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参赛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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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将话筒往钱老师的怀里一塞,准备下台,被上来劝驾的组委会工作人员给拉住了。
站在化妆间里候场的选手们皱着眉头苦着脸,脸被气成了青黄色,观众则在有规律地起哄。
好不容易熬到大赛结束,二十三名佳丽站在舞台上等待结果。在此之前,已经有七名选手退出了比赛。
我居然是季军获得者,这令我非常意外。但此时主持人宣布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宣读一个更正声明:此次大赛,即:环宇小姐深圳赛区选拔赛更名为新千年少数民族服饰风采大赛。”
“为什么?”台下的观众大声质问道。
“因为,这个比赛就叫新千年少数民族风采大赛,不叫环宇小姐大赛!”
什么?!我大惊失色,想都没想便放下了手中的奖杯跑向后台,气愤地换上自己的服装,将花束扔在化妆间里。我感到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愚弄!我哭泣着大声说:
“你们骗人!我要告你们!”
但这种事情,其实是求告无门,我找到记者哭诉冤屈,结果第二天的报道令我对所有的媒体避而远之。
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大赛结束后的第四天,我出现在大赛组委会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我当众道歉,从主席手中接回了我的奖杯,于是,我成为了一个令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出尔反尔的人。原因很简单:组委会告诉我,这场充满玄机的大赛仍旧是环宇小姐深圳区比赛,作为季军获得者,我仍然有机会参加全国总决赛!要想获得参加全国总决赛的机会,我必须向大赛组委会公开道歉!
虽然事情得到了澄清,组委会也向大家承诺总决赛会如期举行,但有一部分选手还是放弃了参加决赛的机会,于是,我与另外六个来自深圳的选手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搭乘组委会准备好的大巴车去往总决赛地点:广东恩平温泉度假村。车行驶到广东机场时,我们迎来了十三名来自上海赛区的选手,加上车上原有的七人,一共有二十名选手参加最后的总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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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美”黑幕(2)
到达目的地后,我与上海赛区的季军住一间房,她的名字叫卓灵。
卓灵是那种令人观之难忘的女孩子,这一点,从我第一次看见她就发现了。她的五官长得很“大气”,皮肤光洁细腻,脸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很傲气,目空一切,这种傲气与她的风格很匹配,并不惹人厌烦。她应该知道我在观察她,带着得意的表情,在我的眼前走来走去,昂着她高贵的头,不时地轻拂一下飘洒在她前额的留海。
她的男朋友是一个“纯种美国人”(这个词是组委会的红姐发明的),所以她在给他打电话时说的是英语。她可能以为我听不懂她在讲什么,所以毫无顾忌地与男朋友开着玩笑。我很尴尬,那些肉麻的词语钻进我的耳里,弄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只能抱着被子装睡。
她很孩子气,早晨我好心叫她起床,她不耐烦地冲我叫道:“烦不烦呀,人家知道几点起的呀!”弄得我下不来台,红着脸钻进洗脸间。正上着厕所,她却在外面敲门:“快点出来好不好,人家也要用洗手间的呀!”
我的便意全无,窝着一肚子火开了门,把地方让给她。她砰地将门关上,哗哗的流水声立即响了起来。待我出门时,她还没有结束梳洗,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径自向食堂走去。
小春也进入了总决赛,她拼命地向我“示好”,我虽然并不是很喜欢她,但被卓灵那样冷落过后,急需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伙伴,于是我暂时收起了对她的成见,又与她形影不离起来。
由于上海选手的加入,深圳的选手突然变得团结了,七个人很自然地凑到了一起,似乎原来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仅有友谊和相互扶持!我知道这是假象,但不敢再鹤立鸡群地发表自己独特的见解,于是在她们中间,我成了一个最沉默的人。
有一名深圳的选手对卓灵非常感兴趣,虽然她在深圳赛区比赛中获得的优秀名次使她一直在我们面前保持傲慢的态度,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能够听出一些“心虚”的蛛丝马迹:“你和那个上海来的季军一屋?”
“是啊!”
“她人怎么样?”
“很好,蛮漂亮的,英文也讲得好。”
“是吗?”
“是。”
“今天中午我用英语问她一句话,她就答不上来!”
