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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半糖玛奇朵-第6部分

小说: 半糖玛奇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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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收拾起满地狼籍。    

  “乐乐,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你放假都要回老家了。”   

  “乐乐,来。”苏格拉着我坐到凳子上,他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爸爸告诉我,有些人是在这里,永远不会失去。”苏格牵起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重复道,“这里。”   

  时间停住。    

  冬日平静温暖的下午,阳光从窗台倾泻进来,窥视到两个孩子无邪的举动。我望着苏格的眼睛,漆黑的眼珠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我,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柔地抚摩着苏格眼中小小的我。    

  他的心跳,我的心跳,在两只握着的小手里紧紧挨在一起。   

  苏格,喜乐。喜乐,苏格。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校园在一片欢呼声中渐渐回复平静。我依旧最后一个走到自行车棚,苏格也依旧一脸笑意地牵着他的自行车等着我。只是这种小快乐很快将落幕。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17节:第二章 童年,那道伤(9)         

  苏格说:“乐乐,我明天要回老家了。你一个人不要不开心啊。等你爸爸妈妈放春假了,他们会陪你的。”   

  我摇头又点头,我心里知道,爸妈总说忙,忙到把公司当成家。他们还会记得有个家有个我吗。我没有开口说这些,我不想苏格陪我不开心。    

  苏格说,乐乐,你放下书包,坐上来。他边说边拍拍自行车后座。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我还是听话坐上。苏格骑上车,奋力蹬起脚踏板,他大声喊,乐乐,抓牢了,我们一起把不开心甩到身后。冲啦——    

  苏格把车骑上操场,一圈一圈。我看着他飞扬的发梢,飞扬的衣摆,也真的快乐起来。    

  那天最后是被值勤老师逮到。他严厉地训斥苏格,你不知道学校里不许骑车吗!你不知道载人很危险吗!他的态度居高临下,让人厌恶,我不喜欢这样的老师。    

  苏格偏着头看我,偷偷笑着,他的眼里全无畏惧,明亮真诚。    

  接下来的寒假果然如我预想的那样,母亲除了询问我的考试成绩以外,说得最多的话是:“喜乐,你要自己照顾自己。”白天我整天整天看不见他们,饿了吃饼干,渴了喝凉水,晚上闭灯上床害怕了,就按苏格教我的,把一床棉被叠成春卷样子,放在床外沿,而自己睡在床靠里边。半夜里时不时被父母的争吵声弄醒。睁着眼,不敢大口呼吸,想念苏格,想他正和他爸爸在一起开心无比。    

  黑暗中我的眼泪淹没了我,当我的手碰到我的胸部时,有一种莫名的痛。我默默抚摩着我微微耸起的胸部,我想,我要长大,长大了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越接近中考,学习越紧张忙碌,而同学之间的感情升温越快。该是分离在即,那些隔阂、争吵、误会、成见、羞赧、拘束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于是班上开始传起一些某某喜欢某某,某某给某某某做小礼物一类的话。每每从中听到苏格的名字,我心里都不是滋味。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还不明白那是一种对心爱之物的独占欲在作祟。    

  苏格依旧每天等我一起放学。我们一前一后走,不怎么说话。寒假回来后,苏格似乎不再单独找我,他的眼睛看我的时候,有些躲闪了。我知道他一定有话要告诉我,只是没找到刚好合适的开口时机。    

  他是有什么事不忍心让我知道呢?那么,我也不问。那些隐隐的不安预感究竟从哪里冒出来,它又将带给我和苏格怎样的伤呢?   

  很多问题在发生的当时是没有意识没有答案无法提防的。而在过去大段大段时间之后,我们才恍然大悟。只是那些明确的结果于我们已经没有实质意义了。    

  苏格的生日是四月二十五日。南方城市每年的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泛起初夏的香味了。会有很好的阳光,大片大片的蓝天下,葱葱郁郁的绿色中有精灵跳舞时流下的汗迹,眯着眼睛你会感觉这个世界在闪闪发光。    

  这天我约了苏格来我家,把我寒假里描的画册交到他手中。我们趴在我空空的家的阳台栏杆上静静吹风。苏格侧脸看着远处大山模糊的轮廓,伸出手指描绘起那些线条。风吹起他的发梢,他的皮肤很薄,看上去那些细微的血管都能一一数清楚。我忽然发现,苏格也是个孤单的小小的孩子。    

  苏格收回手,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他走到阳台的窗前,指着卧室里挂在床头的那张全家福照片,认真地问我道:“乐乐,照片里你们一家人笑得很开心呢。乐乐,你喜欢爸爸吗?”   

