏小姐,我老公就喜欢吃这中国水饺,不过我自己不会做,我叫他去中国的时候多吃一点就好。”苏晨霜有点吃惊,“你们准备去中国?几时去?”吴太太一脸的兴奋,“天——哪!我哪有这个好命,是我老公去啦,我老公和他朋友一起去中国办公司赚大钱!”吴培其这时正从房里踱步而出,接过话来说:“赚什么大钱,这八字还没一撇,顺利的话过两天先去看看。”吴太则说,“等我这丈夫走了之后,苏小姐,我就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