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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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这么想着,白迟面上仍然应景的露出茫然的神色——其实也还有另一个可能,雾馨也许在诈他。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用掩饰什么,我老了,终归是要死的。”发冠束好,雾馨手停下来,转到白迟前面,微笑着揉了揉那茫然的小脸:“我明天开始教你,至于学不学,看你自己。”
……
山谷中微风吹拂,满山红叶化为红色的浪潮,伴随着唰唰的树叶交缠声,一波一波的传送着秋意。
白迟脸色发白的被雾馨提着站在树梢上,若只是树梢也就罢了,这还是山谷最高处的树梢,这山倾斜度极大,从上面看下去,就只见一片红色的海洋向下不断延伸,幽深深的像是无底的深渊。
双脚只是沾了些树叶,没有一点脚踏实地的安全感,白迟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白得更厉害,赶快扭头,抱住雾馨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雾馨,我们先下去吧!”白迟可怜兮兮的抬头。
这要雾馨一不小心忘了他,他要是落下去,那么高那么高,不是被吓死,就是被树枝折磨死。
这种死法,用白垒的话说,“不风雅,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
雾馨低头,把他的手从腰上扳下来,动作轻柔而坚定:“我们的课业就从这里开始,你要努力学,一个月后我会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你可以哭可以在心里骂我,但是,我不会拉你……你要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我先杀了你。”
白迟眼中蓄泪,看着雾馨的表情,意识到这话恐怕没做假,眼睛扫了一眼那底下深渊,又很快缩了回来,白迟苦着脸,好高……他恐高啊!
“你的内力功法名‘没烟’,出自我无花谷,它性质偏柔,后劲绵远,恢复力和容纳力强,擅隐匿,适用于暗杀突袭,优点在于无声无息,连绵不尽,弱点在于爆发力不够,不适合正面对敌……
……
三月后。
淡淡的晨光中,一道蓝影自山巅垂直排云急速而下,快落地时凭空打了几个转儿,轻盈的落在地上。
雾馨敛着双手,站在山谷上望,唇角上扬,那笑意温柔无比,迷蒙无比,挂在嘴边,轻若云烟渺渺。
“雾馨……”
伸手抓住少年在她眼前连摆的手,雾馨注视着那漂亮的脸蛋良久,轻声道:“你娘当年也是在这里,那个小捣蛋,最喜欢直上直下,速度越急笑得越欢快,这山谷,至今还到处是她银铃般的笑声,那时候,她还很小很小,比你小很多。”
白迟脸上也带了微笑,听雾馨说了几个月,他娘的形象在他心中渐渐鲜明,本是不怎么相干的人,听得多了,竟无端生出些奇异的感情来。
那个小女孩的雾绯在这山谷快乐的玩耍,然后慢慢长大,长成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最后在人生最美好的年代,为了生下他死去,想到这些,他就不免有些微妙的感怀。
“你啊,衣服没她好看,耍得也没她漂亮,唯一强过她的,就是这脸蛋,青出于蓝胜于蓝。”雾馨笑着戏谑。
白迟傻笑着擦擦鼻头,心想雾绯是天生神仙,而他是半路出家,自然没她厉害,至于脸,只能说他爹娘基因都好,他是捡了大便宜。
“雾馨,今天我们学什么?”期盼的看着雾馨,白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显得格外天真可爱。
“内力的应用和江湖常识都教给你了,本来是还要教你一门兵器,不过你的匕首使得漂亮,和内力性质又正好合得上,我也就不多此一举了。”说到这里,雾馨脚步稍稍停顿,很短的一瞬间,若不是白迟最近感觉越趋灵敏,一定发现不了,她接着又抬步向前走:“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就可以走了。”
山谷依旧幽静,两人静静的走在山道上,不急不缓的循着天光来处穿透层层轻雾,雾馨突然开口道:“你恐高,日后就要尽量避免在高处,扬长避短,不管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我没……”
“已经两个月了,这上下早就该习惯了,可是你落地后心跳依然过快,很多人不会注意到这点,但是你不能期望所有人都注意不到。”
“是。”垂头丧气。
“尽量少用内力控制情绪和身体反应,内力不是万能的,克制久了,总有一天要出问题。”
“……是。”迟疑了一下才应了,听话的把内力散去,白迟听着自己激烈的心跳声,晃晃脑袋转移话题:“雾馨会和我一起走吗?”