  我奇怪地看着苏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我只答,那是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照的,那时我还小呢。不过,我们家好久没一起拍照片了。爸爸的头发要比那时候长一些了,也少了一些哦。   

  “他头顶开始掉头发,露出头皮了,所以要把两边的头发留长,可以梳到中间遮盖一下。”苏格略有所思地接话道。   

  “苏格,你怎么知道呢?你见过我爸爸吗?他很少回家的。你怎么见过他啊?”我惊讶得险些从栏杆上跌下来。   

  苏格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扶住我,轻声说道:“乐乐,来,伸手。”         

▲虹桥▲书吧▲BOOK。▲  

第18节:第二章 童年,那道伤(10)         

  他拉过我的手,摘下花盆里开得正精神的凤仙花,用揉碎的花瓣摩擦我的指甲。他低着头,专注地重复着他的动作。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不知怎么,一种淡淡愁绪在空气中飘荡。    

  我想苏格还是不肯开口对我说。也许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不去说不去想,就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一直到小学毕业,苏格从我身边消失,他一直都没开口。    

  我用力张开十指,让粉红色的指甲暴露在空气中。我想那些颜色渗入我的肌肤我的心,从此我不再苍白冰凉。我想苏格也是这么想我美丽的。他看着我,眼睛明亮,笑容干净。    

  苏格。    

  我一回头,重心失去平衡,重重滑下。几乎同时苏格接住了我。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彼此贴近。我的胳膊他的胳膊,我的背他的胸,我们紧紧挨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在回忆里,我把这个画面处理成我的第一次拥抱和心动。    

  苏格说:“乐乐,不要怕,我是一直陪着你的。即使我不在你身边。”   

  这是我整个少年时光里最温暖的一句话。在我往后的成长里为了它不断挣扎站起,一次次哭泣一次次相信。咀嚼这些字句,使我无比勇敢,又无比心伤。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和我们喜爱的人长久地在一起?   

  下了课,回去的路上经过小艾常去的那家网吧。迟疑了一小会,径直走了进去。    

  收了Dream的邮件,一张贺卡,依旧简短的问候。他说,新一年了。今年八月,该是你二十周岁生日了。二十年一个轮回。期待奇迹。末了署名一个字母“D”,加上笑脸:)。    

  我很满足地看了两遍,开始给他写邮件——    

  DEAR Dream,    

  好。    

  贺卡已收到。十分喜欢。这可是我圣诞到元旦几天里最大的欢喜了。   

  ……    

  我很难说清目前的状态。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像白水,没感觉也已经喝下去了。而事情多的时候,反而度日如年。    

  我一直想着过四平八稳的日子。身边却总是发生叫人措手不及的事。高三时候想着大学就自在了,现在却开始想着毕业就自在了,而那些出了学校的人回头和我说还是校园生活比较爽。    

  很不确定。    

  平安夜那晚小艾出事了。说清楚有点困难。她那样情绪失控让我很着急。她在我这里发泄着她的绝望和伤痛。    

  其实我也害怕。听她说那么多的秘密,压抑得很。    

  那场事故后,我们找了个新房客。小区还未住进多少人,物业管理跟不上,有个男生一起进出,会安全很多。    

  他和我一个姓,叫嘉茗。是我们一个学校的。觉得眼熟,他的眼睛,让我想起苏格。他是一个静默的男子。上下课看见他在人群里总没和谁说话。即使需要与人交流,他也尽可能以动作示意。比如点头摇头用手指比划。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洁。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我时常想,要是苏格从未离开会是怎样。然而就因为再也不能见他,所以他成了我的神。    

  走出网吧,雨点便打在我的额头上,冰凉。退回来,掏手机看看,要十点了,夜黑了。正寻思着怎么回去,一把伞伸到我面前,又是一惊,抬头看看,是嘉茗和善的笑容。    

  他只说了一句,走。然后撑开伞,等我钻进来。一起迈开步子。    

  我们都没说话,气氛却全无尴尬。我甚至觉得是相熟很久的人结伴而行。    

  过校门口时,居然碰上疾走的陈曦,他用极复杂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又把目光投向嘉茗。    

  嘉茗伸手揽我的肩,很自然把我带进伞下。    

  陈曦收了目光,与我们擦身而过,连招呼都没一个。    

  我的心一阵紧。    

  我低头轻轻说道:“嘉茗,谢谢你。”   