“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Novel的意思。”
“忘单词是常有的事啊。”
这名深圳选手小彬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走开了,拉着另一个同样来自深圳的选手咬耳朵。那些话顺着风,飘入我的耳朵里,无非是贬低卓灵之类的词句!对于她对卓灵的“看法”,我觉得无聊和可笑。有些人,总是想方设法地从别人的身上钻出些“空子”来,别人的弱点也许是能够加强她们自信心的惟一武器!看来,卓灵的优秀已经成了昭然若揭的事实,大家都视她为强大的对手。
当然,我们中间也有自信心极端“膨胀”的,小金就是一个。在我情不自禁地赞叹卓灵的气质时,她表示抗议:“不是吧,她哪好啊!”
“她哪都好。”我反驳道。
“丑死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看你是可耻的忌妒!”
“忌妒她?我才不会忌妒一个大婶呢!”她趾高气扬地说。
“是,全天下你最美!”
“不敢当,反正和她一比,我还是有自信心的。”
小金扭着腰肢,一脸上不得台面的“风尘气”!我知道,她的自信来源于某种特殊场合某些有特别渴望的人的赞赏,对于大多数正常人来说,真是不敢苟同。
我突然想起了电影《有话好好说》,老知识分子和赵小帅之间的对话。老知识分子的审美观点是:“看一个人主要是看她的气质,她的精神面貌,她的文化修养。”
而赵小帅摇头否决,他的理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老知识分子见对方掉进了自己的圈套里很是得意,问赵:“什么是德?”
赵大放厥词:“德,就是,屁股、脸蛋、胸!”
老知识分子愕然。
按赵小帅的逻辑,小金德压群芳!
我听见她们评价着上海选手,她们的一切优点在她们的眼中都不值一提,这种接近“自负”的“自知之明”令我伤感。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如果非要把我们分为“###”和“深圳帮”的话,那么在比赛结束以前,我们的表现已经是很“掉价”了。
钱老师也出现在我们居住的宾馆里。这一次,他不再教导我们,而是专心致志地培训小彬一个人。看来他是小彬的“杀手锏”,既是台步指导,又是英文老师,另外还充当化妆师的角色。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和深圳冠军用憋脚的英语在交谈,这使我惊讶地发现,小彬的英文水平完全可以“反客为主”,指导钱老师绝对是绰绰有余。我回到房间笑了半天。
钱老师的表妹成了我们的培训师,她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尽量地表现得像个淑女,但两分钟后她的讲义暴露了她的出身:
“你们的腋毛,要刮干净,小心被别人看到了。不光是腋毛,还有其他地方,穿泳衣时,被人见到了就不好了。”
听了她的话我大为尴尬,旁边有几个站立的男性工作人员已经笑开了。她如此细致令我佩服,但绝不领情。这样的提醒,绝不适合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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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美”黑幕(3)
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卓灵,她是专业模特出身,这次参赛,她带了一大箱子的东西,按说她不应该需要这样的“老师”来再一次地指点她,但这时她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她听得很认真。
下课后,我问她:“你觉得这堂课怎么样?”
她戒备地看看我,回答道:“什么怎么样?”
“老师讲的内容,还感兴趣吧?”
问完这个问题我就后悔了,我生自己的气:为什么我这么急于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为什么面对着她,我会产生如此大的好奇心?
“还可以呀。讲的都是以前听过的,谈不上兴趣,但听听总没坏处。”她丝毫不露破绽。
她越平静,我越自卑!
可是,我想当中国小姐,想得发疯!躺在床上时,我埋怨老天爷为什么要给我开如此大的一个玩笑,将一个这样优秀的对手送到了我的面前,与我竞争那惟一的梦想之冠。比赛还没有开始,我已经预感到了我的失败。那个九岁时就立下的志愿,因为卓灵的出现,真的就要与我擦肩而过了吗?
卓灵却对我这个人的存在视苦无睹,她仍然在甜蜜地与男友煲“电话粥”。听着她清脆的笑声,能够想像得到电话那头的男友是多么地爱她。幸福的女人,我忌妒又羡慕地想。痛苦地翻过身去,这时,我想起了贾岩。他正在“中英班”攻读他的硕士学位,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英国了。
终于,我忍无可忍地坐起身,对着正在微笑的卓灵说:“你能不能小声点,你不睡,人家也要睡的!”
