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残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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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小道士明显怒了,“道爷儿叫您去您就去啊,哪来废话又不收您钱!快去快去!”
“噗!”赵山河失笑,“那参商咱俩快去,小妹还在家等着喂食儿呢。”
“哎等会!”小道爷儿又闹了,“这位不成。”
俩人对视一眼,叶参商把他往前一推:“既然如此,快去快回。”
大殿里只点了几盏油灯,暗得有点压抑。赵山河看着对面沟壑纵横的老脸,心道老子不会印堂发黑吧,果然老道长沉默一会,极尽装逼之能事地道:“您……印堂发黑啊……”
我操!
赵山河拔腿就走,一溜烟奔回叶参商身边,拉着叶参商领子就开始亲,亲完了冲着追出来的老道长挥了挥手转身走人。
叶参商冲老道长弓了弓身,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追上赵山河一道走了。
回到家小妹还睡着,赵山河把叶参商扔到床上就开始做饭。小妹睡得迷迷糊糊得寻着香味飘出来扒了两口饭又飘回去继续睡,叶参商宠爱小妹,一向任着她来,去给她好好盖好被子,又把赵山河也摁进被子,看着他们睡着,才进厨房收拾碗筷。
这个年,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赵山河又上了几天班,叶参商又炸了几天厨房,就这么到元宵节了。
元宵节,赵山河早退了整整三个小时,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家里。早几天买了黏糯米,今儿要做汤圆吃。小妹本想来帮忙,被老爷子押在家里“不许和恶心的同性恋来往”,于是可怜巴巴打过电话来央求“山河好哥哥”给她留一碗甜芝麻汤圆。赵山河翻炒着芝麻,调好米粉比例和面(应该不能叫活米吧,感觉好奇怪),炒好的芝麻香得很奇怪,赵山河压碎熟芝麻放在硬质瓷小碟子里备用,抓了大把大把糖准备熬糖稀。
叶参商完全插不上手他这种钟爱炸厨房的男人恐怕永远分不清糖和盐。犹记得当年他忽然想给赵山河做拔丝地瓜,结果出现了这样一幕——
“我操,山河,糖怎么不融于油啊!”
“……参商,那是盐。”
于是这次叶参商依旧默默看着赵山河忙死忙活,他其实很想帮个忙的。赵山河从不让他插手,小妹说这叫人妻受,很贤惠的那种。
叶参商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个不停的男人,感觉自己真是幸福。
汤圆出锅的时候,天都暗下来了,叶参商帮他端上碗,洗干净手开始吃饭。他在赵山河注视之下吹凉一枚汤圆,慢慢撕开汤圆皮儿,等馅儿凉了之后干干脆脆吞下汤圆,吃得满嘴香甜冲赵山河笑着:“好甜,很好吃。”
随后舀起另一枚吹凉后送到赵山河眼前:“你吃。”
赵山河看着他满眼温柔,一时百感交集,伸长了脖子去够那枚汤圆,眼看着汤圆就要到嘴,持勺子的手却突得一抖,连勺子带汤圆一齐摔在地上。那只手已溃烂得不成样子,青白的骨头上挂着松散的筋肉,这溃烂一直向上蔓延而去,转眼那张温柔的脸已经腐坏,眼球吊在空旷的眼眶里。他张嘴,几根细细的肉筋从那个勉强能称为嘴的空洞里钻出来,努力发了几个音,赵山河却一个都没能听清。
赵山河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小半张道符飘落下来。他撞过桌子去抱住叶参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叶参商含糊地说道:“为了这个拥抱……我等了整整九殿的邢罚……”
“我现在心满意足了,只……”
未等那句话说完,一根细锁链从叶参商颈后贯穿脖子而过,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浮现。黑的那个拍了拍叶参商肩膀:“时辰已到,况且心愿已了,叶参商,交出黑令旗,和吾二人走吧。”
叶参商倔强地握住黑令旗不肯交出,只剩骨头的手指绞住令旗,发出让人心酸的咯吱声。他眼睛死死盯着被甩出去的赵山河,千言万语都梗在舌尖上。
“叶参商,是你自己说的半年就好,你自己算嘛,你七月十五鬼节返阳,今日正月十五,该回去了,就算心愿未了也不行啊。”白的那个提起他颈间钢锁颇为无奈:“没有七殿允许,不能擅留人间啊。”
说着便要扯叶参商走,叶参商猛摇着头不许,颈上的伤口流下乌黑发绿的脓血,腥臭之味挥之不去。正挣扎间,一人影忽然浮现,张狂笑着:“叶参商,你自己对本王说只消半年,半年必回,怎么,与阎罗王的约,都不想守吗!”
