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滔进行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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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阔绰,给小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侦查员把建内邮局取款男子的录像给小李看,问小李此人和买T恤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小李觉得有几分像,但她不敢肯定。
黄厂村的村民也看到了邮局取款男子的录像。他们是被村委会召集到豆各庄派出所后看到的,李俊麟也去了。人体影像学的刑侦专家给录像里的男子摘除了口罩。录像反复放了好几遍,李俊麟身边的一个村民对李俊麟说:“这不是李斌吗?大林子,你老和李斌一块儿玩牌……”这位村民没有注意李俊麟是什么时候离开派出所的,接着,李俊麟又离开了家。 。 想看书来
水之殇(6)
李斌是东北人,四五年前在黄厂村的一个饭馆打过工,许多黄厂村民都认识他,后来他常去乐园玩牌。
“这人住哪儿?”侦查员紧接着问。
黄厂村没人知道他家在哪儿,只记得他说过自己住大兴。
又将是大海捞针。
“他来黄厂玩牌,常坐一辆紫红色的桑塔纳,车号是京G48085,司机是个胖子。”村民们又反映。
找不着李斌,那么就先找这个胖子!侦查员备受鼓舞。
到车管所查这辆桑塔纳,车主是个女的。
侦查员找到了女车主。女车主说,车是她2002年5月贷款买的,贷款期限5年,平时交给自己的弟弟拉活。
“你弟弟叫什么?”
“王江庆。”
“住哪儿?”
“住大兴黄村。”
资料显示,王江庆身材微胖,34岁,1992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案发时没有固定职业。
抓捕王江庆的指令下达了,指挥部命令隗甫杰带队去大兴。
6。 艰难的审讯
隗甫杰的笔记本里记下了这次抓捕。
2003年6月8日清晨,一路侦查员直扑王江庆的住处,车没在楼下,人也没在家。侦查员决定在附近蹲守。另一路侦查员在黄村一带,黑车经常趴活的地方搜索。很快,侦查员发现了那辆紫红色桑塔纳,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是一个胖子!
侦查员向隗甫杰请示:“发现目标,现在抓不抓?”
隗甫杰说:“你们打他的车,到派出所附近再抓。”
侦查员上了车,对王江庆报了一个去处。去那个地方必定要经过黄村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前,侦查员叫王江庆停车,一下子把他扑倒在驾驶座上:“下来吧,到了。”
按照指挥部的命令,王江庆被直接送到市局刑侦总队。
审讯室的一角放置了一个李斌的模拟人形,下身穿黑色裤子,上身穿蓝绿色梦特娇T恤,头戴深蓝色棒球帽。
王江庆被押进来,对这个模拟人形似乎没什么反应。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刑警问。
“知道,我开黑车。”
“除了开黑车,还干过什么犯法的事儿?”
“别的没干过。”
“开黑车至于让你上这儿来?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这儿是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大案支队的审讯室。在这里找你,你必然有事儿。好好想想!”
看到戒备森严的、带摄像设备的审讯室,看到全部陌生的警察,王江庆心里明白,但他还是心存侥幸。
“真的没干过别的了。自打受过政府处理,我就不敢再干犯法的事儿了。开黑车是没办法,我得活啊,得养活我老婆,赶明儿还得养活孩子。”
“你孩子多大?”
“还没,没有呢。我和我媳妇前些时候刚上街道办了生育指标。我今年都30好几了,再不要孩子,就忒晚了……”
因为没有掌握他参与乐园血案的证据,刑警只能和他绕圈子,他也和刑警绕圈子——他有对付警察和审讯的经验。这个胖子200多斤,浑身上下都是肉,一对小眼睛始终耷拉着眼皮,坐在椅子上像尊泥胎,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就是不供。
审讯室隔壁,专案组通过闭路电视了解审讯情况。大家心里都十分着急。隗甫杰向领导请缨,要求由他去审讯,他说:“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攻破王江庆,否则李斌被惊动,再抓就难了。”
午夜12点,市局预审处的预审员接手对王江庆的审讯。问题一个接一个,一连串抛到王江庆面前:“你都去过什么地方?认识什么人?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联系方式?”圈子还是要绕,在绕的过程中一步步接近目标。 txt小说上传分享
水之殇(7)
王江庆东拉西扯说了一堆人,就是没说李斌。看起来,他是在刻意回避这个人,更说明其中有问题。
那就给他提个醒:“你认不认识李斌?”
他似乎一惊,迟疑了一下,说:“认识。”
“你们怎么认识的?”
“大概去年11月底,在富强西里我趴活的地方,李斌打我的车到一个地方吃饭,吃完到一个人家玩扎金花,完事给了我100块钱。以后李斌就老打我的车了。”
“李斌是干什么的?”
