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简奥斯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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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可做不了主，”简笑道，“杰森太太，你应该去问劳伦斯上校。”

“得了，简小姐，”杰森太太显然不买账，“上次上校先生称赞我的时候，我就请求他了，结果他说，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家里的主妇决定的。”

“所以，简小姐，”杰森太太换上了一种可以称之为谄媚的笑容，“你难道不喜欢我做得菜吗？继续雇我吧。”

虽然对接受太太很有好感，但简其实还没有作为主妇的自觉，因而再见到上校的时候，她还是和上校说起了厨娘的雇佣问题。

“反正我准备把我那边的厨子辞退了，”上校回答，“其实我觉得杰森太太做菜不错，更重要的是，亲爱的，我觉得你已经和杰森太太很熟悉了，否则我们还要去另找一个厨子。”

“等你已经习惯于打理我们的家之后，”上校又笑嘻嘻的补充道，“再更换厨子也不迟。”

按照未来的家主的指点，未来的家庭主妇雇下了她的第一个厨娘，不过简的学厨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杰森太太什么活都不让她插手，按她的说法，简小姐应该学做“厨娘的主人”，而不是厨娘本身。

又过了几天，劳伦斯上校说是要带简去看看已经买来的那些家具，一大清早两人正要出门，却有一辆四轮大马车驶过来，正好停在道蒂街勒弗罗伊家的门口。

简只是看到了马车上的纹章，就变了脸色，上校自然也看到了，不动声色的对简说，“亲爱的，到客厅里去等我一会儿。”

简当然不想见那位访客，可是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杰森太太就进来了，“简小姐，菲茨威廉。斯特林先生在门房说他希望见你。”

劳伦斯上校居然没有阻拦他……主仆二人虽然没有交流，但脑子里差不多晃动的都是这个念头。简很快就明白，上校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因而她也开始好奇，这位不期而至的拜访者究竟意欲何为。

斯特林先生对于勒弗罗伊家的客厅自然是熟门熟路，他客客气气的向简问好，表现得就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勒弗罗伊小姐，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他随即递上了装帧精美的请帖，“我将于9月10日迎娶基德敏斯特男爵小姐，所以来邀请你光临我们的婚礼。”

“哦，恭喜，斯特林先生，”简虽然对这婚事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很有礼貌的向这位准新郎道喜，只不过，在接过请帖的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当年的那个玩笑——达西先生真的娶了德。包尔小姐呢。

斯特林先生道了谢，却没有马上离开，他又坐回到椅子上，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勒弗罗伊小姐，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了劳伦斯上校，因此我想我也应该恭喜你一下。”

“不过……”他又说，“我其实没想到你最终会选择劳伦斯上校……”

斯特林先生没说完，就被简打断了，她微笑着看着这位曾经被她拒绝的先生，“斯特林先生，说实话，我其实也没想到你最终会选择基德敏斯特男爵小姐。”

斯特林先生抿着嘴，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勒弗罗伊小姐，事实上，我做出向我的未婚妻求婚的决定，主要是因为你……”

“我？”简十分诧异。

“是的，勒弗罗伊小姐，”斯特林先生回答道，“我这次登门拜访其实另一个目的就是来感谢你，不管你当时是出于何种考虑拒绝我的求婚的，我觉得自己都应该感谢你，这种拒绝现在在我看来非常有益。”

“是的，斯特林先生，”简虽然没有完全理会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还是客气道，“我认为基德敏斯特男爵小姐和你婚姻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但斯特林先生显然还沉浸在他自己的思路里，“勒弗罗伊小姐，你所说的那些话，确实给了我很大触动，社交圈的小姐们叫我达西先生，也许我在某段时间里，确实把自己看成是这个小说中的人物了，以为我自己可以凭个人爱好去选择婚姻的对象。”

“在我被你拒绝之后，最初当然是很气愤，但平心静气的想了想，家母也教训了我一番，我这才认识到，事实上我绝没有可能在某个乡间的庄园里，守着家父留下来的产业过一辈子，相对来说，我觉得似乎更应该继承家父的事业，或者说，我确实到了应该有所作为的年纪了。”

简依稀记得，上一次在这位先生嘴里出现“住到乡间的庄园里”，似乎牵涉到某个承诺，那么看来他是因此而有所顿悟了，她觉得这里没有自己什么功劳，因而只是一声不吭的等着对方说完。

斯特林先生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既然我确定了人生目标，也就很快确信，我的婚姻正应该为这个人生目标而做出贡献，那么基德敏斯特男爵小姐确实是我妻子的不二人选，请你原谅我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求了第二次婚，不过那位小姐做出的选择，至少目前来说还是正确的。”

