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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西藏的天堂时光-第5部分

小说: 西藏的天堂时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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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朋友突然收到我的卡片,当会不由地感叹一声:啊!雪……
——原来那就是梅里雪山呵!
于是,我便会心一笑。虽然,当时你看不到我抽象悦目的表情,但我知道在高度紧张的生活节奏里,你已经学会了审美,你已经多了一点个人情趣,你已经相信所有灰烬的前身都是美丽的翅膀和坚硬如水的期待,你走出了画地为牢的狭隘,你产生了想念远方的一种可能。
你学会坚守、调解、消化和冲淡生活的繁琐。
多元化重叠的未来生活注定会是一个模糊审美的世界,人即使是生活在远离梅里雪山的都市,照样可以葆有一点审美远方的诗意心情。也许只有这样,我们如同梅里雪山一样的精神高度才可能,同雪一样持之以恒的纯白……
天下的雪山,天下的雪山之雪,原来都是心灵最好的净化剂。
                  依偎雪峰的那一片竹林(1)
谁知多年后,我会在南方的广州遇上那么多对西藏产生疑惑的朋友。总之,他们认为那片高原就是蛮荒的代名词。
我说的还是那句话,不涉足其间怎知西藏的魅力!
现在想来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我最应该告诉他们的是:那里还有一片竹林。这是比较具有反作用力的有利证据。可当时根本就想不起高原上还有竹林。不是我记性不好,而是离开那个地方太久了的缘故。
你猜我在广州怎么又会想起那片高原上的竹林呢?
首先是因为天气的热。40摄氏度的天气已持续一周多了,电视新闻已发出防暑预警,堵塞在地铁口的少男少女怒斥空调开得太小,我的心简直热得快要爆炸。于是情不自禁地怀念西藏的好。不是我又要说西藏的好话,而是那地方的七月好在很凉爽,一点都不热,从没有让我光着膀子出汗的机会。
写到这里,也许你依然不会明白我是怎么想到那片竹林的。我再提供一个线索吧——走在广州的长街短道,我看到的竹林都是假的,插在小区四周的竹子是塑料做的,喝早茶的茶楼屏风上的竹子是印上去的,湘菜馆满墙竹林是画上去的……这对我的眼球无疑是一个莫大的欺骗。当时我只感到十分郁闷,这城市的假面伤人太深。
于是闭门不出,躲在朋友的租房里享受空调,读自己喜欢的散文。偶尔低头往书堆里一看,拾得一本《毕淑敏散文》。我的这个朋友是报社编辑,平时除了关心社会新闻,只会拼命苦读律师书籍,因为他还有一个当律师的梦想。所以能在他的宿舍里翻出一本文学类书籍真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看到毕淑敏散文,我十分纳闷,又倍感幸运。那么多女作家,怎么在这里只能看到毕淑敏?那么多写散文的女作家,怎么就只看毕淑敏散文?难道那瘦不拉几的厮也喜欢她?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便得以破解。毕淑敏早年在西藏阿里当兵,而我的这个朋友是从新疆转业的。新疆——阿里;阿里——新疆,两者联系在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尽管后来我没有问他是否真的喜欢读毕淑敏的散文,是否真想通过她的散文去回望那遥远的昆仑山,以及昆仑山下的老营房。不论事实是否如此,我情愿相信事实就该如此。虽然后来的后来,我得知那本《毕淑敏散文》只是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去探望他时忘在那里的,但这仍是一个挺有意思的情结。
现在,你总算明白那片竹林的来历了吧——与一个在阿里当过兵的女作家有关。确切地说,是与她笔下的一篇《离太阳最近的树》有关。从我的阅读经验判断,这样的标题多半是写西域的事情。不知咋的,看完内容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片竹林。尽管她写的只是离太阳最近的树,具体是叫什么名字的树我忘了,总之那样的树可以解决她们连队的燃料困难。于是司务长号召连队官兵上山实施了一场又一场砍伐运动,这样的后果在当时的毕淑敏眼里已然成了灾难。
读完这篇散文,我的思绪彻底回到了我们的连队。当时我的连队还在漂亮得如同明信片的尼洋河畔,背后是一直延伸到云雾中的原始森林。那一周的星期五下午,过完组织生活,指导员布置周六的任务:全体上山砍竹。
第一次听到砍竹的指令,我真的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世界的第三极,这世界第三极之上的江南,这平均海拔二千多米的林芝怎么可能有竹?在这之前,我已跟随班里的老兵上到海拔三千多米的雪山上伐过松树、桦树、法国梧桐等大树当作连队的燃料。这次砍竹不是用于燃料,主要是连队用来编织围墙防止牦牛进入营区破坏卫生。
