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清游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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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实在是沉闷无趣,都没乐子的,之前还想看戏,结果五阿哥跟小燕子被圈了,晴儿又下嫁柯余新为妾,紫薇倒是正妻,算是全了柯余新的“伟大梦想”——让她非常郁闷啊,当然她不敢因为自己想看戏就把他们拎出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可就麻烦大了,也没有因为自己无聊就找人麻烦的道理。况且,她作为皇后的工作量还是非常庞大,即使有太子殿及十三爷帮忙。
难得叶蓉这么殷勤谄媚,越倾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鼻子,仿似不够又捏了捏她的脸,“行了,安分坐着吧,这些事说起来可是蛮复杂的,但也能用一句话概括之,既然你有兴趣,就听我说几句吧,当趣闻闲语也不错。”
被她这样一闹,因为重逢故人泛起的惆怅哀思便散了几分,虽然心里还是淡淡苦涩,面上却能恢复成平素的浅笑宁和。拿起面前的一瓣桔子,放在嘴里咬了咬,让酸甜的味道从口腔漫开,停了停,这才笑着开口,“嗯,不知道是孽缘还是孽债,楚家跟越家之间每一代都会有人死在对方手上,战争年代更多……听说我爷爷叔公那代,他们楚家死了十七个,我们越家死了十五个,虽然都是战争惹的祸,然则这种巧合倒让人毛骨悚然兼无奈了。”
“据说这段孽缘还是从宋朝开始,到我那一辈,应该有近千年的恩怨了吧,所以,这个世仇还真是名副其实。不过,我们本身对他们没太大的仇恨,那些死伤亦非仇恨所至,不过是立场身份地位权势所限,为了各自利益私心才……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而且并非特意狠戾施辣手。所以,平时就算见了面也不会怎样,不过是相见比不见更好而已。”
叶蓉瞪大了眼,呆愣住,揉揉太阳穴,头痛的模样,举手问道,“等等……你说一千年的恩怨?从宋朝开始,你们家到底存在多少年了啊——”这种情况算什么?世上还真有千年恩怨啊。
“很奇怪吗?”越倾不解偏头看了看她,“我家,楚家,还有李家——至少我知道有十几家都这样啊,不过就是族谱厚了点长了点而已,你家其实也应该差不多这样吧,只是族谱没记载罢了。几十年前的那场浩荡,把很多家族的族谱都给毁了,大家而后也渐渐没去在意这些。历史上不是有好几次的大移民吗,路途艰难,族人分离,颠沛流离,人事多错迕,很多东西就没流传下来,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她说得理所当然,叶蓉更为困惑,“是这样吗?”想了想,貌似她家还真没族谱流传下来呢,所以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则隐隐中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但见越倾不再说,也不好再问下去。
胤礽胤禩等却深深看了越倾数眼,那温淡的笑意,柔和怀恋,似乎在想着什么旧事,仿佛察觉到他们的注意,抬眼微微一笑。顾盼间端庄自然,行事有礼有节,一行一坐挺拔从容,言语温润,做事稳重利索——原来是大世家出来的,难怪气度如此不凡,若非她不说,只怕一生旁人也未必看穿那伪皇帝的身份,实在是比弘历更有仪态。
他们之前就觉得奇怪,就算再怎么厉害的普通人,冷不防的成为皇帝,那气度可威势不是人人都能装得像,越倾本人只说自己非常普通,可她那样像普通吗?不过,她说这话时倒不像是在谦逊,大概是真的这样想吧。
心态从容宁和,自然做事怡然大方。
只是眼下语意淡淡,悠然宛如叹息,一笑掩下所有感伤,倒不好多提旧事了,他们在此算是兄弟重逢,旧怨尽解,轻松怡然宽心,再无半点当年的为权势疯狂肆意恨戾,自然感觉很好。而越倾则——
“对了,刚才楚岚怎么喊你小公主的?”叶蓉转了另一个话题,感觉越倾此刻心情不太好,忙忙又道。
越倾怔了一怔,脸色微变,若非几位皇阿哥均留意他,都未必看见,停了停,越倾才笑道,“咱们在家哪个不是被称作小皇帝小公主的,这有什么好说的。”叶蓉“啊”了一声,感觉有些敷衍的味道,“那,那她到底是来干嘛啊?”更加困惑了,好像就是单纯来走一遭一样。
越倾伸出两只手指,淡淡道,“第一来示弱,她只是告诉我,他他拉家人她护定了,请我看在她的面上多照拂几分;第二来示威,嗯,或许说是看热闹吧,毕竟我变成男人了,当然来嘲笑几句。”叶蓉似懂不懂的点点头,还欲问,头上被越倾又拍了拍,“好了,热闹看完了,故事也听完了,是不是该做事了?”