“我的决定也是正确的……不是么？斯特林先生？”简笑了起来，她虽然觉得还是没有完全领会这位先生这段长篇大论的意图，但确实也没必要花心思去领会。

“正是这样，勒弗罗伊小姐，”斯特林先生欠了欠身，“因而我对你还是心存感激的，如果说我曾经给你带来什么困扰的话，请接收我最诚挚的歉意。”

此话一出，简却想起那几本书了，于是她请对方稍候，回到自己房间里，把书拿来还给了他。斯特林先生接过书之后，又道歉了一次，简只得表示接收他的道歉，假如她确实生他的气的话，现在也很乐意原谅他，于是这位先生似乎才放下心，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很快告辞了。

斯特林先生前脚刚走，杰森太太就冲进了客厅，“简小姐，你刚才让那位斯特林先生带走了什么？”

简愣住了，她直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东西。

“我就在门房里，”杰森太太继续说，“所有人都看到斯特林先生来的时候是空着手，离开的时候却拿着东西……”

“但问题是，简小姐，”杰森太太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上校先生好像就站在他家那边的门房等着呢！”

简也吓了一跳，这太糟糕了，她虽然相信自己的未婚夫不会因为斯特林先生手中的东西而产生误解，但她也同样担心他会产生误解。

然而还没有等简有所决定，劳伦斯上校就已经回来了，他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客厅，杰森太太就不声不响的退了下去。

在看到上校的那一刹那，简终于决定，还是先主动坦白的好，于是没等上校先开口，她就赶忙说，“爱德华，幸好斯特林先生自己来送请帖了，我正好让他带走了他丢在我这里的几本书。”

“嗯……”劳伦斯上校轻轻答应了一声，走到桌子前，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那份请帖看了看，“简，斯特林先生还真给你也送了份请帖，你会去么？”

“我不去，”简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去……”劳伦斯上校显得有些犹豫，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亲爱的，斯特林先生刚才对我说，他打算进入政界，也许要竞选伦敦市议员……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家同斯特林家还是有些交情的……”

简听明白了，斯特林先生的这次拜访，给劳伦斯上校带来的麻烦似乎也不小——上校显然还是想同这位也许会成为政界新贵的先生保持一定的关系，这对于他未来的事业可能会有所帮助，但他的未婚妻也许并不想这么做。

只听上校又说，“简，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就算了……”

“不过，”他突然笑了一下，“我那份请帖是邀请我带家眷前往的，所以，亲爱的，我想说我希望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去参加这场婚礼。”

简再一次愣住了，她当然听得出来，劳伦斯上校的这个希望，其实重点不在于参加婚礼，而在于他指望和谁一起参加婚礼。

那么，要答应他么？为什么不呢？

简唯一担心的只有一点，“爱德华，我们来得及赶在9月10日之前结婚么？”

“亲爱的，”劳伦斯上校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你说行就行的。”

“新房子本来就计划在这个月底装修好，”上校说起他的计划来，就像早已计划好的的滔滔不绝，“我会再让工人们赶一赶进度，我们现在就能开始计划邀请哪些客人，过几天就把请帖发出去，这样即便是你在都伯林的亲戚们，也来得及赶来。”

“亲爱的简，”劳伦斯上校翻着日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考虑9月2日，不行的话还有9月6日，最迟9月8日……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牧师吧，”他歪着头想了想，“如果克劳福德街圣玛丽教堂的牧师没有空的话，亲爱的，我想你愿意接受安德鲁为我们主持婚礼吧？”

上校的这种兴奋立刻感染了简，她也变得愉悦起来，“爱德华，你说什么都行，不过，我想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简……”上校飞快的转过脸，那表情却突然僵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麻烦事，他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我不知道……你要订做婚纱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这下子轮到简激动的跳起来了，她高高兴兴的冲到上校面前，“亲爱的爱德华，婚纱已经做好了，你想先睹为快么？”

048　尾声

劳伦斯上校和勒弗罗伊小姐的婚礼最终订在了9月6日，婚礼前两天，安德鲁。劳伦斯太太专程来道蒂街拜访准新娘。

牧师的太太先跟着简一起检查了她的婚纱以及缎子鞋、遮阳帽、手捧花、无指手套等等婚礼必须要用到的装备，然后才说起了她登门的真正用意。

“两位和你最亲密的先生，分别通过不同的渠道，向我提出了有关于你同一个请求，”安德鲁。劳伦斯太太笑嘻嘻的看着简，“只不过，令尊是写信给我的，而你的未婚夫是对他的弟弟我的丈夫说的。”