第二天清早,连队差不多提前了两小时开饭。因为要上山砍竹,不少新兵处于兴奋状态,晚上一直也没睡好觉,吃饭时便将背包绳带在身上;也有一些人的表情害怕上山,原由前不久有个川北兵在下山的冰道上摔断了一只胳膊。
“想不到这高原上还能长竹子。”砍竹的队伍中,新兵们相互嘀咕着。老兵们通常默默无言,装着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我想这大概主要是他们早已领略过雪峰之上的艰难吧,高原之上的竹子是同雪峰一起生长的。要抵达有竹的地方,就要上到海拔四千余米的雪峰。原始森林里除了伐树踩出的那几条大的冰沟之外,越往上就越难,上到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几乎连冰沟也没有了。
在上山过程中,体弱的兵们有的还未上到一半就坐下来,倚着大树喘粗气,将水壶里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找一条最美的冰瀑取一块亮晶晶的放进水壶里,慢慢等着它一点一滴的融化。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个瞬间的诗意!那时,我的体会几乎是“等”上雪峰的。体壮的老兵像野牦牛一样勇往直上,吼着山歌冲在最前面。山谷回音,散落在满山的兵们听着老兵们争当先锋的声音,眼前无比壮观。于是,几个不甘示弱的新兵紧跟其后。速度最快的那个兵,攀到有竹的雪峰时花了整整五个多小时。
这时太阳仍没有出来。雪峰与竹林浩如烟海。抬头觉察不到天空的蓝图,雾里看雨润脸庞。雪峰之竹,到天尽头!真是高风亮节啊。
我俯下身砍竹的时候,已有不少人拖着背包绳捆绑的竹子沿着冰道往山下滑去。当时我十分着急,砍竹的工期显得越来越漫长。有时,要找到一根大一点的竹子真是比登天还难。前面的人砍过的竹子周围只有一些零星的小竹枝。因此只好先找那些比较幼稚的下手了。一个多小时过去,总算凑合扎了一小捆。待我下山之时,太阳早已在连队背后的山坡上微笑着等我了。不巧的是,捆着竹子的背包绳长时间在坚冰上运行,断了。这样一来,我的竹子就一路分家,到达连队已所剩不多了。
                  依偎雪峰的那一片竹林(2)
我很无奈。抬头望山,望不到竹林的影子。真不敢相信自己是从雪峰上下来的。
指导员验收时说:你是最后一名下山的,你也太仁慈了吧!真是不如不砍。
我说,总不能一次砍绝了高原呵!
指导员的表情严肃起来比大声批评人还可怕。因为太阳还在微笑,我不敢看他的脸。那次之后,我知道在指导员眼里,作为一个新兵,我给他的印象很不好,我不应该对他说那么深刻,那么绝望的话。我没有像云南兵或山东兵那样出色地完成任务,而且砍回的竹子质量也不高。为此,我忧心忡忡了好一阵子,像一根失掉快乐的幼小竹子。
对于许多未曾到过西藏的人来讲,他们几乎是不相信冰峰林立,雪原寥寂的高原会有竹子存在的。但他们忘了高原之上还有江南,森林与河流环抱的江南,竹子的生命力最为旺盛。在离天最近的地方,她们对着雪峰的酷寒和缺氧微笑,就像我们高原军人的生活姿态一样。不知是神灵的保佑还是大自然的疏忽大意,她们就这样存活了一年又一年。生长在那么高远的地方,我真不知她们最初是怎样被人发现的?
什么时候,那片竹林从我记忆里烟消云散了呢?
今夜,我突然想起那三个倒下的女英雄,她们的魂魄,如今栖息在竹林云端?那片曾经被我们砍伐的竹林,是否已延伸到西藏的每一座森林?每一条河流?每一座雪峰?从广州大道中的尖顶屋上看出去,雪峰通常只能变成遥远的想象,想象,犹如一个不曾去过的地方那般遥远、陌生。
                  三个美丽的解释
有一个从南方到西藏旅游的阳光少年,行至林芝千年古柏的时候,被一阵叫卖声吸引住了。他并没有像其他旅游者一样急着去看文成公主千年以前种下的柏树,而是穿行在路边那两排临时搭起的店铺之间。
这些混穿着藏汉服饰的叫卖者都是当地的农牧民,过去他们只能在山坡上靠放牧和种地摆渡拮据的生活,可自从青藏铁路开通后,前往林芝的客流量与日俱增,这让天天面朝太阳的他们看准商机一下子从田间走向了街市,他们兜售的东西都是出自林芝的土特产,那山歌儿一样的叫卖声仿佛就是一首走调的公布(林芝)民歌。
“哎,过来看看,林芝的松茸、核桃、猴头菇。”
“来瞧瞧,这里有刚从南迦巴瓦峰采下的雪莲。”
“哦,我这里有卧龙沟新鲜的野草梅和毛桃哟。”
头顶牛仔帽,脚踩灯草鞋的少年边走边看,那些悦耳的声音犹如美妙的音乐在他耳朵里进进出出,令他十分陶醉。突然,他被一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少女拉住了手:“走,学呵(哥哥),请到我那里看看吧。”
少女首先向少年推荐的是一双樟木保健筷子。少年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地问:“买这玩意干嘛?”