他勉强回答:“他在黄村南边的一个市场做生意。”
“住哪儿?”
“住在大兴辛店。”
“你都和他去过哪儿?”
他说了一堆地方,就是没说去过乐园洗浴中心。
又需要提醒他了:“去过乐园洗浴中心没有?”
他的身子微微一抖:“……去过。”
“去干什么?”
“玩牌,也洗过澡。”
“还干过什么?”
他又和预审员兜开圈子了。
“5月13号你和李斌去没去过乐园洗浴中心?”一步步逼过去,直到逼得他无路可退,无圈子可兜。
“没去过。”王江庆一口咬定。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李斌去了。他和他的同伙到乐园洗浴中心抢钱、杀人,一共杀了7口!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王江庆听到这话,肥胖的身子瘫了下去,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么大的案子,你能过得去吗?”
“我没杀人!”王江庆脱口而出。
没杀人不等于没到过作案现场。现在可以断定,王江庆参与了这桩血案。
“你没杀人,更应该如实交代,别当李斌的殉葬品。现在把你做的和知道的说出来还不晚。别让别人说或者我们说。你说晚了,就没有从宽处理的机会了。”
王江庆不说话了,问什么他也不开口。
隗甫杰走进了审讯室。
“看着我的眼睛。”隗甫杰对王江庆说。王江庆不得不抬起了他的两只小眼。“我感觉你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因为你结了婚,还准备要孩子,这就意味着你愿意承担责任。如果你也认为自己还有良心,你现在闭上眼睛,回忆一遍你们作案的过程。你想要孩子,可你们却把别人灭了门。”
十几分钟后,王江庆睁开了眼睛:“我说。”
王江庆交代了5月13日夜里去乐园洗浴中心抢劫的一共有4个人:李斌、李俊麟(果然有他!李培南妻姐的梦,应验了)、自己和一个绰号老四的湖北人。
李俊麟现在和李斌在一起,在大兴。老四现在在哪儿他不知道。王江庆说他没有参与杀人,也不知道他们杀人,那天夜里他提前离开了乐园。后来查实,他说的是真话。
王江庆的话音刚落,天外响起了一串炸雷,乌云迅速地吞没了月亮星辰。一道闪电将夜空撕开了一道缝,照亮了整个城市,伴随着一声动地的巨雷,顷刻间大雨滂沱,北京下起了暴雨。
7。 雨中的追捕
2003年6月9日凌晨5点,冒着大雨,刑警和预审员押着王江庆,去大兴抓捕李斌和李俊麟。
到了海子角街的一个十字路口,在王江庆的指认下,全副武装的民警直扑街边的一个*,没有找到这两个人。
调头去海子角村。朝阳分局和大兴分局的民警,把海子角村围了个严严实实,一家一家摸查,还是没有找到。
难道是王江庆在撒谎?再带着王江庆去海子角那条街,原来王江庆认错了一个十字路口,因为心乱,也因为密织的雨帘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这条街第二个十字路口的一家*里,民警找到了李斌和李俊麟停留的踪迹,可他们已经打了一辆黑车跑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水之殇(8)
专案组分析,两个犯罪嫌疑人可能逃离了北京,可是在非典期间,出京路口控制很严,想必他们也明白。他们还有可能在顺义躲藏,因为顺义有李斌的一个情人。不过专案组还是感觉两个人返回市里选择落脚点的可能性最大。
专案组决定再审王江庆,查清李斌在北京经常去的地方和除住处以外的落脚处,同时也不放松对顺义有关地区的排查。
侦查员在雨中又出发了。6月的北京很少下这样长时间、这样猛烈的雨,一道道强烈的闪电,把傍晚照射得亮如白昼。
2003年6月9日晚上7点多,李斌和李俊麟在丰台一个洗浴中心被发现。
他们在一个包房里,刚洗完澡,分躺在两张床上,商量下一步去哪里。其实他们心里已经明白,不管再往哪里跑,前边的路已经不长了。
民警冲进包房的时候,他们没有反抗。
他们立刻被押送到市局刑侦总队大案支队,对他们的审讯随即展开。
“叫什么名字?”
