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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球事儿-第5部分

小说: 球事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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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决定把上海举报人H提供给我们的涉黑线索送给中国足协。
  这个任务,我委派了三个记者,即与我去上海会见举报人的邱国栋以及《辽沈晚报》的另两位记者,姚广安与董丽纳。
  邱国栋一行坐了一夜的火车,抵达足协附近的落脚点时,是12日上午9点半左右。
  小邱先打电话给足协的新闻办主任董华。
  董华说他正在外面布置会场,下午要召开中超冠名的新闻发布会,他一直在忙活这件事,稍后安排见谢亚龙一事。
  谢亚龙的行程安排,早已在媒体上曝光。他当天下午要参加中超冠名的发布会,第二天要飞去西安参加中超开幕式,唯一的见面机会就是中午到来前的那两个小时。当董华在半小时后还无消息反馈过来时,小邱等三人果断决定,直接冲向谢亚龙的办公室。
  这一次,进足协的小楼没有往日那么困难,门卫的大爷问了不到两句,就抬手让几人上了二楼。此前有报道称,足协已经买了一座新的办公楼。从谢亚龙“王朝”现有的办公条件来看,“乔迁”似乎真的已成了箭在弦上之势——阴暗低矮的过道里散发着一股湿气,每个办公房间都不超过12平方米,剥落的墙皮和裂缝的棚顶随处可见。
  终于,谢亚龙和南勇在一间办公室里接见了几个记者。
  这房间显然不是会客厅,房间里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谢亚龙与南勇站着与几个人交谈。谢亚龙的眼睛一直弯弯地带着笑意,言语之中虽然偶有坚定之辞,但总体上流露出的还是一种无奈情绪。
  南勇的话语则一如既往地充满着他惯有的激*彩,但延续的却也是谢亚龙的那种无奈:“中国足协比谁都更想把联赛整治得干净透明,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确实超出了中国足协能力控制的范围。我们只能提请司法介入。现在,只有公安部门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中国足协的行业管理已经无济于事了……”
  “我们也知道,现在很多人,包括你们报纸,都不十分相信中国足协在扫黑问题上的能力。”南勇很无奈地说,“但是,中国足协现在真的很希望把联赛环境搞好。2005年中超‘裸奔’了一年,这其中的苦楚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很重视你们这次行动……你们现在来向足协反映情况,真的不如直接去公安部进行举报,这才是最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半小时后,大家都站得有些累了,谈话结束。邱国栋提出要拍照,谢亚龙同意了。
  “等一下,我先换件衣服。”他回身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一件西服,换掉了身上的夹克衫。镜头里出现的是谢亚龙西装革履的一张笑脸。
  几个小时后,他穿着这件西服参加了中超冠名的发布会。二十几个小时后他又带着同样的表情出席了中超开幕式。临时换上的西装,镜头前故意摆出的笑脸,似乎都在折射着谢亚龙那种深深的无奈。
  2009年11月初,早已下课的谢亚龙在中体产业的董事长位子上已坐了八个月之久,他在这里的日子照样难过。从中体产业8月份公布的半年报来看,他上任半年,“公司净利润同比下滑”。中体产业受大盘一路下挫的影响,市价也一路走低。

