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库0601-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怪人……我是戗着茬儿活着的,不会顺着茬儿走。一般说相声的都不这样,人家关系处得都特别好,怕得罪人。说相声的说话都特谨慎,这句话谁谁会不高兴,或者传到谁耳朵里会不高兴,他们都想得很周到,他们想很多这个。这就是所谓的一团和气——和气到头是害人家!我顾不了这些,我就说我的实话,不对就是不对。”
他也不愿意为了媒体而让自己的相声妥协:“中央三套我在主持的那个节目我最近给辞了。因为在那节目录了一段《怪治病》,里头有一句话是‘轧流氓了!这车轧了流氓了!’,人家告诉我说,‘流氓’俩字不能提。我说:你们那电视剧里——‘我操你姥姥!’这都有!我说,我干不了了。有人劝我:这是中央三!每周日晚上!多好的一个宣传途径!我说,我不用。我指着他活着么?最不济了,我找一茶馆去说书、说相声,我干我自己爱干的事儿。别说你中央三,你联合国的电视台我也不往心里去。没有你我一样活得很好。我不能为了你,把我窝屈了。不能委屈我自己去就合你。这不可以。不可以。”
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16)(图)
而且,他对自己的相声观坚定不移:“我是个很随和的人。但是沾相声,我不许别人瞎动。绝对不行。你说吃饭?穿衣服?怎么都行,都无所谓,我可以没有我自己的意见,包括写电视剧。作编剧那几年,怎么写都行,你说怎么写就怎么写,你掏钱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明知道不好,但是我会认同你。你活该,你喜欢这个。可是,惟独到相声这儿——不可以。因为这是我心爱的东西。我在别处都让着你们,但是在这,我不让。寸土都不让。不对就是不对。所以,打开电视看见大腕儿——这个?不会。那个?不是干这个的。为什么呢?这可能是我的脾气、秉性,也可能是我太爱相声了。不允许别人侮辱我们这东西。我有时候打开电视,看见电视上什么演小品的演员啊、电影演员啊都来说相声,我很生气——我没糟践你们,你们干吗来糟践我们?”
他以此为荣。因为他的特立独行是来自于他对自己、以及那些他所鄙视的人和势力的了解:“我不指着任何一个说相声的活着,我不指望某某大师带着我,某某演出找我。好多人不敢得罪人就是怕有事儿不带着他,我不怕。你带我我还未必去,跟你一块儿我嫌丢人。归根结底一句话,还是他们没有能耐,他们不敢。这一点是他们无法复制的。”
他有自己的欣慰和遗憾:“到今天,我能带起后台这支队伍,培养前边这几百位观众,而且这势头呈一个上升的趋势,这是我最欣慰的。越往后,观众们一个传俩俩传仨……我们这儿来五个人,我能扣住仨——我有这个把握。孩子们越来越好,有认他们的,他们能满足不同的观众,逐渐成熟了。照这个势头发展,我想,相声会有希望。遗憾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太少了,如果这趟街上有十家剧场都有我们这样的演员,相声就活了。我希望相声好,我不怕竞争,如果人真比我好,我认。因为我知道这么句话:灭高人有罪。比你好就是比你好。但相反,不如我的,我也就是不服。我不指着你吃,你能耐不及我就是不及我。”
也有自己的乐观与悲观:“到了我们这儿的后台,嗯,很乐观。推门儿走出去一看——完了,没救儿了……”
而他所有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背后,都是他言语间常常会说出来的那一句:“我会、我懂、我爱相声。”
我叫郭德纲
谁是郭德纲?
几万字的阅读能让我们离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更接近一点么?
在完整的梳理了这个人的成长经历、从艺经历之后,在大量了解了他的作品以及他作品背后的观点、信念之后,我反倒觉得。或许是如下的琐事能让我们离这个人更近一些。
其一:
2004年,郭德纲等人在华声天桥演出时,演员上台必须要走过的上场门背后贴着一张纸条,演员上台前都能看到。
那张纸条是郭德纲贴的,上边写了六个字:严禁包袱不响。
其二:
郭德纲的朋友老王曾带他去一个室内游泳馆。
需要交待的是:这俩人其实都不会游泳。
游泳馆内有一种很高且陡的水滑梯——人从上边滑下来,落进水里。老王想去玩,但又不敢,他怕呛着。郭德纲笑话老王,老王反驳说:还别说我,我不行?你也不行!你这‘艺术家’也没这胆量……
郭德纲没说话。
几分钟后,他自个儿悄悄地爬上去了,真从高高的滑梯上滑进了水里。
老王吓了一跳,走过去冲着刚从水里出来的郭德纲喊:你疯啦?
