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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怪诞故事集-第14部分

小说: 怪诞故事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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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定然不知我死得何其壮烈忠义!”

  平尾摇头道:“实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个方案……”北岛眉毛一翘,把食指放在唇上,作思考状,疑虑却也不好反对,“……那么,这样的话,我们也只好把武士之名托付给你了。”

  “我们信任你,西泽。”“哪能不信西泽呢?”“西泽牺牲好大啊,要当被人唾弃的寺坂。”众军人七嘴八舌,小议一番,似已无异议。

  “那么,事不宜迟,开始吧。”西泽贤平就这么毫无铺垫地突然下令了。

  屋内鸦雀无声,时间顿了一秒,却好似过了一刻钟。

  西泽大喊一声“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壮士齐喊。

  “你们被骗了!”被打得惨不忍睹的笠原高叫着,“傻瓜们!那家伙要让我们都死!他一个人活!”

  众人此刻也无闲心再揍笠原,都开始*解裤,做起*自裁的准备工作。只有西泽一人还满怀耐心地对笠原好言相劝:“笠原,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全力用我的裈把你勒死,尽量减少你死时的痛苦。虽说你今天讲了许多胡话昏语,但你毕竟是为天皇出生入死过的军人,你的名字依旧会和我们的一起,长刻于靖国神社之中,被后世子孙纪念、称颂。”

  “他妈的!”这是笠原来中国服役后最喜欢说的中文,“我可不和你们呆在那个神道教的鬼地方,我是佛教徒!”

  “傻瓜,”刚脱掉兜裆布,正被平尾往脖子上系白布带的猪三郎插话说,“几百年前就‘神佛习合’了,现在你还说这蠢话。连小孩都知道,天照大神就是观音菩萨在日本的垂迹。”

  平尾倒不赞同猪三郎,辩道:“你也是傻瓜。天照大神明明是大日如来的垂迹。”

  “观音。”“如来。”“观音!”“如来!”二人争论无休,好在此时都已用兜裆布勒住了对方脖子,一边大辩,一边使力,死要勒得对方吐不出那胡说八道来。

  “我信的不是那种。我信的是纯正的佛教!”笠原大吼一声,可四周加急互勒的兵士们无人理会他。笠原又喊:“我不进靖国神社!”

  “那不是你能做主的事。”西泽贤平微笑着俯下身,用他沾满尿渍、屎渍、汗渍、污渍的兜裆布狠狠勒住笠原龙一的脖颈,把笠原骑在身下,两脚蹬住笠原的肩膀。

  那几分钟,这座监牢,就是地狱。

  “别犹豫,别松劲。我等男儿,为君而亡。”西泽怕同伴不死,试探地说了这么两句,还好,此时真是无人应声了。

  笠原血污红黑,头肿发紫,已然不留半*气。

  西泽起身,巡视一番,在35名勇士身上踩踩踢踢,看谁人还未死。蹬踏北岛时,听见呜呜之声,西泽只好多费点力,将北岛勒了个暴目吐舌。

  他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再吃力地爬起来,去收集那一条条军人之裈。

  把这些“手巾”都给苏俄兵,每次都欺骗成功的话,大约能换来小半条黑面包呢。

奶奶的猫
奶奶晚年最亲密的伴儿,是她养的三只小猫,灰灰、小淘和阿呆。

  灰灰是只阴沟猫,大大的耳朵,小小的身子,长长的尾巴。它很乖,经常卧在奶奶大腿上打盹,醒时偶尔舔舔奶奶正打毛衣的手。

  小淘是只短脚猫,毛茸茸的肥尾巴,可爱的四条小短腿,站时也像蹲着。别看它腿短,跑起来可够敏捷,上窜下钻,贪玩淘气。它最喜欢偷偷叼了奶奶的老花镜或银首饰,抓来咬去地玩。

  阿呆是只串了种的波斯猫,两眼无神,四肢无力,总爱呆呆地趴在那儿。老不运动的它,日渐发福,除了吃饭时动动嘴外,它连转下眼珠子都嫌累呢。

  由于我和父母住在城区,奶奶住在郊外,所以通常每周末我们才能见到奶奶。别看我们探望的次数少,奶奶可丝毫不介意,她有那三只小猫陪伴呢。

  每次回奶奶家,我们都会给小猫带一些好吃的,比如廉价的腊肠或处理的咸鱼。可经常,奶奶嫌爸爸给猫咪买的食物不好,还小生气地批评爸爸呢:“你当它们是什么呀?猫咪是我最好的伴儿。现在,它们陪我的时间可比你长。而且,它们可比你乖多了,不论是小时候的你,还是衰老后的你。”爸爸红着脸,不反驳,接受奶奶的教育。奶奶说完气话,心情转好,便把爸爸撂在一旁,去给小猫们熬奶油蘑菇烩肉汤。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肉汤,每次奶奶给猫咪熬汤,我和父母也能沾光蹭上点儿尝尝,那真是件幸福的事。