“有这样的请求？”简十分疑惑。

“正是，”安德鲁。劳伦斯太太显得很开心，“简小姐，我现在被委以重任了啊。”

“是什么？”简看着自己前任女家庭教师的笑容，突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嗯……简小姐，”牧师的太太似乎正在斟酌词句，“你确定你对于结婚的每个内容都了如指掌的做好了全部准备了么？”

简仔细想了想，在这方面，她其实是有自己的自信，“我当然准备好了。”

“那么，让我来问你，”安德鲁。劳伦斯太太的笑得合不拢嘴，“等到晚上，客人们都走了，你和劳伦斯上校在卧室里做些什么呢？”

简的脸色由白里透红转变为彻底涨红，似乎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那种事情她其实不是没有听说过，但具体该是怎么样，她确实是不知道。

“怎么样？简小姐？”牧师太太兴致勃勃的欣赏完简的窘态，才悠闲的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作为你曾经的家庭教师，我始终觉得我没教会你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么，现在你想不想学这个必然会对你有用的内容呢？”

简真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她承认自己应该去了解一下这些知识，但叫她请这位前任家庭教师教自己，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听牧师太太又说，“说起来我和你一样，在结婚前都没有母亲来负责教给我们这些知识，我姐姐和我讲的那些，我估计她自己都没能听懂，不过，简小姐，我保证一定会帮你弄明白的……既然你没有表示反对，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平心而论，安德鲁。劳伦斯太太讲得很认真，简虽然始终低着头，但不论是授课方还是她自己，都知道她也在非常认真的听着——虽然她其实也觉得很难对这些描述产生足够的实质意义上的认识，但至少她发现一点，英语中，还有好些她没有学过的用来描述这些事情的晦涩词汇呢。

因而等讲授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简觉得真正有用的其实只有一句话，正因为如此，她觉得自己还应该确认一下。

“艾丽丝，劳伦斯上校让你来教我这些事情，他究竟想让我学会什么呢？”

“我并没有听到你的未婚夫的原话，”安德鲁。劳伦斯太太又笑道，“不过，我认为他只不过是想要确保你到了那个时候不会手足无措的太过于慌张吧。”

“哦，听了你的教导之后，我想我应该不会了，”简又重拾了信心。

“那就行了，”前任女家庭教师也松了口气，“放心吧，简小姐，我丈夫说他的哥哥应当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所以你只要乖乖听话任由他摆布就行了。”

安德鲁。劳伦斯太太的措辞太可怕了，但简同样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结下去，然而要说这一堂婚前必修课有什么真的意义，差不多就是在于它成功的勾起了简对于新婚之夜的惴惴不安，以至于到了婚礼那一天，越接近晚上，她越是紧张。

其实这是一个颇为完美的婚礼，唯一的遗憾来自于安德鲁。劳伦斯牧师，对于他来说，没有能够亲自主持他亲爱的哥哥的婚礼，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职业了。

婚礼是在克劳福德街的圣玛丽教堂举行的，不论是新郎的母亲劳伦斯太太，还是新娘远在都伯林的舅父，都悉数到场，因而整个婚礼，从头到尾气氛都异常祥和。

从教堂出来，所有客人都赶赴新居。克劳福德街37号装饰一新，后花园里早已准备好了草地派对，客人们一边享受美餐，一边聊天，杰森太太彻夜未眠烤出来的那个巨大的婚礼蛋糕放在餐桌上最醒目的地方，除了再一次成为婆婆的劳伦斯太太嫌它太油腻了之外，每个人都觉得蛋糕非常好。

不过劳伦斯太太也终于遇到了让她高兴的事情，虽然每一个知道简的办法的人都没有刻意去往那个方向上努力，但是天上站着拥有金手指的作者，因而那个办法居然在短时间内成为现实了。在派对结束客人们差不多走完了之后，正是处理家事的合适时间，新娘负责陪着弟媳，而新郎则领着弟弟去向母亲报告家族将增添第三代人的喜讯。

面对这锦上添花的喜讯，劳伦斯太太终于放下了她长久营造的威严形象，她亲自走过去和两个儿媳妇说，邀请她们过几天去玛芬庄园作客——这和解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因而两位儿媳都恭顺的接受了婆婆的邀请，当然，才结婚的那一对儿过几天是要去威尔士度蜜月的。

最后克劳福德街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