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纹双蝠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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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虽然不耐烦,可也不好发作,只得骂骂咧咧地继续跟着。
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从某些方面来看胖子和阿瓜的共同点太多了。
黑眼镜再次刹住了脚步。
这真是个坏习惯,搞得别人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不能先说一声再做动作啊?
然而黑眼镜却显得有些紧张,他在停下脚步的同时熄了手电筒,给我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阿瓜面面相觑,停下了脚步。
可是,还有脚步声。
而且,貌似,可能,大概还是一大群人的脚步声。
我心想该不会黑眼镜开的真的是死门,面前来的是粽子军团吧?
但不等我多想,随同脚步声传来的还有人的细语,夹杂着低低的咒骂声。
我瞪大眼睛,那语音听起来并不像本地人。
突然想起中午在那家饭店吃饭时,小妹们说的话,她们说,已经有两批人过去了……
难道前面过来的人,正是那两批人的其中一批?
我心里咯噔一响,不好了,这下比撞上粽子还麻烦!
黑眼镜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咒骂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一群蠢货之类云云。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若是往后退去肯定会发出声响,而如果站在这一动不动又会迎面撞上此刻前来的人。
那些人绝非善类,若是碰上了难免会有血光之灾。
我身上只有一把之前和胖子一起搞到的土枪,大不了再算上阿瓜的弓弩,战斗力弱得可怜。
在这关头我突然想起了闷油瓶。
虽然黑眼镜的身手也不见得差,可只有闷油瓶那家伙能给我一种彻底的安全感。
我甚至在思考,如果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是闷油瓶,我会不会还这么恐慌失措。
没等我多想,黑眼镜突然朝我们比了一个向上的姿势。
我一愣,抬头,这才发现黑眼镜想表达的意思。
这甬道的确够长,而且连上下距离近三米,近似于两层小楼的高度。
再加上岩壁上并不是非常的光滑,若是往上爬一段距离,保持个姿势固定住,不发出声响,那么在这样的黑暗中,即使下面有人经过,也绝对不会注意到上头另有文章。
虽然我觉得这主意不大保险,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们也没得选择。
于是黑眼镜带头朝上攀去,我和阿瓜也立刻去找可以支撑住我们重量的岩壁缺口。
我刚刚把自己给藏好,一句咒骂声就传入耳朵。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周围的情况虽然不能看得太清晰,却也能猜一个大概。
当我的目光扫过黑眼镜时,不禁咋舌。
那家伙整一个壁虎漫步日本忍者美国蜘蛛侠,哪有人趴在墙上趴这么专业的。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还真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瓜就比较正常了,和我一样趴得非常的勉强非常的吃力。
他正在勉强抑制住喘息,显得很辛苦。
我突然觉得这孩子也满叫人心疼的,我十八九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混吃混喝呢。
几个念头扫过,那群人已经走到了黑眼镜的下方。
他们说话带着京腔,和胖子有点相像,想必是一处出来的人。
我们几个趴在上头,大气不敢喘。
我暗自祈祷他们的手电筒千万别往上照,不过如果真照到了,我们虽然危险但至少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觉得与其把人家吓得半死不如自己保命比较重要的分割线——————————
这队伍浩浩荡荡,好歹也有十几二十人。
“老K,你说咱走了这么久咋都不见个出路?该不会这狗道又把咱耍了吧?”
他们队伍中走第二个的人显然话很多,一路过来似乎都是他在絮絮叨叨。
他喊的老K可能就是这队伍的领头人,他戴着个帽子,背着部队的军用旅行包,
我从上面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可感觉他的身型和三叔差不多,正值壮年,看那步子迈得沉稳劲道,肯定是个狠辣的角色。
相比之下,话多的那人就显得幼了一些。但他走在这么漆黑的、充满着未知危险的墓室里,居然像走在自家走廊里一般悠闲自在,肯定也是个胆大的主。
队伍里有人听他怀疑这墓有门道,便抱怨开了:
“我说老板,您就别吓唬咱们了,要知道这墓里还有食人蝙蝠,我说什么都不下来!”