雾馨转头,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脚吗?”
张大嘴,白迟无限委屈,不悦的嘟嘴:“我才没有。”
重新转回头,雾馨笑得更加温柔,什么假不假装的,她都不在乎,能在这个时候,看到那张和雾绯极为相似的脸上,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愉快呢!
第二十三章 脱
我们这一家的人,都是孽障。
而从那一刻起,背上压了重重一条人命的我,也再不是无辜的了。
虽然我不是无辜的,可是,和爹你没关系吧,又找借口压我,小心我剪了你……爹,我什么也没说……
——白迟
“脱!”
白迟紧紧抱住身体,可怜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猜测了千万种这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被带到房间,往塌前一站,雾馨那声那字,真是如雷贯耳……哎呀,他耳鸣。
“你做这么个样子干什么。”雾馨哭笑不得,把那小家伙揪过来,笑骂道:“你还和我这老太婆害羞不成。把衣服都脱了,去塌上盘膝坐好。”
要正直青春年少血气激昂的他,在大美人面前脱衣服,他羞,他不羞小白迟也要羞,小白迟要是不知羞,他怕美人就要羞了。
不过事实证明白迟完全是多虑了,只脱了外衫和上衣,雾馨就没要他再脱。
雾馨在白迟面前盘膝坐好,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我会用银针封住你全身七大穴,到时候你不能动、不能视、不能闻、不能言,你不要反抗,到时会有点痛,你一定不会怕。”
白迟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轻点,迟儿怕痛。”
“你……你就是怕痛也给我忍着。”雾馨笑骂,她教了他三个月,哪里还不知道他极能吃苦。她说着,取出一根银针,手指一翻,稳健的刺入白迟头顶百会穴,接着另六根针也很快相续消失在她手上。
白迟只觉眼睛一黑,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只有身体内神经末梢的感应反而更加敏感,接着,他就感觉到有股比他强大很多的真气,从头顶进入体内,它们所到之处,如同刀割针刺,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突然多出来的真气,白迟清楚的感觉到,真气开始冲破原来的行走路线,向着各个岔路奔去,接着,每一个细微处都被那些如洪水般的真气冲破。
再找不到地方去时,原本绵柔的真气开始暴走,强悍的冲刷着他的经脉,就像是无数烧红的刀尖,在无情的刮着柔嫩的内壁,那些经脉被刮伤后,接着而来的真力就会施行补救大业,而补救,只是为了下一轮的万刀来袭。
白迟动颤不得,汗液却已经沿着身体每一个角落冒出来,浸湿了裤子接着又浸湿了床上锦锻。
这哪里只是有点痛,他两世四十来年所有的痛合起来,也没这么厉害。
而在那七根银针的控制下,他连人类身体对待不可承受的疼痛时,自发逃避的晕死,也不能够。
不知过了多久,经脉好好坏坏了不知多少遍,真力终于满足了它们的宽阔度,安安分分、出奇乖巧的回复到原本的道路上。
所有的痛苦全部消失,体内说不出的畅快与舒服,真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回旋,无须他做什么,就自动运行着,他甚至有感觉,它们好似在与外界环境隐隐呼应,他这一生,从未感觉到如此强大,就好似在前世‘SSG69’在手的感觉——天下有我,那是一种绝对的骄傲与自信。
……
“不要自视过高,内力是我给你的,毕竟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磨合它,而且,即便磨合了,也不代表你就无忧了,混江湖武功重要,经验更重要。”雾馨的声音有些无力。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拿枪的小孩也打不过空手的大人,白迟心里想着,把膨胀的自信心重新塞回去。
一睁眼看到对面的人,白迟从不曾卸下的面具,第一次戴不住了,心里好像被狠狠的敲了一些,茫茫然的找不到落处。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刚刚还是妖娆女子,转眼之间,头发全白,皮肤上重重叠叠的皱纹堆砌,雾绯靠在床架上,视线牢牢锁定白迟,虽仍是笑着,那疲态却不能掩住丝毫,声音也变得苍老无力。
“不,很好看。”轻柔的扶起好似一碰就会化灰的人,眼前有些朦胧。白迟终归也不过是个凡人,他虽然自私,可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馈赠,这份情,他哪里乘得起,他其实,不过是个霸占了这具身体的外来者,不过是个外来者。
“好看你哭什么,难看死了。”