这就是婉转的驱客令了,叶蓉只好乖乖起身,“知道了,那我回去坤宁宫了。”在场的几位皇阿哥均是头一次见越倾明晃晃逐客,虽知有故,然则还不曾开口,便看到越倾已经转开脸,看着大殿的一处角落,垂眼,只是静静坐着,整个身子都缩在光影之下,透出几分软弱与憔悴。
暗叹一声,纷纷离开,留个空宁的地方让他慢慢收拾心情。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旁人是无法插手,只能靠自己。
——
回到将军府,因为雁姬突然被宣入宫而有些担心的他他拉老夫人一听到她回府的消息,忙忙出去,却见她带了两个羸弱娇柔的女孩回来,愣了愣,雁姬上前先对她施礼,搀住,这才解释说是皇后娘娘赐给她的□,因为这两人是她娘家的远房亲戚,见岁数差不多了,才赐下的。虽然有些疑惑这两个□的年纪,但见雁姬眼色肃然,便知有缘故,他他拉老夫人便笑着说她辛苦了,把人丢给管家带下去。
回至内室,雁姬这才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当然,是修改过后的真相。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新月格格”。因为她的独特行径在京城贵妇圈里还是非常有名,虽然皇宫八卦乱罢容易惹麻烦,但有些事却是无法禁止的,毕竟一个口口声声喊男人的名字,直呼天神,又高呼爱情伟大的格格可是非常惹人侧目。因为努达海奉旨救下端王一脉,结果就被这位格格缠上了,努达海苦恼不已,连门都不敢出,格格则在后宫对着皇后大言不惭,信誓旦旦,差点没让皇后下手对付他们家(勾引格格这个罪名可不轻啊),后来他们把事情经过说清楚,这才勉强让皇后没迁怒。然则这个格格一年多依旧痴心不改,气恼之下,直接把人丢来,你们要收房就收房,不要就——总之,别让她把皇家格格名声给闹臭了,你们收拾妥当吧。
其实对于这位新月格格楚岚还真没什么好心,永璂可是跟她详尽报告过,自从他来了后,可是对这位格格不曾有过任何逾越之举,更是因为知道有过大逆不道行为后注意保持距离。按说之前两人虽然有些暧昧,但也不到生死相随情意相合的地步,他都冷处理了,可这个格格怎么还一片痴心不改呢?时间过了一年有多,还继续念念不忘那些月下马前旧事,甚至走火入魔迷障住,误以为自己跟那个谁谁怎样怎样过。天天时时自说自话,她可不信越倾不曾想法去纠正她,但看来效果不大啊,反而更差了。连她在宫外都知道这位格格想男人想疯了,名声烂到大街去!
谁年少轻狂时没遇过几个烂人,初识情滋味,易受蒙蔽,捧出真心,却被利用被牵着鼻子走。到后来,时间长了,经历多了,见识长了,自然就懂得克制懂得珍惜所有,那些孽缘孽债也就随风而逝。然则这个新月格格偏偏固执痴狂,根本不看事实。既然有胆抢她男人,就得有胆接下她的报复!
他他拉老夫人眉紧皱,“皇后娘娘真的不会怪罪咱们?”她也听过这个格格的事迹,被她这样闹法,自己儿子的名声全毁了,虽然外头没有提名道姓说过努达海怎样,然则谁不知道是努达海奉旨援助端州,救下端王最后血脉的。救命之恩他们也不求回报,奉旨办差尽心尽力而已,然则这格格——真是恩将仇报啊!
“额娘放心,皇后娘娘已经明示下了,她赐下的是□,生死不论。”雁姬从容一笑,嘴角勾了抹嘲讽,“咱们家和琳年纪差不多了,在家自是可以娇惯些,宠着些,然则嫁出去就受苦了,所以我想着,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她,也好让她懂得一些内宅的手段,日后不致吃亏。”
他他拉老夫人想了想,点头,“也好,女孩子是要娇养,但也不能懵懂无知,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我也放心。”说着拍了拍她的手。雁姬知道她虽然痛恨这位不知廉耻抹黑他们家的格格,但又不想出手坏了自己慈善的名,所以才让她来办,反正她也打算找个玩具玩玩,并无负担,又能讨好了“额娘”自然笑着答应,又说了几句奉承的好话,陪她吃过午餐,侍候她睡下,这才离开。
走到走廊,就看到一脸纠结的胤誐,楚岚扑哧笑了,看来武功好的人还真容易听到秘密啊,朝他招招手,走过去,“怎么?被猫咬了舌头,你在这里等着不是有话要问我吗?”知道彼此身份后,私下的相处就比较随意多了。
“你不怕永璂……”胤誐揉了揉鼻子,半日才挤了半句话出来,对于这两位便宜父母,他还是颇为关心的,嗯,虽然知道他是不用担心了,但这种事,应该需要担心一下下吧,按照他所见,这位楚岚跟越倾挺相似的,再加上今日两人见面时的那种无言气氛,偷偷缩了下,感觉,挺可怕。
“你觉得这件事上,应该是我怕他还是应该他怕我?”楚岚似笑非笑瞄了他一眼。
胤誐无言沉默之。貌似大概,应该是永璂比较担心。两人的感情挺好的,所以,他好像不用担心??