  在班里,我是个不起眼的女孩,不留新潮的发型,也不太懂得打扮梳妆。可我爱画画,各种画,水彩,素描,国画,漫画,虽谈不上专业,可自认并不难看,至少这个班级,这个年级,再没有能画过我的孩子。我的画,唯一的主角,是那三只猫,奶奶的小猫。我画各种状态的它们,用各种画风捕捉它们的形貌、描摹它们的身影。我拿那些画送给朋友,交给老师,甚至代表学校参加了区级、市级、省级的一些中学生画展。小猫给我灵感,也帮我取得小小的成就。

  我爱和小猫们玩耍,尽管它们时常挠破我细嫩的手背,害我忍痛注射狂犬疫苗,尽管在奶奶眼里,这些猫咪打我一辈儿,是我的叔叔和姑姑,尽管在奶奶嘴里,它们是她的“宝贝儿”,而我只是“小孙女儿”。我爱和小猫玩。我爱灰灰、小淘和阿呆,爱奶奶的猫。

  爱猫及猫,我加入了校园社团爱猫会。我和同学们不仅交流爱猫、养猫经验,还喂养流浪猫,甚至尝试着解救被无良猫贩卖到餐馆准备宰杀的猫咪。我们经常在网上浏览有关虐猫的新闻和帖子,发动网民谴责虐猫者,人肉搜索那些恨猫、害猫的坏家伙。十六岁的我,觉得自己俨然是个猫咪守护者了,或者小猫的情人。

  为什么有人不爱猫呢?猫咪那么可爱。

  不爱猫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爱猫,爱奶奶的猫,也爱天下所有的猫。

  
  可爱的付出,未必能换来爱的回报。

  爱有时没有回报。

  爱有时换回伤害。

  心灵的伤害。

  猫咪伤透了我的心。

  伤透我的心。

  
  又是一个周末,爸爸驾车载我们一家三口,去看望奶奶。我下车,拿起我新画的国画《三猫戏玩图》,急匆匆去敲奶奶家的门。爸爸正关闭发动机,妈妈正往车外提给奶奶带的礼品。我满脸欢喜地敲奶奶家的门。爸爸下车,关车门,妈妈提着东西向我走来。我边敲门边回头对妈妈说:“妈妈,奶奶不开门。”妈妈转头叫爸爸:“喂,老人家耳背听不见敲门声,你把钥匙拿来开门。”爸爸举起手中的钥匙,冲我们说:“拿着呢,我来开。”

  拉开门,一股恶臭扑面卷来。

  小淘“喵”地一声冲到门口,爸爸一把将它抱起,它却不领情地挖伤了爸爸的小臂,爸爸疼了,一松手,小淘落在地上。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什从小淘嘴里掉出来,那东西滚了几下,停在我脚前,我低头看,那是一颗奶奶的金牙。

  “奶奶。”我叫了一声。

  当时我还没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但爸爸妈妈神色凝重,显然已猜到个大概。

  我捂着鼻子走向奶奶的卧室。

  我看到了奶奶。

  她坐在床上,倚靠着墙,床头柜上的杯子里有一袋变质发黑的茶包,奶奶双腿平展在床上,脚尖指向电视屏幕,右手轻握住遥控器,左手……左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血粘肉溃的伤口。电视还开着,购物台,奶奶用她失了眼珠的双眼观看着耍宝主持人满口谎话的演出。

  我看到了趴在奶奶稀烂的大腿上正啃肉的的灰灰。它撕下了奶奶的半张脸,它专心致志地享受午餐,它细嚼慢咽地品味每一口头肉。

  我看到了蹲在墙角半春眠状的阿呆,它身旁的地板上有奶奶失了皮肉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还套在那儿,戒指下的皮肉还没被啃光。

  我很想扑到奶奶怀里,抱着奶奶的遗体,大哭大叫大悲大伤,像电视和电影上那些演员们表演的那样,甚至比他们更夸张。然而我没哭,恐惧冲淡了悲伤,胃液代替了泪水,我吐了。这让我更加地不像淑女,我捂着肚子低头便吐,呕吐物喷溅了些在阿呆身上,它“嗷”地喵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挪了挪肥肚子。

  这景象让我恶心,我手中的画让我恶心,现在、过去,发生的这一切,让我十分恶心。此刻讲述这段往事,同样让我恶心。

  可它已经发生了。

  我该如何面对?