雾馨枯槁般的手吃力的抬起来,白迟忙把手凑过去,看着她开心的满足的笑了起来,他只觉得心中刺痛,如一把刀缓缓撕裂了心口,张嘴想告诉她事实,却终归没有透出一个字来。
雾馨躺在他的怀里,变得浑浊的眼神开始涣散,“不要哭,我死后,没烟就只有你会了,你要活着,为我传下去,那是百花谷的谷主传承,是百花谷……百花谷……”
她重复呢喃着,好似只是说给自己听,白迟低头,再也想不到该问她为什么是百花谷,他重重的一点头,声音嘶哑:“好,我一定会的。”
欢愉的笑容出现在雾馨脸上,涣散的眼神突然透亮,看了白迟良久,她才突然道:“孩子,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不要相信。”
白迟头更低了些,又点了点头,只孩子二字,就让他羞愧得不堪承受,何况是这样的忠告。
“你和绯儿真像,不过性格就差得远了,她就是吃亏在太坚强太固执,一点圆滑都不懂,你这样很好。”
白迟咬了咬下唇,这个搁在心中太久的问题,终于又把他拉回了现实,狠了狠心,他轻声问道:“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死……绯儿怎么会死……”雾馨的身体激烈的颤抖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声嘶力竭的咳嗽。
白迟手足无措,再次被浓重的愧疚包围,抱着咳嗽的老人,最后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握住他的手,输入真气。
“不用白费力气,我的经脉都废了。”雾馨脸上升起一丝异样的潮红,咳嗽被压了下去,她勉强扬起笑容。似乎有些怕冷,她微微蜷缩着,身体缩进白迟怀里,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雾馨……”白迟的声音带了颤音。
握住白迟的手陡然紧了紧,只那么一握后,好似全部生命的力量都消耗殆尽,雾馨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眼神在空中涣散,她的一生在她眼前走马观灯的串过,最终停在小女孩扬起的笑脸上,她喃喃道:“你听,听见了吗?她在笑呢,绯儿她在笑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睡吧睡吧,宝贝睡吧,等你醒来,娘什么都依你,都依你……”
呢喃声最终消失在从窗子钻进的阳光中,白迟愣愣的坐在榻上,感觉空气慢慢寂寥下来,怀里苍老的身躯越来越软,手掌中紧紧握住的手越来越凉,他依然不敢相信,早上还笑骂他跟脚的人,就这么去了。
若是人能活着,他就是跟脚又有什么关系。
想哭,心里也知道应该哭,可是眼睛最终也不过是朦胧,竟连一滴泪也落不出来。他早已经遗忘了怎么真实的哭泣。
当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死时,你一定不知道,那是一种多么沉重的痛,积压在心里,在身上,很重很重。
前世今生四十年,白迟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遇到一个人,愿意为他而死,而他却从头到尾,不曾说一句实话。
如果被最好的朋友杀死是痛,那这又是如何一种痛,为何会更加激烈,更加悲伤。
他甚至在她死后,才知道他除了是他娘的师父,还是他娘的娘……
“外婆……”低低的叫一声,从不曾叫过的称呼,原本以为一定会很艰难,却原来是如此容易,白迟头靠在雾馨冰冷的额头,大脑内白茫茫的,找不到思维。
……
不知过了多久,白迟突然惊醒,远远的马车轱辘声传过来,三个月不见人来,这时怎么突然来了人。
把雾馨的身体放在榻上,下床用清水敷了敷,又穿上衣服,整理发丝,还有身上的匕首毒针等物,确认一切完好,白迟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人,犹豫了一下走近,拉了锦被轻轻给她盖上,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松手,脚尖轻点,穿窗而出,消失在层层红叶中。
白迟站在山巅树木丛中等待,不久后,谷底小小木屋中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他才放了心。
雾馨说过无花谷中的人大多是孤儿,从小在谷中长大,都重情义,既然是无花谷的人到了,他自然不担心他们会伤害雾馨的身体,听着那些声音中的悲恸,白迟自嘲的骂自己一句灾星,转身离去。
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可是不管再重,人死不能复生,他也只能背着,不然,他总不能……陪着去吧!
……
黄瓜,黄瓜比胡萝卜好吃,不过不擅于保存,所以就不往衣服里藏了,吃掉他。
白迟拿着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