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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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整个都视芳娘不存在。
褚守成看一眼芳娘,芳娘浑不在意,都分了家,又不和他过日子,理自己也好,不理自己也罢,都不过是他自己心事,管自己什么事?但是丈夫的关心还是让芳娘心头一甜,芳娘的手拉住他的袖子:“我既嫁了你,就没什么好怕的,进去吧。”
芳娘说话总是这么让自己安心,褚守成面上重又露出欢喜之色,和芳娘走进大厅。厅内除了褚家两房的人,还有上次见过的族长和他的长子夫妇,还有几位看来也是族中长辈。
芳娘和褚守成先给褚老爷的牌位上香敬茶,又给褚夫人行礼敬茶,这次和上次芳娘来时完全不同,褚夫人接过茶的时候,往盘里放了一把金锁、一对玉镯。瞧着那把金锁的眼里有些怀念:“这把锁,还是你们爹带过的,现在拿出来给你们,愿你们早日为褚家开枝散叶。”褚守成和芳娘重又行礼接过。
褚二太太已经笑了:“大嫂这个念头好,只是我瞧着侄媳妇总比侄儿大了那么几岁,这开枝散叶比起那年轻女子来只怕要艰难些。”褚二太太爱挤兑人,芳娘见过她几次就知道了,听到她又在挤兑自己,芳娘晓得她是仗着是长辈自己怎么都难发火,迎着她的眼就笑了:“二婶这话说的对极,难怪昨夜侄媳妇才刚进门,就听说二婶婶素来贤良,已为二叔叔置了一房妾,原来二婶婶是秉承慈训,怕自己难以开枝散叶,才要这样做的。这样说来,二婶真是有福气,有位这么贤良淑德的媳妇,叫侄媳我怎么学也学不会。”
朱氏在下面面色顿时变了,褚守成风流,褚二爷其实也好不了那里去,没成亲前还要为了议亲做成个好人样子,成亲后就觉得无所顾忌,青楼那里也经常去,朱氏怀孕总要分房,打发了丫鬟去服侍,顺便就把丫鬟摸上了。
朱氏出了月子,寻了个理由就把丫鬟卖掉,褚二爷和那丫鬟正在热火头上,见心爱之人被远远卖掉,不好直接寻媳妇闹,在褚二太太面前嘀咕了几句。褚二太太心疼儿子,倒和朱氏商量,说她平日管家辛苦,又要照顾孩子,再服侍褚二爷精力有些不济,倒不如瞧个合适的丫头抬举了,好分分辛劳。
朱氏差点气死,但婆婆拿着这种正理来说,也要当做件事来做,给褚二爷置了房妾。昨夜芳娘过门,也有人拿朱氏的贤惠来给芳娘做样子的。此时被芳娘又当做自己贤惠说出,朱氏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苦,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她总比褚二太太要定的住神,只一瞬就对芳娘笑道:“大嫂这话让我好生惭愧,我们做女子的,本就该贤惠为要,大嫂既被大伯母千辛万苦挑中,只会比我更贤惠百倍,大伯母才正经好福气。”
84、新婚 。。。
朱氏的笑很温柔,话音更是透着亲热,芳娘也笑了:“二婶婶说的是,我们做女子的本就该以贤惠为重,只是做女子的,自己丈夫的身子骨要先照顾好,色乃刮骨钢刀,若只为了自己贤惠由他东边歇西边宿,久而久之难免对身子不好,到时是要说她是贤惠呢还是不贤?二婶婶你说是不是?”
芳娘说完就笑吟吟瞧着朱氏,一副亲热样子,褚夫人已经在上面道:“媳妇,晓得你和你妯娌一见如故,彼此有许多话说,只是还要先来拜见这几位长辈,他们为了你的事,进城已经数日了。”
朱氏这才再次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没有原先那么温柔:“是,侄媳见了大嫂,心下十分欢喜,才拉着她说些话,倒忘了大嫂还要去拜见各位长辈,耽误了大嫂的事,倒是我的错。”说着朱氏微微行礼,芳娘也还了一礼。
在上方的族长不由笑了:“瞧着这对妯娌如此亲热,我褚家只要人人如此,何愁不兴旺?”褚夫人谦逊一句:“叔叔谬赞了。”褚二太太眼里闪过不悦,对族长当初临阵倒戈的行为,褚二太太恨之入骨,但真要把褚夫人拔掉,最后还要借助宗族力量,恨也只有埋在心底。
芳娘和褚守成夫妇二人依次拜见长辈,听了一耳朵的夫妻和顺、白头到老的吉利话,又拿了几份礼,褚二爷夫妇这才起身,请哥哥嫂嫂坐下,做兄弟的要拜见哥嫂。
朱氏行礼行的规规矩矩,褚二爷面上不悦之色越来越重,马马虎虎行礼后不等褚守成夫妇还礼就坐了回去。朱氏眼里有几分不满,原本以为他总比褚守成名声好些、人能干些,谁晓得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当日若不是他和公公都不肯听自己的,匆忙用计,也不会到今日才得了这份家事。