这话让我联想到背上的伤口,那该死的蝙蝠果然是食肉动物,那一爪抓得真是要人命去。
“不想再跟着的现在可以滚回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K开了口,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太久没有说话的关系,很是沙哑。
队伍顿时噤若寒蝉,只剩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我一边暗叹这老K还真是个人物,连他们老板都没发话,他倒是很能做主。
眼看着他们就快走了过去,我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运气还真是不赖,这样都能给我们混过去。
“我原本就说了,”
老K似乎在问那个所谓的老板:“你的消息来源是不是准确,我觉得这地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古玉……”
“吭——!”
石块落地的声音。
因为这群人此时只有老K一个人在说话,所以这由高到低的撞击声显得特别的突兀,根本蒙混不过去。
我脑子嗡地一响,下意识地看向阿瓜。
那小子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单手捂住嘴,惊恐的神色溢于言表。
“什么声音?!”
下面的队伍立刻就乱了。
“妈的,这里肯定还有蝙蝠!”
“把探照灯打开!!”
瞬间我就觉得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突然黑眼镜一个翻身落地,飞快地踢翻了两个正要打开探照灯的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安静了,他朝向我们,大喊道:
“跑——!!”
这一声把我喊回了神,但也把那群土夫子给彻底招惹了。
“操!这里居然有人!”
我从墙上一落而下,顿时感觉把一人踩倒在地。
咱这体重虽然不算胖,但当个肉锤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没浪费这机会,在那人身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跟着阿瓜和黑眼镜屁颠屁颠地落跑。
我边跑边想自己和胖子真是越来越像了,这关头还记得要整人。
身后立即传来枪上闩的咔哒声。
我大叫不妙,要是那探照灯一打起来,跑在最后的我肯定变一枪靶子。
但是现在我除了拼了命地往前跑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探照灯已经点亮,所幸我已经在那甬道里拐了个弯,我能看到灯光和追过来的人影,那光线却是照不到我。
很快我就不再去关心那光线,拼尽了全力没命地狂奔。
不知道绕了几个弯,直到再也听不见追踪的脚步声,我才慢慢停下脚步。
这一停不得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运动的关系,猛地一跑,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跑错位了,口腔里泛上一股血腥味。
猛吸几口气,稳住身形,我撑着岩壁边走边喘息。
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
黑眼镜和阿瓜哪里去了?
刚才只顾着逃命了,却没有注意他俩的去向。
不过按道理我是跑在最后的人,一路上也没听见开枪的声音,他们应该没有被逮住。
这么想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他娘的这两家伙真不够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没有踩那几脚耽误了时间,也未必会被他们扔下。
终于呼吸落得比较平稳了,我四处打量这甬道。
还是和先前一样没有什么差异,但我隐隐觉得这甬道是有岔路的,因为我觉得黑眼镜和阿瓜不可能现在还在我前头跑着。
而且从刚才那群人的交谈中也能察觉,他们在这甬道里绕了很久了。
因为已经有了些经验,所以这次我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猫着,倒是没有那么惊慌失措。
而且比起现在的处境,前几次落单时那情势也明显凶险得多。
我靠着岩壁坐了下来,掏出水壶准备喝上几口缓缓劲。
啪嗒。
有液体滴在我的脸上。
与水壶中的水不同,这液体感觉粘湿而腥咸。
我突然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因为……
落在我脸上的液体,是血。
—————————————————被这场景吓傻了的分割线———————————————
这想法一冒出,我立刻就被水壶里的水呛着了。
我边咳嗽边从刚才坐着的地方爬开,然后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火折子,点燃。
首先我看到了一排的通风口,就和之前我们爬过的那些通风口一个样。
血就是顺着那通风口流下来的,正好滴落在我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我把火折子举高了一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有点发虚,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看得更清楚些,突然,一具躯体从那个通风直直垂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顿时横在我的面前。
我三魂七魄都被吓散了去。
那张脸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肉被撕得七零八落,一个眼珠子已经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挂在半空中,另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看。
他的嘴已经完全开裂,牙齿倒还是完好的,但因为没有了嘴唇的庇护,看起来特别的狰狞。
血是从他脖子上破裂的动脉中流出来的,滴滴答答地持续砸落,那声音居然挺富有节奏,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强忍住恶心扫了几眼尸体的装备——和刚才那群人是同一伙的。
看上去这伤口像是被牲畜给撕咬开的,我很自然地就联想到我背后的那道口子。
之前那群人也提到了食肉蝙蝠,看来这墓道里到处都藏有这样的怪物,而且量还不在少数。
这人的血液还是温热的,说明袭击他的那群东西还没有走远,说不定就在那通风口里。
我被这想法一惊,往后退去。
脚步还没迈开,就听见那通风口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移动。
我心想这下完蛋了,如果是蝙蝠,按我现在这体力半透支的状态,被逮到了绝对非死即伤!
