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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名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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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的。中国的知识分子对中国少数民族的东西,总的眼光是向外的,他们更愿意谈谈巴黎的左岸啊什么的,虽然我也去过那里喝过咖啡,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他们在中国,也只会谈几个城市,不会谈农村。我写《尘埃落定》,更多是想实现自己,压根没想过要得奖,即使《尘埃落定》得奖、畅销,但我真是想,以后我的写作大概也不会有那么多关注。比如我现在写的《空山》,客观地讲,跟它同时代的,我不说它是最好的,就是同等水平的那些作品,它得到的关注是最少的。这里头既有中国文坛喜欢拉一些小圈子的关系,也有城市里的东西,他们可以谈,但是到我们这个东西他们连谈的能力都没有,他们的知识结构就是巴黎左岸。
  吴虹飞:你在作品中更多地关注乡村,那你怎么看待目前中国乡村所面临的问题?
  阿 来:在《尘埃落定》里,乡村是一个正常的崩溃过程,其实真正的瓦解在后面,就是文化的瓦解。在西藏,藏族文化正在瓦解,整个中国的乡村其实都面临这个问题,西藏问题尤为严重,因为它整个的文化都建立在乡村的基础上,
  我们有两个角度来评判城市和乡村,如果用纯粹文化的观点,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说,如果我们把人类文明史6000年放在30万年的人类历史中甚至从猿变人的200万年中,我们跟6000年前的人的文化是没有高下的。但是现在我们一切都用政治、经济、或者生产力的方式来谈,那么肯定是乡村落后。生产的中心、政治的中心、法律的中心都是在城市,而我们在还没有想出新的乡村文明建设之前把旧的乡村文明摧毁了,乡村人明显没有出路,更无助。
  吴虹飞:也就是说你看到了毁灭的力量,却没有看到建设。
  阿 来:我们在城市还是看到一些建设的东西,但是在乡村,至少在中国的80%的乡村还是看不到,现在提倡城镇化,那你能把所有的乡村都城镇化吗? txt小说上传分享

阿来:近乎传奇的个人史(5)
吴虹飞:那你在《尘埃落定》和《空山》中所写的乡村,跟现实中的乡村有多大的关系?
  阿 来:《尘埃落定》没有太多真正的乡村,它主要是写一种权力;《空山》是直接写乡村的,它是完全真正写实的,他可能为了写实损失了小说的一些可能性。但是我觉得不同的故事需要不同的讲法,我想找到写实与自然结合的最好的一种方式。
  吴虹飞:在你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作为作家收入比较高还是作为一个出版商的收入比较高呢?
  阿 来:小说吧。我每年有国内国外比较固定的版权费用,比例跟别的作家比稍高一些,但是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每个月两千多块钱,刚够我养车。不过还好,基本上不是只靠薪水,光靠薪水怎么过日子嘛。
  我现在的生活水准,反正有房子住、有车开,我估计在成都就是中等偏上的消费水平,也没刻意追求,就是在物质上让自己舒适一点了。
  吴虹飞:你对饥饿还有印象吗?
  阿 来:有。我觉得不害怕,我自己大不了再回到那时候,无所谓。
  可能我们那个时代,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是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这个事情把大家弄得……但是我们从那时候过来的人都是精神上对自己要求,物质上能达到今天这么丰裕的状态,超乎自己想象。因为中国社会会告诉你,如果你一直从事精神上的劳动,那你是不会过上好日子的,我们从开始写作就有这个准备,不然我就干别的去了。
  吴虹飞:那你现在还会谈理想吗,文学理想?
  阿 来:有理想,但是我觉得你老谈它干什么。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照着这个理想做的,我说过一句话,就是如果有那样一个宗教的话,文学本身就是我的宗教。
  ●“我只是内在性格比较彪悍”
  吴虹飞:那你作为一个藏族人,有宗教信仰吗?
  阿 来:没有。
  吴虹飞:这个在藏族里面是比较少的情况吧?
  阿 来:对。我们可能觉得,我们得到的知识把我们解放出来了。我们这种人可能有宗教感,但是不会去具体信仰,因为现在信仰宗教很麻烦,大部分信徒是不研读经典的,只崇拜古像、崇拜这些神。很多人在一个特别的氛围里头可能不能表达自己的怀疑,但是我觉得,宗教是依靠一套仪式、一个习惯而存在的。可能很多东西精神上我们能接受,但到现实中,宗教为了生存,很多东西就变通了。大部分老百姓没有文化,他们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场所,不断地看到高高的神像,中间还有他妈一拨神职人员脑满肠肥……我对这个东西置疑。
  我觉得可能宗教说到底,最后还是一种宿命感,在那些不是特别狂妄自大、不是特别无知无畏的人身上,我相信这种宗教宿命感是有的,我可能比别人更强烈一些吧。我对宿命的理解是,生命这么短暂,十几岁什么都不知道,七八十岁以后知道也干不了了,也就这么三四十年,尽可能按照自己所想的,多做一些事情,不要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宿命感可能导致两种不同的想法,因为大部分佛教讲宿命就算了。
  吴虹飞:这种怀疑是在你小时候就出现了吗?