朱氏的眼低了低,眼里的不满就散去,看向芳娘全都是笑意:“本家离的远,那里虽有许多妯娌也难得亲热,小姑又嫁了出去,只有我一个人着实寂寞,现在大嫂你嫁进来,我也算有个伴了。”
鲁氏瞧她们妯娌一眼,面上已经露出笑容:“二婶婶说的是,我瞧婶婶也是个和颜悦色爽利人,妯娌相处的好了,比起姐妹还要亲热一些。”听到朱氏提起守玉,芳娘已经知道昨夜那个口出不善之言的人就是守玉的丈夫顾三爷。
守玉在芳娘印象里是个羞怯娇美的小姑娘,怎么配了那么个粗俗不堪的人?隐约还记得褚守成说过,顾三爷也是个好色的人,花街柳巷常有他的足迹。而面前的守玉的亲哥哥嫂嫂,只怕对她也没多少真心疼爱。
三人聊了几句,下人们也全都聚齐,春歌夫妻领头在厅外排成数行,给新任大奶奶磕头行礼。芳娘受了礼,褚夫人已经让身边丫鬟托出一托盘银锞子交给春歌,让春歌代为发放。
下人们又谢了赏,也就各自散去,今儿的礼比起上次芳娘来褚家时候礼数要周全繁琐的多。等下人们散去,也是午饭时候,褚夫人带她们到里面坐席,男人们就在外面厅上喝酒。
长辈们和小辈们各自分开,今儿是陪新娘子,褚二太太也没让朱氏到她身边立规矩。朱氏在席上不时招呼这个,和那个说笑两句,说笑时候,喜悦都飞在她的眼角,如果不是芳娘还穿着喜服,只怕别人还会认错新娘。
旁的人在芳娘面前对朱氏是赞不绝口,一口一个你们妯娌是一定会相处好的。芳娘只是带笑不说话,朱氏这番做派,往后出了什么事,旁人只会怪自己不会怪她的。
芳娘在那但笑不语,朱氏心里也郁闷,从昨日芳娘进门到现在,悄悄的话语挑了几次,可是芳娘并没像传说中的那样登时就发火,而是每次都轻轻化解。难道说这人嫁进褚家,性子就转了不成?
好容易酒席吃完,撤下残席换上茶喝了一遍,众亲友也就告辞,芳娘陪着褚夫人一一送别。最后一个人也出了门,褚二太太才对芳娘笑一声:“侄媳妇,你二婶我口直心快,方才若有什么你听了不顺的话,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芳娘笑的更恭敬:“二婶说什么话,口直心快也是常事,况且侄媳妇也是口直心快的人,以后若侄媳妇口直心快时候,二婶一定会念在我们同是口直心快的份上,不怪罪侄媳的。”褚二太太那笑凝在脸上,是答还是不答好?
朱氏已经开口道:“婆婆都这会儿了,元哥儿今日都没见到祖母,一定想的很,婆婆要喜欢大嫂,改日过来也一样的。”褚夫人哦了一声:“元哥儿今儿怎么没来?他大伯娶了大伯母,怎么着这侄子也该过来才是。”
褚二太太提起孙子,面上就有些担忧:“大嫂你也是知道的,元哥儿从生下来身子骨就有些不好,昨儿这鞭炮放的又响了些,出门就被惊到,奶娘哄了半天才好,也就不好带他过来,等过两日好一些,再过来见大伯母。”
褚夫人也顺着她的话说两句,这对婆媳也就告辞,等她们走后,褚夫人才瞧着芳娘:“芳娘,你嫁进褚家,后悔吗?”芳娘眼里有笑:“婆婆,我秦芳娘从来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只要有了定夺,自然不会后悔。”
褚夫人伸手摸一摸她的发:“好,我果然没有看错。”此时褚夫人眼里的欢喜更深一些:“哎,要是早几个月前就想娶了你,我也不用再多操这么几个月的心。”芳娘摇头:“若是早几个月前,我是不会想嫁的,自然婆婆你也不会想娶我。”
褚夫人收回手,芳娘这话说的对,人生在世难得的是一个巧字。芳娘瞧着她,眼神里面有几分坚毅:“婆婆,我秦芳娘言出必行,既选了做了褚家的人,就不会害怕。”褚夫人笑了:“好孩子,成儿真是有福气,能娶你这么一个媳妇,有了你,我也能好好歇歇了。”
这短短一早上,芳娘已经瞧出褚二老爷对这份家产依旧没有停止觊觎之心,虽然分了家,但又没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想动点别的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芳娘轻轻一叹:“为了钱财不顾兄弟情谊,不顾婆婆您的辛劳,想来把小姑嫁到顾家,也是为了能得顾家助力吧?”褚夫人点头:“是,顾家的丝行,和褚家的丝行差不多大,二叔平日也疼守玉,她的嫁妆怎么办的那么少?我怕的,是他和顾家老爷背后说了什么,这些日子都揪着心。成儿虽比原先好一些,但总没经过多少事,有些事我不放心和他说,现在有了你,我也能说一说。”
生意场上的事,芳娘是不大懂的,听到褚夫人这满含希冀的话,芳娘扶了她往回走:“婆婆,生意场的事,我也不大懂,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若顾家真要谋什么,又不计较小姑的嫁妆不够丰厚,只怕是二叔许过等他掌了丝行之后,再分些好处给顾家,当做小姑的嫁妆。”