有事找警察(2)
这是否与谢亚龙从足球圈儿里混得的名声有关?人们不得而知。
  如今的谢亚龙,他是否在关注足坛打假扫黑的风吹草动?如果关心,他是否能意识到自己应负的责任?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运动员出身的谢亚龙在2005年到足协之前,算得上是一个有成就的业务干部。他对中国体育作出的贡献,应该是2000年他担任田管中心主任期间。
  当时,恰逢袁伟民扶正,出任国家体育总局局长。他面临着两个艰巨任务——一是悉尼奥运会,二是北京奥运会。因为北京奥运会是一项政治任务,这就要求在悉尼奥运会上,中国宁可不要成绩,也不能在兴奋剂上出事儿。
  谢亚龙的用武之地来了。在袁伟民的支持下,他与总局兴奋剂检测中心密切配合,严查了一批以身试法者,使中国田径队的参赛人数,从最初确定的38人减少到26人,其中损失最大的是马家军。
  袁伟民在不久前出版的《袁伟民与体坛风云》一书中,对此事津津乐道。如果谢亚龙退休之后想写*,也完全可以把自己当年的铁腕行动上升到政治高度,以此来弥补自己搞足球留下的缺憾。当年,毕竟他是具体执行者,而袁伟民只是顺手摘了桃子而已。
  记得谢亚龙在2008年9月9日下课后,我和一位资深的体育官员聊天,谈到了2006年3月谢亚龙的沈阳之行。我当时的感慨是——如果谢亚龙那次来沈阳是找《辽沈晚报》核实上海举报人H先生提供的涉赌线索,商讨或落实司法介入的具体事宜,真正意义上的打假扫黑行动也许三年前就开始了。如果在行动中有百八十人落网,导致中国足球停滞不前甚至倒退,他也会在中国足球史上留下光辉的一笔。
  另一种假设是,三年前谢亚龙来沈阳,如果他不是选择辽足俱乐部做观摩的对象,而是选择沈阳金德俱乐部,也许会让他真切感受到中国足球存在的危机,进而影响他的决策。
  当时,沈阳金德俱乐部正不声不响地发生着一场内讧——该队陈涛、张烈、张可、杨福生、尹良毅等五名“包身工”逼宫俱乐部,拒绝签约。五人遂被俱乐部*。
  几名球员获得了普遍的同情和支持。
  这一点也不出奇。金德俱乐部要求球员必须连续签订五年合同,工资将分为四千元和八千元两个档次,赢球奖金则从上赛季的四十万元降低至二十万元。
  照此计算,主力球员年收入也就是三四十万元。
  金德俱乐部老总何兵,当时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严格执行足协限薪政策。
  其实,金德俱乐部每个赛季都有“冤魂”。
  2003赛季,陈波因被怀疑“涉嫌放水”而被打入冷宫。随后,曲楠男因“发挥失常”,被降入二队。
  2004年,于波等人因不满俱乐部拖欠奖金,也遭到*。
  那几年,除了被废的,还有韩文海、杜苹、闵劲等优秀球员被逼走……
  谢亚龙如果走访金德,会不会因为这个“家庭作坊”似的俱乐部不寒而栗?
  遗憾!三年前他来沈阳直奔辽足俱乐部,上了辽足俱乐部的九楼,又率先参观辽足的奖品陈列室……这些奖品是什么?奖品如同毒品,谢亚龙喜欢吸食它并麻醉自己。
  

左手戒毒所,右手荣誉室
2006年3月25日,谢亚龙到沈阳进行调研。在他来沈阳的前四天,我和我的同事栾俊学正纳闷儿。
  “刘健生被抓起来之后,他怎么从戒毒所消失了呢?”
  原来,21日这天,栾俊学与许多跑公安的记者一起,被邀请到沈阳市公安局戒毒所观摩《黑白记忆》纪录片。来的记者对片子兴趣不大,相反却纷纷打探刘健生的消息。
  戒毒所的人说,刘健生已经在一周前解除强制戒毒。
  后来又有戒毒所可靠人士透露,刘健生并非在一周前离开了戒毒所,而是在刘健生进入戒毒所后不久,由于特殊原因而被允许离开。
  老栾多方求助,得知刘健生自进戒毒所后,就不在强制戒毒人员登记名册中。这只是警方对外界的一种对策,因为一旦对外界宣称刘健生在戒毒,这里可能就会成为挡不住的焦点。
  关于刘健生的去向,最准确的是,刘健生早已离开戒毒所。
  戒毒所官方透露,刘健生之所以能提前解除强制戒毒的原因是,他在强制戒毒期间恢复情况良好,基本戒除身体依赖。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健生被准许提前解除强制戒毒。刘健生在戒毒所内生活比较低调,没有受到什么特殊照顾,也是住在一个十多人的大通铺,与其他戒毒人员一样过集体生活。戒毒所工作人员说:“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是,刘健生看上去比较沉默,好像心事重重,很少和别人说话……”
  正当我们为刘健生的去向纳闷儿,也为足坛打假扫黑的走向感到迷惘时,听说谢亚龙要来沈阳。
  当时,我们打探到他要到辽足俱乐部,并尝试着打通他的手机。手机打通,我们刚说明想见他的意图,他就以打错电话为由,挂断了。
  我们随后联系辽足俱乐部,确认谢亚龙来沈阳的时间。
  俱乐部的答复是:“听说要来……但具体航班还没有告诉我们。”
  我们放弃了与谢亚龙的见面。当时,鼓足马力报道打假扫黑半个多月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媒体人都感到疲惫了,也有点儿绝望。
  能靠足协解决假赌黑的问题吗?
  能等来司法的主动介入吗?
  这是一个悲观的命题!
  后来,我们了解到谢亚龙游历辽足俱乐部的全过程。
  2006年3月25日10点50分,他抵达位于沈阳马路弯附近的辽足大本营,在俱乐部执行董事长张曙光的陪同下,首先参观了辽足的荣誉室。这里有辽足夺得的十一座冠军奖杯,其中还有一座亚洲俱乐部的冠军奖杯,张曙光一一介绍了奖杯的来历,以及辽足历年所出的国脚……
  据辽足分析家自我评价:谢亚龙此行向辽足俱乐部传达出一个信号,即中国足协不会坐视辽足就地解散。
  谢亚龙曾表示:“外界传言说辽足要走到解散边缘了,我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媒体也不要扩大这样的观点,辽足是中国足球这么经典的一个品牌,不可能说解散就解散的,我相信它一定能好起来。”
  当日下午,沈阳绿岛体育中心有一场肇俊哲发起的慈善赛,谢亚龙对这场比赛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说,小肇此举是改变中国足球形象的一个重要举动,同时他还承诺自己会为这次慈善赛捐款。张曙光曾邀请他到沈阳绿岛体育中心观看这场比赛,谢亚龙婉拒了。
  第七章?青岛*的惊天内幕
  