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垂在半空的尸体,想到也许不久后我也会变成那样,一阵恶寒。
就当我迟疑的这片刻,通风口里,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因为还是有点距离,加上火折子的能见度太低,我分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不是食人蝙蝠。
但现在要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当机立断,我抽出那只土枪,迅速上膛。
短短几秒钟,那道黑影已经掠过了尸体。
看那速度,我暗叫不妙,急忙瞄准了那影子。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那影子没有向上飞起,而是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我正奇怪这蝙蝠的个头是不是太大了点,火折子的光就照出了那个影子。
是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
闷油瓶!
——————————————————姑爷啊你终于出现了啊的分割线————————————————
真的是闷油瓶!
他已经站起了身,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存在。
真是百感交集啊!
在这么恶劣的血腥的环境下!
看到闷油瓶那熟悉的黑发,那矫健的身手,那一层不变的冰山脸和惊讶的眼神……
……
惊讶的眼神?
“吴邪?”
闷油瓶皱着眉头,用试探性的口吻叫我的名字。
“是、是我。”
我慌忙应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手中正在瞄准他的枪,急忙放了下来。
“啧!”
他发出了一个很郁闷的语气词,突然伸手拉住我,低声道:
“快跑!”
又要跑?!
容不得我多想,闷油瓶已经朝黑暗中奔去,而我几乎是被他扯着朝前飞出去。
慌乱中我回过头,看到本就已经快燃烧尽了的火折子突然灭了,一切瞬间黑暗。
然后,我听到了密密麻麻的……翅膀拍打的声音。
就像一枪惊飞丛林鸟般,再加上甬道的回音作用,让我感觉那声音就在耳边回荡。
“蝙、蝙蝠吗?!”
我听见自己的询问声,在这漆黑的甬道中变了腔调。
闷油瓶没有回答,他似乎察觉到我跟不上他的脚步,原本拉住我的手腕的手移到了胳膊上,几乎是半托着我朝前跑。
为了不成为他的负担,我只好集中精力,拼了命地朝前冲,一边后悔自己平常没有多加运动。
和我预料中的一样,这甬道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一般,七拐八绕的还有很多岔路。
但奇怪的是闷油瓶似乎知道线路一样,带着我左右转,每过一个分岔口,我就可以听见后面的翅膀扑打声又近了一些。
我跑得头昏眼花,估计已经一路狂奔了千把米,那群蝙蝠还是穷追不舍。
妈的,这些畜生都饿昏了吧!
老子如果带了信号弹,早就一把火烧了你们,还沦落到现在像孙子一样地跑?!
靠!
就当我神志不清骂骂咧咧的档,就听闷油瓶低声道:
“快到了。”
快到了?
我睁大眼睛,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有声音。
是水流流动的声响,而且听这音量,这水道规模还不小。
随后,我看见了这甬道的出口。
只是瞬间,我和闷油瓶就冲出了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连接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脉,河面宽达二三十米,水流湍急。
而甬道出口则是一大片平台,看上去倒是天然形成的,岩壁被水侵润得无比湿滑。一脚踏在上头,毫无摩擦力可言。
于是我摔倒了。
这一下的力道可能太大,闷油瓶没有支撑住,被我狠狠拖了一下。
而他干脆地停下脚步,和我一起扑倒,同时伸出右手猛地把我的头按在石面上。
那硬邦邦的岩石烙得我脸生疼,我正想挣扎,就感觉脑袋上扇过一阵风。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爬起身,一把拉起我,继续朝河流的方向冲去。
我抬起头,看到一只巨大的蝙蝠已经扑打着翅膀转过身来,似乎要发动新一轮进攻。
当下不敢疏忽,随着闷油瓶一起一头扎进水里。
大冬天的,猛地一下来,这地下水的温度把我给彻底冻傻了,整个人就直直朝下沉去。
直到呛了一大口水,我才开始费劲地划动四肢,只是脑袋还不敢露出水面。
在水里我看不见闷油瓶,这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我要被冻死了要冻死了冻死了……所以也管不着自己到底是往哪个方向游动,只顾闭着眼瞎扑腾。
————————————————大冬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