褚夫人停下来,微微点一点头:“你这话说的对,我们和顾家丝行还是有来往的,这沧州城说实在的就那么大,平日收丝卖丝,都有各自的路,偶然也有互相调货的事。如果顾家要弄手脚,不外就是从货这边入手。说起来,再过些日子,也要让人去江南收丝了。”
褚夫人这话提起芳娘的疑惑:“说来,这丝本是江南产的多,为何要在本地开丝行呢?”褚夫人并没笑话芳娘:“奇货可居啊。”
富家多喜欢用丝绸做衣衫,只是此地属北地,衣料从产地运过来就要贵了数倍。若是从江南收丝回来,在本地寻人织成各色衣料,翻手就是数倍的利,算起来反而比运布料回来要赚的多,也要辛苦的多。
褚家本就有布庄,两下算起来也是相宜的,褚夫人当年想要争一口气,这才想出这个法子。芳娘听的对褚夫人的敬佩又多了一层,婆媳俩说着话,春歌已经过来:“太太,大爷喝多了些,被扶回房歇息去了。”
褚夫人这才对芳娘道:“你回去照顾他吧,这些事我也只是和你说说,还有成儿呢。”芳娘应了行礼退下,一路来到房里。玉桃带着墨菊在房里,见到芳娘玉桃忙上前:“大奶奶,大爷只让奴婢们服侍着喝了盏醒酒汤,接着就不让奴婢们近身了。”
见墨菊手里还端着热水,芳娘让她们把热水手巾都留下,接着示意她们退下,这才走到褚守成面前:“怎么,装醉逃席了?”说着把那热热的手巾都铺到他脸上。褚守成也不去拿那手巾,只是伸手抓住妻子的手:“二叔说的话我越来越不爱听,再说,我又那么想你,于是就回来了。”
85温情
芳娘感到褚守成握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热,低头把铺在他脸上的手巾拿下来,望着他的眼笑了:“想我?我可一点也不好,年岁比你大,长的也不好,性子更不温柔和顺。”褚守成望着芳娘,眼里满是深情,从昨夜到如今,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伸手摸上她的脸,褚守成声音开始有些沙哑:“可我就是想你,见不到你就会什么都不想做,能娶你,我真高兴,芳娘。”最后那声芳娘饱含了深情,芳娘觉得心越来越软,瞧着褚守成的眼也越来越柔。这种柔让褚守成觉得心里更加欢喜,手缓缓往下移,芳娘握住他的手,脸上带上难以见到的羞涩:“这总是大白天的。”
见芳娘在自己面前含羞的样子,褚守成笑了一声,接着直起身子把她抱在怀里:“我只想抱抱你,就这样抱抱你。”芳娘把手收回来,任由褚守成抱着自己,两人久久都没说话。屋内很安静,玉桃她们守在门外,迟迟得不到召唤也没有动作,过了很久,才听到墨菊叹了一声:“大奶奶,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玉桃和青桐两人互看一眼,褚夫人挑她们三个来近身服侍褚守成,这三人心中难免不会有别的想法,只是近一年来,褚守成对她们三人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玉桃过了会儿才道:“说起来,我上个月回家的时候还遇到阿婉姐姐,她两个月已经生下一个儿子,那男人待她极好,她和我说了几句,说出了褚家,才晓得天下不是只有大爷一个男人。”
墨菊有些不甘心地望一眼房内,青桐也在旁边开口:“阿婉姐姐当年在这院里是何等风光,除了王大叔两口子,一般的管事娘子都比不上,可是还不是说嫁就嫁了,你我这样连阿婉姐姐一个小拇指都比不上的人,还是好生服侍主人。”
墨菊的眼黯淡下来,瞅玉桃她们俩一眼:“我不过是叹一声大奶奶好福气罢了,就惹来你们这样一篇话说,被别人听去了,还当我是什么人呢。”玉桃笑了:“是,都晓得墨菊你最心宽,不像我们一样。”
墨菊握起粉拳往她身上捶去,玉桃往后一躲,青桐笑了一下就急忙收声:“轻点,大爷大奶奶还在里面呢。”玉桃和墨菊都吐一下舌头,重新坐回原来地方。
院里响起春歌的声音:“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呢?大爷大奶奶怎么也没让你们进屋伺候?”墨菊已经跑到春歌面前:“王婶婶好,大爷一进屋就让我们出来了。”春歌抿嘴一笑:“我倒忘了,还是年轻小夫妻呢,这家啊,也多久都没年轻小夫妻了。”
青桐听到不由奇怪,二爷和二奶奶不是年轻小夫妻吗?芳娘已经掀起帘子走出来:“王婶婶来了,快来屋里坐。”春歌瞧向芳娘,见她面色虽有些潮红,但身上衣衫还是整齐,看来大爷还没十分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