郭德纲说:我行。你行么?
其三:
在本文开始动笔的同时,郭德纲开始在北京相声大会网站的论坛上连载他自己撰写的自传作品,题目是《我叫郭德纲》。
而在此前的2005年5月,曾有一位名叫“相声学徒”的网友在中华相声网的相声论坛里郭德纲贴出的一个帖子后回复道:“我很喜欢郭先生在以上贴子里的一句话:我叫郭德纲。 其实这个网上几乎所有网友都认识他,他完全可以说:我是郭德纲。而他却说:我叫郭德纲。”
郭德纲说(1)
东东枪 采访/整理
我很庆幸,庆幸我没有再这样混蛋下去,这是我聪明的地方。
佛说:我也没辙
东东枪:你的很多个版本的自我介绍上都有一句话:八岁那年“终于”投身艺坛。一个八岁的孩子开始学艺,为什么要用“终于”两个字?
郭德纲:因为在这之前,我一直很迷惘——我特别喜欢这行,但当时,干这个是很难的事情。八岁之前的时候,我就一直知道:很多唱戏、说相声的人都是有家传渊源的关系,但我没有这种关系,我的父母与文艺圈格格不入,没什么关系。对我来说,进演艺界学相声、学评书,是个很神秘的事情。我当时就一直在想,我怎么能够也干这行呢?这是个多么伟大的职业啊。这是我当时,一个小孩儿的理想。我的同学们,有的要当科学家,有的宇航员,我觉得那不现实,我那会儿就觉得那是胡说。要能说个相声,能说书,这多好——这是一个梦想。后来见到了最早教我评书的高先生,我觉得很神秘、很紧张。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能说评书的演员吧,太了不起了。我要能这么学,简直就是个很幸福的事——这是决定我一生的事情。“终于投身艺坛”这个说法最早见于文字是我在写那本《话说北京》的时候,后来这俩字儿就一直留下来了。
东东枪:是有意的?
郭德纲:有意留下来的。
东东枪:现在这种茶馆、剧场里的演出,您会一直坚持下去么?
郭德纲:会。我今天下午刚刚谈了一件事情,准备在石家庄开辟一个北京相声大会的分会场,河北演出公司配合我们,定期的演出,可能是每周五。深圳有人找我们,深圳南山,有一个大型的茶馆演艺场所,也在谈。另外济南,我们也在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相应的,我们也有下一步的计划,比如招新演员,招生等等,有这样的安排。石家庄是河北重镇,他对相声能够理解,能够接受,石家庄现在这方面工作做得不好。从网上和其他途径可以看出来,石家庄其实还有很多相声爱好者,我们愿意去恢复恢复。济南那也是相声窝子。深圳是因为有大批的移民,外来人口,有很多北方人,我们也很希望北方的相声也能够带到那个地方去,多发展一个地方是一个地方,虽然我对深圳的市场不看好,但我愿意做这个工作。
东东枪:除此之外的,有没有什么更远景一点的计划?
郭德纲:准备以这个为基础,做一些电视节目、包括影视剧的制作,我和于谦干这个还比较内行,我们到现在还有文化公司。我们想把后台的演员介绍出去,比如把一些传统的长篇单口相声改成舞台情景喜剧,这样既介绍演员,又介绍节目,还有些收益。同时也想做光盘出版的工作,这样能传播得远一点,这是下一步陆续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完全相声手册”这个进校园的活动,现在已经正在做了,这是希望更多的大学生、更多的年轻人们喜欢相声。
东东枪:在天津的时候你还跟我提起过,你在准备开始一项为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曲艺艺人们抢救录制音像资料的工作?