  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遭遇这么倒霉的事,也不是每个老人都要如此凄惨地死。然而这倒霉和凄惨,像中了不该中的“大奖”一样砸在人头上时,除了抗,也只能抗,抗不住也得抗。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们花了两天半时间收拾奶奶的遗体。

  我们花了两周半时间收拾奶奶的故居。

  最不费时间的,是弄死那三只猫。

  关于虐猫的事……我不想再多提了,只要你上网,就能搜到详细的过程。我早已是网络名人,被网友封为“史上最残忍的变态虐猫萝莉”,只因我把肢解、碎尸那三只猫的过程,画成六十余页的分格漫画,传上网络。收获的自然是骂声一片,当然也有人质疑漫画的纪实性,甚至质疑我的性别和年龄。

  不过多数人已忘却我,对我进行疯狂谴责和肮脏辱骂的风潮早已退去,新的新奇的新闻迅速攻占网民的残脑。

  可我却忘不了奶奶的遗容,忘不了那三只猫。

  奶奶下葬那天,我在奶奶墓前烧掉了我那些画,以前的获奖作品,新画的漫画,一切关于猫的画。

  我把一碗奶油蘑菇烩肉汤献于坟头,那是我按照奶奶的汤料配方熬出的浓汤,也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熬汤。我尝了,我的山寨版浓汤,味道和奶奶做的原版很像。她会喜欢的,尽管我更改了一项配料,剁了猫肉投进锅里。

  天色渐暗,我们启程回家时,忽闻坟场附近有野猫叫春。一只公猫前去相亲,却谈情失败,二猫耍命地死斗起来。这滑稽可笑的场面将我逗乐,我落泪了。

  其实我本不想再提这事,可不知怎么的,我却说给你听。 。。

智叟教子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馀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列子·汤问》

  
  听说愚公锲而不舍的精神和坚持不懈的毅力感动了天神,天神派手下帮愚公搬走了那两座大山。消息没几天就传到了河曲,智叟的三个儿子智慧、智商和智力得闻此讯,老大不高兴,在家里给他们的爹地闹起了情绪。

  智叟见三个儿子没食欲、有抑郁、酸背痛腿抽筋、皮肤干燥没弹性、尿频尿急尿等待,再结合最近满城风传的小道消息,已猜到个大概,故召集三子,开起个小型的家庭会议。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有多不开心呢?咱们家……这不一切照旧,没出啥乱子么?你们干嘛整日愁眉苦脸?”智叟捋须询问。

  三个儿子起初一语不发,一个个憋着闷气,气氛越憋越差,空气越憋越热,大哥智慧忍不住就先开了口:“爹!人家笑话咱家!”

  “笑话?笑话什么?”智叟问。

  二哥智商接上话说:“笑您被愚公辩得无话可说啊!他说他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您就无言以答了。村里人笑咱家罔负‘智’名啊。”

  “我没理他,就是无言以应?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听谁说的?”

  三弟智力怄闷发言:“咳。爹呀,连村口小娃都编童谣挖苦您呢,地球人都知道了!那天我还听说,一兼职写手都把您这事儿写到晚报的纪实文学里了。”

  “真的么?”智叟眉头一皱,凝思两秒,自语般说:“算了,懒得告他,不划算。”

  “爹啊!您有没有在听我们仨说话啊?这村儿我们没法待了,谁谁瞧不起咱家人,咱兄弟三人是混不下去了啊!”智慧情绪激湃,音量都没控制好,近乎于喊叫了。

  智叟把头一摆,望向窗外的白云万里的青天,不悲不喜平静如水地说:“此地没法混,就到别处去。”

  “爹?爹!您就这么狠心吗?让我们走?这是赶我们走么?”智商问。

  不等智叟回答,小儿子智力已哭出泪来,抹鼻涕擦眼泪地噗通跪下了。

  “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们仨就这么窝囊、短视,只看重咱们这小小的河曲县么?我看我是生错你们这三个没用的废物了!咱们这家业,大概也只好传给你们那不大懂事的妹妹智障了。”智叟摸着下巴颏上柔软飘逸的胡须,摇头假作失望装。

  一见爹爹不快,三个儿子急忙认错自责,表态愿游历远方闯荡一番。

  “其实,我早就为你们想好了,”智叟开颜一笑,说道,“在那太行与王屋二山上,有我两位老友,郭大爷和党大爷。老大智慧,你去见郭大爷,跟着郭家打猎、伐木,倒卖山林资源;老二智商,你去见党大爷,随他修庙盖楼、策划包装,搞旅游产业;老三智力嘛,你先时刻做好准备,京城里还有位君大爷,先前与我失了联系,不过我已托人打听他近况,过不了过久你便能见着他,到时把你那貌美年轻的小妹智障嫁给他。”

  “爹,”智力发问了,“两位哥哥要干的都是实事,一听就是有的捞的买卖。可我这见君大爷,让那老头当我妹夫,这赔本的生意为的是哪出啊?”

  “汝之不惠甚矣。你只见那君大爷无大名无实权无正职无现钱,却不知其势力之广、权力之大、财力之厚、影响力之强呀。你只要摆平那贪财好色的老东西,你两位哥哥的生意便可一路通天地大做下去,我们智家全族也就跟着你那幸嫁贵人的妹妹智障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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