少女解释道:“送女朋友,好事成双,快生贵子。”
“可是我没有女朋友呵。”少年一脸失望地看着少女。
“呶,这是林芝的易贡茶,很好喝的。”少女的眼睛闪动着寒风吹彻的雪光。
“哎,可是我家里已经堆积很多名贵好茶了。”少年有点不耐烦地耸耸肩,一幅穷得只剩下茶的无奈感。
少女解释道:“你有名贵茶并不代表你拥有名贵,这茶送你爸妈再好不过了,喝了林芝的茶,就知林芝的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少年不顾少女的解释,洒脱地挥挥手,转身就走。少女急了,几步赶上少年,紧巴巴地缠住少年的衣襟,神秘地说:“不要走,你不要走,我这里还有一件你很难买到的好东西呢。”
少年诧异地问:“啊!什么好东西?”
少女侧身从氆氇里掏出一支金黄色的灵芝狠狠地放在少年手心。
“这这这……”少年语无伦次。
“这是雪域珍稀之物灵芝,拿回去,送给你奶奶,吃了白发变青丝。”少女的眼睛眯进了一缕阳光。
少年摸着珍奇的灵芝,想起白发萦绕的奶奶还在家等待他呢,内心不由一阵感动,然后,不假思索地返回少女的店铺买下了所有商品。回到南方老家,每每给人讲起西藏之行,他都不忘给人讲起这件难忘的小事,讲起藏族少女聪慧善良和孝道的美好心灵。除了将那根灵芝送给奶奶之外,那些从少女手中买回的藏域土特产他一直没用,而是将它们完整无损地封存在一个藏式的牛皮袋子里,放入奶奶的壁橱,从不让人轻意翻动。
听了这个故事,我一直想说,事情的成败有时只是缘于悄悄的一点感动,而感动最初的起因,总是由美丽的解释开始的……给我一个美丽的解释,我可以让花朵开在指尖,给我两个美丽的解释,我可以让冰雪融在心间,给我三个美丽的解释,我可以让美丽成为永恒!
                  哈达与红盖头
他是渔水小学的一名战士教官。
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喜欢他。大概是幼儿园的时候吧。他是第一个抚摸她脸蛋的男孩子。那时,她才4岁,红扑扑的脸活像八一农场里的嘎玛苹果。当时,可能是她爸爸未能来接她,她站在幼儿园门口望着一个个被家长领走的孩子,转过身去偷偷哭泣。这时,他准会出现在她身旁,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
“格桑,别哭!”
这个记忆成了她永恒的爱恋,伴着她长大成人。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代表学校参加部队的八一建军节晚会,排练了一个舞蹈,并且用红盖头表白对军人的爱。他在现场出神地看她舞蹈,好一朵格桑梅朵,她不像油菜花那样单调地黄得耀眼,她是绿中点缀着金属光泽,闪烁着让人过目不忘,普通但却楚楚动人。这也许就是格桑给他的印象吧。他悄悄走上前去,叫她闭上眼睛。
她问:“干嘛?”
他轻轻揭掉她的红盖头,很不客气地说:“红盖头代表一时的爱,哈达代表一世的情!”
“我爸爸是营长,我不要你来管?”她骄傲地说。
后来,她进入了镇上的中学。有一天,她与同学偶尔聊起小时候的事。她说: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渔水小学有个兵叔叔,我们无话不说。有一次,他问我长大后干什么?我说当然是想成为你的新娘子。他笑着说,那我岂不是要等到自己变成一块青岩石了。我当即反驳,如果你变成了化石,我就叫你喜马拉雅山,你就叫我尼洋河好了。他笑逐颜开,便抚摸我的头,说乖孩子。
同学听了,哈哈大笑。
她一愣,抬起头看天,窗外16度的蓝,透明得仿佛可以浸透她云朵般纯净的心事。
再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到了雪山之外的北京。
有一次,电视台一档与西藏有关的节目主动找到她所在的大学。她受领任务带着一群同学在课后紧张排练藏族舞蹈。一个同学说:“格桑,为了感谢高原的金珠玛米为建设我们家乡做出的巨大贡献,干脆我们的舞蹈取名叫《雪山上的红盖头》吧,我们每个人头顶一块红盖头,嫁给金珠玛米如何?”
她说:“红盖头代表一时的爱,哈达代表一世的情。”
就在她话音刚落,一个宽厚的声音突然叫醒她灵魂的耳朵:“是你,格桑?”抬头看时,却见一个风度偏偏的中年男人在冲她笑,一脸慈爱。
回忆了半天,“你是……”她尴尬。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他表情很认真。
“噢,是你,是你,是你。”她眼睛闪闪发亮。
“你的记忆没有小时候好了!”他说,一副有些失落的表情。
“是吗?”她笑。“可是,我从没忘记过你。”
他笑着说,“我可真没想到,你还一直记得那句话,我离开西藏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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