“李斌。”想了一想,这个叫李斌的人说,“我的真名叫惠金波。”
就是那个负案在逃9年的惠金波!他觉得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此时,抓捕“湖北老四”的侦查员正疾驰在湖北境内。
老四的真名叫丰朝友,在大兴海子角村开一元店,是湖北随州下辖的广水市人,发案后回了老家。
进入随州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鸡蛋大的冰雹伴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在随州市公安局,京、鄂两地警方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切诺基沿着崎岖的山路轰鸣着前行。山坳深处有一个清幽的村庄,那里是丰朝友的家。
侦查员扮成防治非典的防疫人员进了村,丰家只有丰朝友年过七旬的父母。两个老人告诉给他们测量体温的“防疫人员”,丰朝友到村子外边买东西去了。这对古稀老人,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犯了大罪。
在丰朝友家里,侦查员发现了一部和被害人李培南的手机颜色一样的摩托罗拉V998手机。
侦查员离开了丰家,撤到了村口的路边。他们不想因为抓捕丰朝友让这对老人受到惊吓。
20多分钟后,丰朝友在村口的水塘旁被侦查员擒获。随后,还有一个知情的犯罪嫌疑人——丰朝友的老乡李德运被抓获。被抓获的还有惠金波的妻子周艳霞。
2003年6月10日,“5?15”特大抢劫杀人案告破。
8。 罪恶的起源
四名犯罪嫌疑人都归案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引发如此血腥的一幕?随着审讯的深入,疑问有了答案。
2003年5月10日下午,李俊麟去大兴辛店找惠金波玩。那时候,李俊麟和所有在北京认识惠金波的人,都还不知道他叫惠金波,只知道他叫李斌。在聊天中,惠金波说现在生意难做,缺钱。李俊麟说:“可不。”因为非典,他*的生意也很清淡。惠金波问:“你认识的人中谁比较有钱?”李俊麟说:“那要属小四了。”“干他一笔怎么样?”“成啊。”李俊麟同意。“咱们怎么干?”惠金波问。李俊麟想了一下:“现在非典闹得挺厉害,那洗浴中心也没什么人了,服务员都回家了,就他们两口子,好干。”惠金波说:“咱俩人手不够,我再叫俩人。”
5月11日,惠金波和李俊麟到海子角村找丰朝友玩牌,他们原本就是在牌桌上认识的。经过几年的打拼,丰朝友在海子角村的日子已经相对稳定了,他把妻子和女儿从湖北老家接了来。惠金波对丰朝友说:“这些日子没钱花,想弄点儿钱,你去不去?”丰朝友说:“去。”
水之殇(9)
丰朝友没有前科。他的前半生,钱挣得辛苦,挣得菲薄,但都是合法的,足以让他安享天伦之乐,可他不满足。在他说了那个“去”字之后,就注定毁了他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5月12日下午,惠金波打电话叫来了李德运。李德运是1996年来北京的,先在大兴给人打工,后来承包了一个小饭馆。2003年3月,他买了一辆二手昌河牌面包车,拉黑活。他和惠金波也是在牌桌上认识的。
坐上车,惠金波、李俊麟、丰朝友去了黄村的一个市场买布鞋、帽子和口罩,去一个“一元店”买了胶带,又去老乡家找了几根铁管。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黄厂村,惠金波、李德运、丰朝友三个人戴上帽子和口罩,拿着铁管、电警棍去了乐园洗浴中心。洗浴中心亮着灯,从窗外可以看见有*个人围坐在桌边玩牌。他们没敢动手。回到面包车上,惠金波说了声:“今天没戏了,回家吧。”到家下车时,惠金波对李德运说:“明天还去,还用你的车。”把铁管留在了李德运的车上。
李德运已经明白了惠金波他们三个要干什么了,但他没有举报也没有劝阻。那时李德运并不知道,他要为自己看似明哲保身的行为付出怎样的代价。
5月13日晚上9点多,惠金波拨通了李德运的电话,李德运让妻子跟惠金波说自己喝醉了,去不了。妻子照说了。惠金波说:“去不了算了,我有点儿东西放老李车上了,待会儿过来拿。”
放下电话,惠金波对李俊麟说:“咱还得找个人,开车送咱去。”
李俊麟想起了王江庆:“小庆这些日子也缺钱,连他那车的贷款都交不上,找他!”
他给王江庆打手机,让他晚上12点前来接他们。王江庆是11点多钟到的。到李德运家取了东西后,几人上路了。惠金波告诉王江庆:“咱上乐园抢点儿钱,多了能有二三十万,少了也有七八万。”王江庆说:“能行吗?”惠金波说:“肯定没问题。”
王江庆竟然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同意了。王江庆的家庭条件比其他几个案犯都好,他出生在江苏省盐城市,后来跟随着父母落户北京。王江庆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也是最小的孩子,从小受着父母的疼爱。他高中毕业后当了兵,可复员的第二天,他就犯了盗窃罪。家人和社会都没有抛弃他。刑满释放后,王江庆找到了工作,还结了婚。但第一次婚姻只持续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