我的态度非常恶劣,卓灵愣住了,她小声地对着电话说了句:“Wait a Moment.”然后看也不看我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留下我垂头丧气地望着天花板发呆。泪水滑落下来,打在我的手上,我懊丧极了。
这件事情发生过后,我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比赛,应该说我表现得还算正常,只是很多人都已经看出了我对卓灵的“情有独衷”,甚至有一天,小春居然十分认真地对我说:“你怎么越来越像卓灵了?”
我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难道我在不知不觉地模仿她吗?如果事实如此,那可糟糕极了!我命令自己忘记卓灵,忘记她对我的威胁,一面拼命回忆以往参赛的经历。我安慰自己说:“不会的,咏梅,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样消极。每次参赛,你都会遇到挫折,但最终你都能够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在心里重复这些话语时,我愈发地感到自己是“强弩之末”了。
比赛的时间临近了,彩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明天下午一点钟,我们将在舞台上进行最后的角逐,那顶被我渴望了将近十六年的王冠,是否会属于我?
二〇〇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一时,十八名参赛选手准备就绪,但这时,出现了一场意外的风波。
在一号选手卓灵出场做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几十个核枪实弹的武装警察突然冲进来将舞台包围,比赛只能暂停,受了惊吓的我们躲在简易化妆间里休息。半小时后,组委会的一名工作人员通知我们换便装回各自房间等候,直至晚饭时间,我们依然没有等到确切的决赛时间。
这件事情发生过后,我呆在房间里反思。我意识到,我冤枉了五洲小姐。她没有出卖我,告密者另有其人。半小时的时间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晚上八点半,深圳赛区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我的房间,通知深圳赛区参赛选手集合开会。我见负责通知我们的红姐神色不对,留了个心眼,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红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瞪了我一眼:“就你问题多!让你去就去吧。”
她的态度令我敏感地意识到,就在今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时小春过来约我一起去开会,我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你要去开会吗?”
她很意外地看我:“你不去吗?”
“我不去!”
“为什么?”
“相信我,我有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与深圳赛区组委会有关,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希望大赛顺利进行,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今天的会议是‘鸿门宴’!”
小春被我吓了一跳,仔细地观察我的表情,然后点头道:“咏梅,我听你的。”
我们约好不参加参赛组委会召开的会议,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中国赛区执行人Z先生的秘书黄小姐说:“咏梅,请准备一下,今晚十点半,在食堂门口集合。总决赛在十一点举行。”
听了黄小姐的话,虽感意外,但我和小春还是紧张地准备起来。
准备工作接近尾声时,我发现我随身带的礼服和高跟鞋被人“偷”走了,这一次小春也真正替我着急,和我一起翻箱倒柜了接近二十分钟。最后,我放弃了,劝说还不死心地到处寻找的小春:“别找了,找不回来了。”
“谁这么缺德?”
“他们的目的不是我的东西。”
“你是说?”
“大赛结束后,保管东西就自己跑回来。”
小春愕然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坐在我的床上。我看她的神色紧张,安慰道:“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害怕,觉得不该来参加这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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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美”黑幕(4)
“我们已经来了,而且,输定了。”
小春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叹息了一声:“只可惜,输得心不甘情不愿。”
“不,如果冠军是一个人,我倒是心服口服。”
“谁?”
“卓灵。不出意外,或者确切地说,大赛是公平的话,她应该是当然的冠军获得者。”
“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我看了小春一眼,不敢向她承认我怕卓灵。是的,她的灵气和气质令我害怕,怕她获得大赛的冠军。
“我不是怕她。”我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说谎,“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时眼泪流了下来,冲淡了刚化好的妆容。我与小春一起沉默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外面的敲门声惊动了我们:“马咏梅,开门!”红姐在粗鲁地叫着。我示意小春不要出声,紧张地坐在原处,一动也不动。过了几分钟,大概红姐认为我的确不在屋里,叫骂着离开了。
待她的声音一远,我立即拉起小春:“快走,到食堂集合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到达集合地,我发现深圳赛区的选手除了我和小春以外仅一人按时到场,她就是小彬。见到我们,她吃了一惊,傻乎乎地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问她其他人的去向,只平静地反问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