  阿 来:我们的成长经历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是60年代、70年代成长,这个时期整个宗教是被禁止的。但是我们读佛经、读圣经、读到释迦牟尼本身觉悟的过程,都是非常好的,很崇高。但到了70年代末、80年代初,宗教又恢复了,它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是建造偶像,建造越来越金碧辉煌的场所,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人,一旦披上了一件袍子,就变成了……他们也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巨大的权力、巨大的话语。掌握权力的人会滥用权力,不管是什么样的权力。这样我对它从强烈的兴趣,到突然发现在现实当中并不真正体现我们的精神世界,肯定会深刻的失望。 txt小说上传分享

阿来:近乎传奇的个人史(6)
一个藏族人,如果你没有这样的信仰,可能需要更多的勇气。这个社会从来就是少数遵从多数人制定的规则,我只是内在性格还是比较彪悍的。
  我觉得我的宗教这个时候是文学,文学从机制上讲,我相信它跟宗教差别不大,任何东西,我们把它推到极致都是一种追寻世界本质的途径,而不是别的。
  吴虹飞:你为什么对藏密不信任呢?
  阿 来:也不是对藏密不信任。我觉得他们没有解决好两个问题。第一个,这个宗教基本上是佛教传到藏系,大概是从公元七八世纪起,他们就控制西藏,在西藏没干什么好事情。应该说在六七世纪,西藏就很强大了,文化什么都很强了,而到上个世纪50年代,1000多年,这个社会没有任何进步。那么很显然是藏密的问题,他们控制西藏,进行文化垄断,不发展生产;第二个就是把所有的财富都集中在自己这儿,西藏唯一可观的就是庙宇,老百姓民居建得像样的没有,而且内部没有进行过历史的研究。他掌握权力以后,文化的专制,权力的腐败,登峰造极。
  我去很多地方,也问过###喇嘛这些问题,最后争论也比较激烈。他们没有办法正面回答我。密宗,它只是某一种瑜伽的功法,某一种修炼方式。要命的是,它一直政教合一,一直都掌握所有的社会权力。
  吴虹飞:那么你觉得建国之后对西藏文化更多的是破坏还是解放?
  阿 来:这个分两边说。如果纯粹是文化,它可能是一种破坏。但是如果我们完全站在民众的利益上,那就是一种解放。毕竟西藏的老百姓跟过去比,肯定是天上、地下,而且过去连认字的权力都没有,至少现在我们很多人有了受教育的权利。现在允许研究发展藏族自己的文化了,但是允许是一回事情,能不能发展是一回事情,这个文化怎么发展?很难发展。目前这样的一个科学技术、教育水准,你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种更先进的东西来。
  吴虹飞:你的写作跟这些事情有关系吗?
  阿 来:很多时候我们狭义的把官方所认同的东西叫做意识心态,但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有意识形态,最后不管怎么样,人是生活在某一种政治体制之下的,不是这种政治体制,就是那种政治体制,而任何一种体制,背后都有一个意识形态在起作用。而我们现代人可怜就可怜在,人类已经创造了那么多东西,我们不可能再创造出新的来,我们现在就像在做选择题,只能在几个中间划钩。
  写作跟意识形态跟道德都是有关系的,第一你会影响别人,第二你本身会有一个立场。年轻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一种无拘无束的写作,跟这一切、跟意识形态、跟道德都没有关系,最后发现是不可能的。你不在这种道德里,就在那种道德里。
  

赵涛:“她将是中国最好的演员”(1)
与其说贾樟柯发现了赵涛,不如说他发现了女性的另一种真实的激情和美,这是我们曾经忽略了的沉默的美,平实但绝不伧俗。贾樟柯对于外部世界的理解是令人感动的,而赵涛犹如桥梁,有效地传达了它。他让她在电影面前重新开始了生活。
  1999年9月底,山西大学师范学院22岁的女教师赵涛正在给学生们上例行的舞蹈课,一群不速之客拥到了她的教室,听说,他们是来选拔一个会跳舞的女孩做影片的演员。赵涛并没有感到吃惊,她让班上穿着练功服的女孩子一字排开,一个一个轮着跳舞。