  他揽我肩的手加了点力道,他说:“小傻瓜,走吧。”   

  元旦过完,校园里的学习气氛陡增许多,自习室总是人满为患,在大学里,期末考试是一项很复杂又很重要的形式主义。    

  小艾开始随大流,每晚去上自习。为了统一行动,做好安全防范,我和嘉茗也去学校上自习。三人并不在一间教室,下了课,在校门口碰头,然后一起回去。          

。§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19节:第二章 童年,那道伤(11)         

  这天吃过晚饭,在操场转了两圈,看天幕像张巨大的宣纸,把外太空的黑暗一点一点地映出来。校园里各色衣着的人带着各样的神情来来去去,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地方,但大家都不熟悉。    

  正准备去自习室,手机响了,是小艾的来电。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她说她在西湖路口的E点缘酒吧,今天耗子生日,而且上次比赛的成绩不错,大家出来庆祝。她让我也过去。    

  我担心小艾喝多了酒,赶紧出了学校去公交车站。路上给嘉茗转发了小艾的短信,又简单地说了一下,让他下了自习不用等我和小艾了。    

  推开E点缘沉重的镶玻璃的木门,我竟然有些心虚,这里灯光暧昧,气味陌生,眼前走动的男男女女与外边大街上的人群完全不同,有一种铺张的诱惑,潜伏着罪恶感。    

  “喜乐。”   

  我循身看去,就在门边的一张圆木桌旁,小艾一人坐那,正向我招手。我心里忽然踏实起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小艾晃了晃手中色彩鲜艳的玻璃瓶子,问:“你也喝这个吧。果酒。”我点点头,看着四周,从前只在书里电视里出现的场景,我在心里和自己说:你必须装得老练。    

  门又开了,进来一个高个子男生,我认出是FEEL的一个B…BOY。他冲我们笑笑,过来坐下,居然给我们递烟。小艾接了去,笑着说:“你小子还真自恋,抽女士烟。”他也笑,把烟盒伸到我面前,我没动作,他以为我够不着,又往前送,这次我接了。小艾帮我点了烟,开始和那男生聊天,很轻松地有说有笑着。    

  我想我不能让人看穿,局促会惹来笑话。我小心翼翼地演戏。把燃着的烟放到唇间,轻轻吸一口,含在嘴里一小会,再缓缓吐出烟雾。我不敢把烟吸入肺中,怕自己要咳嗽起来。    

  这时耗子不知从哪钻出来,他对小艾说:“等来喜乐啦,那一起进去玩啊。”   

  耗子和小艾走在前面,我和那高个子跟在他们后面,往酒吧深处走去。灯光越来越暗,所见的人和物都模糊了起来。    

  迎面走来几个人,我们都侧身让路,高个子顺势一把揽住我的肩,在我耳边说:“喜乐,怎么比赛完了,都没见你。”   

  我抖抖肩膀,没有说话,他的手还像爬山虎一样黏在我身上。坐到人堆里,我没好发作,心情有够郁闷。    

  小艾和耗子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一群人我基本上都不很相熟,无话可说,闷闷地被带进他们的小游戏里,喝酒,喝酒。高个子紧紧挨着我坐着,时不时替我罚酒,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了腰上。我看着小艾,她正兴高采烈地划拳,我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些,叫人很不舒服。    

  那群人改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输的人可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来完成赢家提出的问题或者任务。很露骨。    

  幽暗的光线里,一群人因一个个限制级的玩笑而咧嘴大笑,他们用很夸张的语调说,起来告诉全场人,今天你没穿内裤;起来告诉全场美女,你一个晚上用几个保险套;起来,和你身边的美女一起,到外面的路灯下热吻五分钟……    

  我终于坐不住,起身要走,高个子拉住我,说,怎么,不敢玩了。我甩开他的手,说:“我想上洗手间。”   

  我有些头昏脑涨,几种酒混着喝,真招架不住,走起路飘飘的。我一头撞进洗手间,反锁上门,用冷水泼脸。    

  好一会,我抬头看,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头发凌乱,神情疲倦,五官轮廓似乎无法清晰。我伸手把脸上的头发统统拨开,使劲擦拭眼睛,努力想看清楚自己。    

  我又看到脖子上的那道疤,灰暗狭窄,高于其他皮肤,突兀地显现在那。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要做这些应酬,无奈,无力,无法站住了。我蹲下,抱住双膝,不知魂丢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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