聚焦海利丰(1)
我们再回到当下。
  2009年11月16日下午,一封特快专递送到《辽沈晚报》记者刘志向办公桌上。我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封举报信!因为两天前,沈阳一个著名企业家给我致电,他要拿出二十万元悬赏征集涉黑涉赌线索。他喜欢足球,是资深球迷,但他提醒我们,不能披露他的姓名,因为他从事和足球相关的工作,担心公开悬赏会给自己的事业带来麻烦。
  这封快递来自青岛,没有署名。他在新浪网上看到《辽沈晚报》相关打黑报道后,便记住了记者的名字和地址,直接把信邮寄了过来。
  满满的四页纸,触目惊心的*涉黑线索,我们震惊了!
  他在信的开头这样写道:“我并不想用爆料来索取奖金,我只是想给您提供几条涉赌的线索,希望能够引起公安部门的重视。如果他们依据这些线索侦查,肯定能找到幕后的黑手……”
  据这位知情人透露,青岛当地的*始于职业联赛初期,伴随着联赛的发展开始无孔不入,并形成了有组织有规模的地下行业,对当地的足球发展和社会安定都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这位知情人在信中这样说:“海利丰队就是一支烂队,他们那些肮脏的历史……警方如果能够深挖下去,一定能铲除这个大毒瘤。”
  青岛海利丰队是一个让圈外人难以琢磨的球队,它在中甲联赛中一直处境微妙,每到关键时刻总有惊人之举。赢球和输球都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圈内人士对其的评判早已达成共识——他们基本是靠*养活队伍,老板也靠*来赚钱。
  因为受控于幕后的庄家,球队必须按照“上级部署”来打比赛,只有完成了符合要求的比分,球队才能拿到钱。老板杜某对球队有绝对的掌控权,他也负责与上级庄家联络,然后发布指令,由其手下的各级管理人员逐一落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11月初的打假扫黑风暴中,沈阳成为重灾区,可人们也意识到,下一个可能是青岛。
  果然,16日传来消息,原青岛海利丰队领队刘红伟已经被青岛警方控制。这个马仔落网了,青岛足球圈儿会土崩瓦解吗?
  青岛海利丰队这些年来动荡不断,主教练走马灯似地调换。从殷立华到左文清,后来是纪玉杰、王政……主教练如同男模,展示完表情和肌肉后,迅速消失。只有刘红伟的屁股始终未动,先是领队,后来还兼任副总经理。直到2008年上半年,刘红伟与老板杜允琪之间发生了矛盾。
  有一次在训练场上,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当着所有队员的面,杜允琪当众斥责刘红伟:“不愿干就滚蛋!”
  刘红伟负气出走,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海利丰俱乐部。
  刘红伟离开之后某段时间,海利丰俱乐部后来请Y姓人员来管理球队。Y直接接受老板杜某的指令,在接到信息之后立刻安排专人在赌博网站下注。随后他通知球队内部的D姓人员。D再在比赛前或进行中,通过口头告知的方式,安排中后场的球员打假球。
  这群赌徒是猖獗的。*是大张旗鼓而且明目张胆地进行,他们下注的地方并不是某间隐秘的办公室,大多数时候会选择街头的网吧。为了能够集中下注,同时也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和影响,他们甚至会将整个网吧包场,安排众多人员参与。
  根据青岛举报人提供的线索,我们能梳理海利丰这支球队堕落的历史。因为青岛举报人反应的情况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我告诉同事刘志向:“相关细节多和圈儿里人,尤其是青岛的朋友核实一下。”

聚焦海利丰(2)
核实,求证,其结果更让人瞠目结舌。
  青岛海利丰队打假球的幕后老板说一不二,指令下来了,球队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如果打不好,会遭到幕后老板的惩罚。如果不按照老板的意图来打,就会有人遭殃。
  在这个时候,很多操控球队的幕后老板都会采取胁迫手段,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
  最初的海利丰队是一支“天津队”,因为大部分主力是从天津买进的球员,还有一位非本地籍的教练在队伍中,而这位教练成为老板重点怀疑的对象。
  一次比赛结束当晚,这位教练突然被一伙人从海埂基地带走,还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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