来人一身笔挺修身西装,却很孔雀地留了一头长长长长的黑直长,无常二鬼见了束手而立:“府君殿下。”
府君走到叶参商对面,抚了一下他颈间伤口,摇摇头劝道:“你二人缘分确实尽了,束手吧,去投胎。”
叶参商想闭上眼睛,可惜上下眼睑早就烂光,他依旧冥顽不灵摇着头抗拒。
这时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赵山河突然扑上来拉住府君,几乎扭曲地挤出几声笑来:“你能……你能救参商……”
“本王不能。”府君回握住他的手,清晰地重复道:“本王,不能。”
“生死早已定下,返阳也是本王分内之责,本无救不救说法。”
赵山河跌坐在地,府君轻叹:“不如这样。你赵山河还有六十年上下阳寿,你活到寿终正寝,死后在一殿报了名受完邢,先别去轮回台,来七殿找本王,到那时你二人若还能相爱不舍,那本王准你二人来生缠绵。在你未死时,本王会保存好叶参商。”
泰山府君笑得狡黠,他二人却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叶参商交出黑令旗,一王三鬼渐行渐远。
空里突然传回泰山府君的声音:“参商虽无法相见,但本心永在一处。”
“你二人……多幸福啊。”
最后一声是十分的寂寞,赵山河朦朦胧胧地知道了些什么。但他转头看桌子上那两只素白瓷碗,叶参商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赵山河哭着哭着便笑了,无论如何,他还是有希望的。
六十年后,地府七殿,泰山府君好不容易逮了空翻翻生死簿,上头明白写着今日要死一个赵山河。府君轻叹一口,问身边判官:“赵山河受邢了吗?”
“已在五殿受完邢了,心肝被剖了大半,关于那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府君笑得幸灾乐祸,干脆推了笔不干了。他兴致勃勃转入寒冰大地狱,一路行到最里面,冲一已被冰封六感的罪魂轻声笑道:“他已将你忘得,干干净净。”
说罢心情大好,敛了敛广袖径直走了。当年答应的事情,他已系数做到,只不过采取了最奸诈的方式。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天经地义。
END
第3章 逞红尘
逞红尘【了残年
writer:苏谟卿
cp:天帝霄汉×妖神卿则
p。s。:古风仙侠,BL。BE。短篇依旧是头次写仙侠,一瞬间的梗不解释。相爱相杀强强,监禁非高H
当时还没有什么天帝妖神之说呢。
霄汉是霄汉,卿则是卿则,两个没有任何交际的人,就像任何一对陌路人一样。
他们的故事都要从功成名就开始讲。
霄汉悟道千年万年,终于登仙称王,他一手建立整个天庭,偌大体制他一人支撑起来。累死累活干了几千年,天庭才稍微有点颜色。
卿则则晚了他一千年上下吧,也只是个悟道的普通人。原本此人悟性极高天赋秉异,说不定有望成为最年轻最有作为的仙君,可坏就坏在他是在人间悟道了。
连年的战火让他怀疑自己的本心,丑恶的事实更让他难辨是非,终于离经叛道,自封了妖神,创与正道背道而驰的逍遥行。
逍遥与天庭,本是井水不犯河水,怎奈世事无常,一精怪度天劫时一道雷劈差了,劈死了一逍遥子弟。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天庭行劫的那个仙君实在目中无人,在逍遥子弟向他索要说法时出手伤人。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导致天庭与逍遥的战事。
两人初相见便是在阵前。霄汉那天驭一赤金战龙傲立阵前,远远地一眼就看见对方那个漂亮将领了。卿则当天只穿了一件纯黑丝袍,红玉束冠白发飘扬,举手投足自有风范。况且那张脸,确实是惑人心神。
霄汉的那一眼,就奠定了他赢了人输了心。
那场战役卿则以一招之差输给了霄汉,他被禁锢了力量,被迫跪在霄汉面前。他一直低着头挺着腰,霄汉的胜者气势让他不想抬头。然后霄汉干了一件非常掉价的事,他走到卿则面前,看到那人纤细的腰身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而微微抖动,一没忍住就扳起他的脸当众狠狠亲上了。
天庭索要的战利品只有一件,那便是卿则。
初到天庭,卿则关在通天昆仑塔,一关就是上百年。漆黑的昆仑塔里押了无数妖魔,卿则在里面受尽了苦头。百年后霄汉忽然想起他来,匆匆再去见他,那人狼狈地伏在地上,被他扶起来时挂在他肩头喃喃道“我恨你”。
但没有关系,他依旧把卿则提出来又换了一个地方关——天帝寝宫。
这天霄汉下了朝回寝宫,远远地就看见卿则着一身白袍立在莲池边看红莲。美人美景,霄汉忍不住快了几步,在接近他时又忍住,慢了下来,恭恭敬敬问好:“殿下。”
“君上。”卿则说着,慢悠悠转过身来下跪拜见,霄汉一把扶起,却被卿则用力甩开:“卿则不过一阶下囚,,罪臣不守礼,您不怕,卿则还怕被弹劾呢。”说着又要去拜。
此时霄汉心头起火,甩了袖子回到殿里,留下一句:“你愿意跪,那就跪着吧。”
身后那人沉默地跪着,安静笑了:“罪臣知道了。”
一整夜劳碌,批完奏疏走出殿来,霄汉却看见卿则依旧跪在冰凉的廊上。脑子一时发蒙,霄汉几步过去把人从地上捞起来:“你怎么还跪在这里?疯了吧?”