见他明白过来了,楚岚微微一笑,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明日替我瞧瞧越倾去,今夜……我气了她一下,只怕她今夜没得好眠了。”说着,没看胤誐微诧异困惑的脸,快步走回院子了。
气她?他倒没这种感觉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胤誐更加奇怪了,只能期待明日会知道是何事了。
——
夜静,皓月当空,养心殿的偏院一角,石桌前。
把面前的三个空杯倒满,越倾怔怔看了会,慢慢把它们一一朝明月高举,然后一扬手洒在西南方地面,随即自己亦跪下,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明月千里,年年只相似,却不知道会否隔世亦照离人归,抬眸南望,却只有苍冷的暗影婆娑,半分光亮也无。
“爸爸妈妈,不孝女儿越倾在此对你们请罪了,对不起,我要伤你们的心了。不过,请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也请你们继续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健健康康一生,彼此各安心。”
“逸,我的爸爸妈妈,我们的爸爸妈妈,就拜托你了……还有冬冬,有你照顾他,我放心,你就辛苦点吧。”
泪,一滴一滴,缓缓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那边突然一声响动,跪得有些膝盖发痛发僵的越倾这才愣愣转头,是叶蓉!她蹲在地上,似乎揉着脚踝,扁着嘴嘟囔着灯不够亮害她跌跤了,然后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尤带泪痕,却是笑着说,“越倾,我可以不可以再哭一次啊。”
“过来吧。”越倾微叹一声,才张开手,叶蓉立即就冲了过来,直直撞入他怀里,微微颤抖,死死拽紧他的衣襟,继而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可是,我想家,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爷爷,我想妹妹,我想我家的米奇,我想回家啊~~~~”
依旧只是与之前那样一般,越倾轻轻拍她的背,沉默安抚着。
两人就这样在圆月之下静静的相拥,用身体温暖着彼此的寒冷。
——月是故乡明,佳节倍思亲。
第七十章 不负生前意
大哭大悲一场,又是初冬的深夜,结果两个人华丽丽的都感冒了,第二日就全躺床上了。翌日等诸位皇阿哥听完高无庸的详述,均无言。
若是换作其他事,他们或许能劝上几分,可这思故乡想家人的是人之常情,天性自然,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毕竟再动听再婉转的劝说都没用,因为,回不去了,谁也回不到那曾经的世界了。
同时心里也有些释然,悲而压抑,郁而苦藏,最是伤人,尤其是越倾,彼此相处近两年时间,从未见他情绪如此悲伤,常常只是舒然宁和,偶尔也有些郁闷,伤感,但因为是信赖他们与温润性情,大部分时间都是浅笑温柔平静。
这样发泄一般恸哭一场倒是不曾见过,如此也好,藏着掖着烂在心里的话,日后会更苦,倒不如这样发泄一下。
胤誐缓缓吸口气,又看了看养心殿的大门,怅然一句,“原来楚岚说的气人是这个意思啊——她们两个还真的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
实在是苦了委屈了她们。
于是吩咐高无庸与顺嬷嬷好生看顾两人,因为皇帝皇后病了,坐朝自然停了,妃嫔请安亦止了。他们又问过请脉的太医,确认两人只是冷伤风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行,吩咐他们好生侍候着,这才各自回去做事。
停了朝事,自然需要处理的朝政便少了许多,加上人多速度快,没几个时辰就已经解决了,胤禩走回坤宁宫便看到胤礽托腮坐在窗边发呆。他因身份之故,极少出去,免得招惹麻烦,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坤宁宫里,毕竟这里算是他的地盘,做什么都方便。而宫中关系复杂,他们亦只是大体掌控而已,不致出了大乱子,但却也不能毫无顾忌。
金色的日辉,将他浅蓝的锦服染成亮亮的灰白。
胤禩怔了怔,如此黯然之色可是又想起什么了么?脚步略加快,走过去,俯身,按上了他的手背,缓声,“怎么了?”胤礽摇摇头,“没什么。”抬眼看到胤禩黑眸氤氲,不愿让他担不必要的心,解释道,“只是因为越倾叶蓉之事略微想起以前的旧事旧人,偶有伤感而已,真没什么。”
他生为太子,尊贵傲然,自小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于所谓的家人,还真没什么感情。前世与康熙算是感情最好,然则亦有之后的嚣傲狂妄偏执妄心之举,反而历经生死看穿权势利益之后,今世谈开了旧怨,反而感情更好;而亲人兄弟之情,不用问也是今生更好;而妻子儿女,除了只觉得对弘皙有些抱歉之意,还真的没什么感情,对于那伴随他一生,福祸相依的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