  中途她让她们停下,对她们说,要学会用感情来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她的话亦十分简短,而后她安静地退回原处。她不知道有一个人静静站在副导演陶军的后面,把这一切事无巨细地收在眼底。直到后来,女教师赵涛回忆起那一天的情形,她看到有一个很不起眼的人站在后面,歪着脖子,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这个人怎么是那样看人。”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她很快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她并不知道,这个“那样”看人的人,就是后来在第六代导演中声名显赫的贾樟柯。她当时也并不知道貌似平静的贾樟柯心中涌起的波澜:这个年轻文弱的女教师,如此削瘦,如此沉默,他觉得她特别像上世纪70年代末照相馆橱窗里的那些女孩子。感到她内心的复杂和喧哗,这与他心目中《站台》的尹瑞娟竟然一模一样。他为这样的发现感到又惊又喜。
  在此之前,他和两个副导演,已经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走了山西的许多地方,面试过许多专业和非专业的女演员,到后来,贾樟柯对这个角色的选拔,甚至有些灰心。生活有时候的确会呈现出强烈的戏剧性。
  后来《站台》在2000年秋天的“威尼斯影展”上大放异彩,而赵涛在《站台》扮演的女主角之一尹瑞娟,以节制、从容的气质,卓尔不群。“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巧合’吧。”贾樟柯后来说。
  ● 学校和家庭的双重“逆子”
  赵涛在过去,对于舞蹈有着一种热爱和宿命的顺从。
  赵涛在太原钢铁厂里长大,从小淘气得跟男孩子一样,整天爬树、爬房梁,忙得不亦乐乎。4岁的那年冬天,有一个黄昏,她突然失踪了,家里人找遍了周围的树和房梁,都找不到她。母亲都要急哭了。她会到哪里去了呢?母亲灵机一动,寻思着也许她去了动物园。动物园,离他们家有好几站地,而赵涛一个4岁的小人儿,竟然凭着记忆和直觉,撞撞跌跌地走了好几站的路,到动物园去看动物去了。那一次“出走”可谓是有惊无险。尽管如此,赵涛的父亲,性格刚烈倔强的山西汉子,对这个淘气的女儿,还是宠爱有加。
  小时候也有看过漂亮的姐姐们在舞台上跳舞。灯光明灭,霓裳艳影,在穿着蓝色运动衣和蹬着板鞋的小男孩似的赵涛心里,投下影影绰绰的光晕,她以为那就是美的。她的理想和愿望,来得简单。她童年的幻想,无非是想要一朵童话里的“七色花”,摘下一枚花瓣,实现一次华丽的转身。
  13岁的小姑娘,在一次和老师的剧烈冲突中,倔强的她毅然决然地办理了退学手续,报考了山西戏剧学校,学习从小就喜欢的舞蹈。用赵涛的话来说,父亲的性格“太刚了”,这一次他显然无法容忍女儿如此忤逆,竟然走上类似于“戏子”的道路。从而在很长的时间内,父女俩无法对话,形如陌路。在六年的艺校生涯中,青春的躁动与舞蹈的枯燥、艰难,无时无刻不压迫着赵涛,使得小女孩变得更为孤僻和沉默。“那些日子我只觉得压抑得透不过气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赵涛:“她将是中国最好的演员”(2)
关于那场剧烈冲突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几个外校的男孩子常来学校找她商量舞蹈排练,却意外使她蒙上“早恋”的冤屈。老师因此把她带到办公室,用言辞凶恶的语言,令小姑娘的自尊心伤害到无以复加。她只记得她把外语书全部撕碎,扔出了窗外。在那个师道过分尊严的时期,赵涛与老师的决裂,意味着与整个学校的决裂。她自动退学,成了学校和家庭的双重“逆子”。
  关于舞蹈的故事,她有些语焉不详。那个年龄的女孩子,多少有着成长的问题。赵涛在艺校中比同届的孩子要大一两岁,而这足以让她产生深深的自卑感。她只能拼命练功。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在练功房里度过了孤独难挨的岁月,她的腰因此拉伤了,很久不能够在平的椅子上坐很久。但她的成绩很快上来了,名列前茅。但是老师对她,或者对大部分的学生,都有着不合情理的、过分严厉的责骂。 “他们用伤人的语言,不停地贬损你,让你自尊心降为零”。她不明白舞蹈的教育为什么是这样的。一种过分的自尊心,以及青春期的叛逆情结,使她益发沉默和内向。她朋友很少,有时也会与人谈笑风生,但并不交心。她躲在灰暗的屋子里,默默抽着烟。长达6年的孤独的岁月,如暗河无声流过,青春于她,似乎是黯淡的。
  对于生活她有着自己骄傲的方式。6年后,她考上了北京舞蹈学院,她是那年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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