“嗯。”卿则从地上起来,直接躺进霄汉怀里。霄汉抚着他冰凉的膝盖,轻轻帮他揉了揉,随后一掌击在卿则后心窝,卿则一口污血喷在地上,不解地抬眼看他。
霄汉擦净他唇上的血污,把他往怀里勾了勾:“孤解了你封印,约有百年你就能恢复原来的水平了。”
卿则不答,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霄汉摁在他唇上的手指,乖得像是柔软无害的家猫。霄汉低头咬着他耳廓叹道:“孤若是早些见到你多好,蒙上你的眼,让你此生只知道孤一人,只专心对孤好,心甘情愿地做孤的娈宠……那多好啊。”
“卿则愿意,卿则也想这样,可你多次当众折辱卿则,昆仑塔百年任凭卿则自生自灭……”
“陛下,卿则恨你。”
“你不配爱我。”
霄汉扯开他衣衿,光裸的身体畏寒地瑟缩着,在霄汉把他压下时,他又木着重复道:“我恨你。”
随后是无休止的玩弄,霄汉在情事上也有恶劣的一面。他捏着卿则下身逼他叫给自己听,永不知足地撕咬着卿则,用刁钻的角度撞击卿则的薄胯,每每听到卿则带着哭腔说疼时,他才会稍微温柔一些动作。
他很乐意看卿则被迫大开双腿满身伤口接纳他的样子,这让他强烈的占有欲稍稍缓解。
卿则不止一次嘲讽过他这种欲望,可每次都换来更残忍的行动,长久下来卿则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惯。卿则是霄汉的囚徒,所以霄汉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人是我的,似乎没什么不对。我的东西不喜欢主子,那主子稍微惩罚一下,天经地义。
风歇雨停后霄汉看着几乎被玩坏的卿则,悔得几乎想自裁。他小心地把人扶起来,想道歉又拉不下脸,只能别扭地嘱咐:“你自己小心。”
说完逃也似的飞奔而去,他身后卿则沉着脸,悲喜莫辨。
一日下朝,霄汉困倦地揉压着眉心,寝宫里就来了小厮,急急惶惶地来报:“君上……卿则妖神走了……”
走了?霄汉眉间怒气一聚:“他还真有胆子!取召魂镜来!”
霄汉早趁卿则不备,在卿则魂魄上种了魂引,从此生生世世,只要轮回不息魂魄不灭,那霄汉就能凭召魂镜看到卿则情况,抓回他甚至是拘他魂魄都易如反掌。
这些都是卿则不曾知的。
召魂镜内那人黑袍广袖,明妍美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他一路冲到凡间,几乎是疯狂地寻找什么东西,摸摸索索到了一处,抬头一看却愣在当场。
连霄汉都是一皱眉。
那里,是早已被屠杀殆尽的逍遥行。
此时卿则神通仍不够,望着焦土千里的逍遥行空自流泪。已经百年了啊,此地冤魂依旧日夜哭泣不休,怒吼质问上天不公。夜枭哀啼不止,鬼差都不敢来勾魂。卿则颓然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砸进龟裂的土地。
我好恨……恨杀不了你!
杀了你,踏平天庭!
卿则再醒来已身在天帝寝宫,对于这点卿则完全认命,他早知道霄汉肯定会有动作。
“醒了?”霄汉挽起床帐,用手背试了试卿则额上温度,被卿则偏头躲开。
“呵呵,”霄汉坐在床边,“我找到你时,你在人间,烧得昏在地上,孤只是看看你身体还好吗。”
“您费心。”卿则冷淡地回答。
霄汉帮他把鬓发拨开,看着他虚弱的脸霄汉只觉得心情大好。他帮卿则掖好被角低声威胁道:“再乱跑就别被孤抓回来,否则孤断你双腿。”
“你砍吧,”卿则淡笑,指了指自己喉咙,“往这儿砍,砍断它。”
霄汉双手覆上他的脖颈叹道:“孤怎么舍得杀你,可若你一心求死,孤也无力干涉。”
“自裁?”卿则狂笑起来,“我为什么要自裁!你还没死,我凭什么死!”
最后一声已有了质问语气。卿则说完,自己仰面大笑不止,笑声尖利刺耳,隐隐有了疯魔滋味。
“你还没死,我凭什么死!——”
很快又一百年过去,仙人妖人就是如此可笑,睁眼百年闭眼百年,一切爱恨情愁都显得浅薄可笑。这百年卿则的身体一日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