郭德纲:还在做。包括鼓曲、相声都有。
东东枪: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郭德纲:要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好。而且,我们不做的话,没有人在做这个。我如果是曲协主席,这个事情太简单了,但我不是。我们是在帮政府帮曲协在做这事儿。我关心的是这些老艺人们,他们能耐了一辈子,现在要死了,没人理睬他们,他死了可能是一个曲种一批节目的消亡。这事不能等,等到几十年后我的徒弟里谁谁谁当上曲协主席再说?那就没用了。只能先急着要死的抢吧。
东东枪:这事儿也真是遗憾。
郭德纲:这没办法。大批老艺人身怀绝技——也许有人就会三块活,可是这三块活就他会。他死了,就没了。
东东枪:连阔如当年号称“净街王”,说了一辈子评书,一直到前几年都只有一小段录音能被听到。
郭德纲:二十七分钟。
东东枪:是。还有侯宝林,关于他的一些文章里头说,他晚年就是想录一些自己的音像资料留下来,但没有录成。我有点不理解。这在现在看来,找点设备,找个地方,都很简单,即使在当时应该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吧,可是为什么没人去录呢?
郭德纲:为什么有人要去录呢?这其实应该是政府部门去做,曲协也好,文化部门也好。但是人们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这东西灭亡了对他有什么坏处么?这东西留下来对他有什么好处么?考虑这个,他就不会往心里去——他不爱这个。
东东枪:你爱么?
郭德纲:我爱。我是从这儿出来的。我指着这个吃啊。
东东枪:可你爱的过来么?
郭德纲:我爱不过来,可我能爱多少爱多少吧。这是没办法的事。(叹息)
东东枪:现在,相声对你来说是一个什么东西?
郭德纲:我的命。
郭德纲说(2)(图)
东东枪:突然想起你说单口相声时说过的一首定场诗来——“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我没在别的相声演员的录音或文本里听到过这样的或者类似定场诗,我后来在网上、在各种资料里查过,也没查到这东西的出处。这个定场诗是哪来的?
郭德纲:那个是我自己改的。原来前边几句都一样,最后一句是“佛说,看他日后结果。”——我觉得这个不狠。就改成了“我也没辙”。其实后边这个“没辙”不是佛说的,那是我说的“没辙”,是我没辙!
相声是一个只有大天才才能干好的事
东东枪:那这诗是哪来的?
郭德纲:是一个以前的话本小说上的。
东东枪:你每场演出结束的时候唱的那段《大实话》,在台上你都说是“民间小曲”。这段东西的词曲到底是来自于哪?
郭德纲:(笑)哈哈哈哈……
东东枪:怎么?保密?
郭德纲:不保密。最早是听过二人转演员唱这个“大实话”,当时觉得这个东西能用,但是他们唱得跟咱不一样。用的框架是他们的,然后自己装的腔,唱腔是自己设计的,用了很多评剧的腔,词儿也改了,我后来几乎每一句都自己修改了。所以说是脱胎于人家那个,但不是完全模仿,不是原来就有的。
东东枪:你的相声从不少地方吸收过营养,先是各种传统的曲艺戏曲、刚才提到的话本小说、二人转,还有什么?
郭德纲:没有我不看的,你去我家里时也看见了那些书和资料。
东东枪:嗯,你的相声中还常能揉进一些网络文化的影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上网的?
郭德纲:也有好多年了。当时上网就是看看帖子,也不说话。就在那些曲艺网站,那时候最早有一个“相声之家”,还有一个网站叫“天津声远”?好多现在都没有了,现在差不多哪天都在网上泡几个小时。
东东枪:很让我惊讶的一件事儿是我上次给你那本书,一星期之后听那段《我要幸福》就发现里边很多东西都给用上了。
郭德纲:《我要幸福》是一个半小时写出来的,《你好,北京》是一个小时,《我这一辈子》是一个多小时,我写活就是铺上一张纸,脑子里想着,嘴里说着,笔就写着。写完之后一般,没有修改的,因为我是按照舞台上表演的情况来的,每句话之间都是接着的。
东东枪:但是你的很多新段子基本上都是类似于某一个人物的历险记形式,一个人遇到很多事儿,引出很多小而碎的包袱。像《我这一辈子》、《我要幸福》这种,虽然表演效果都不错,但也有人批评说这是你的不足,你自己觉得呢?
郭德纲:相声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我现在写活不是命题作文,也不是去参赛,都不是,所做的事,无非是为了多一块活。而且还得从兴趣出发,这节目如果我自己不喜欢,我不干。我没有单独背活的时间,写下来我也就会了。
东东枪:这些小人物的历险记其实很像传统相声里的《醋点灯》、《财迷还家》之类的作品,但似乎又都需要再升华一下,很多你的观众,以及和我聊过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