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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恶女传说-第38部分

小说: 恶女传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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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娘的声音和平日一样,褚守成的耳朵竖的高高的,想从芳娘话里听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可是芳娘的话他在脑里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半毫不舍。原来自己在她心里竟无半点与众不同,褚守成心里酸涩起来,当着众人又不好落泪,只有瞧着芳娘,眼神竟已成痴。

褚夫人接了休书,瞧了一瞧就收起道:“秦姑娘,犬子性子顽劣,我已尽知,他既不中你的意,回转我褚家,我也要收留,多谢秦姑娘对犬子数月照顾。”说着褚夫人行礼下去,芳娘忙扶住她:“太太,这使不得,怎么说您也是做长辈的。”

褚夫人心里对芳娘满是感激,方才儿子进到自己面前,说话做事已能瞧出和原来不一样,短短数月竟换了一个人。两人在这里说话,被冷落已久的褚二老爷几步上前,有些气喘地道:“大嫂,这入赘出去的人怎能再回转,传出去,我褚家怎么做人?”

此时褚二老爷面具早已撕下,再不似从前一般,儿子既已归家,褚夫人对他再无半点忌惮,冷笑一声:“二叔记性好差,当日婚书之上就已注明,若有一日被休离,我褚家自然要重新收留,哪能任由他流落在外?”

褚二老爷见褚夫人又提起当日婚书,脸顿时又涨红,声音陡地提高:“出嫁被休的归宗女,回来后也不能沾这家一丝一毫,归宗子自然也是如此办理。”褚夫人瞧着褚二老爷,面上的笑容更加讥讽:“归宗子?我儿子既没出宗,哪里来的归宗?族谱之上,他尚是我们这支的长房长孙,褚家钱财和他怎无关系?二叔叔,我倒要请教请教,这什么时候开过祠堂,把我儿子撵出去了?”

褚夫人一番话打的褚二老爷避无可避,身后已经褚二爷的声音:“大伯母,这话您说的就不对了?入赘出去的人怎能算我们褚家的人,即便休离归宗,也不过比照归宗女办理,哪能依旧是这支的长房长孙?”

果然父子俩说的都一样,褚夫人刚想开口,褚守成已经道:“何为归宗,我既未出宗,怎么算得上归宗?褚家族谱这边不说,秦家的族谱我也没上过,这庙没拜过,哪能算入赘出去的?”

此时倒没芳娘的事了,芳娘不由在心里赞一声好,没想到褚守成现在竟这般懂道理了。褚二爷不由愣了一下,回身去瞧朱氏,朱氏挺了个肚子站在他身边,怀孕身子日重,本不想来的,可是自己公婆和丈夫的才干也是晓得,万一有个什么,自己也好出面打个圆场。

朱氏见丈夫瞧自己,只得扶了后腰细声细气开口:“这话说的有对也有不对,虽说没有上秦家的族谱,可那日大红轿子是把人接走的,天地都拜了,洞房也入了,此时说不,未免有点太过强词夺理。”

在旁边抱着手的芳娘冷笑一声:“褚二奶奶好伶俐的口齿,难道不晓得礼上虽拜过天地圆过房的女子,未曾庙见就夭折,尚可以视为自家的人,葬在自家祖坟上?这圣人的礼是这样说的,怎么今儿几位就说出不同来?”

朱氏知道若论口舌,自己翁姑丈夫三个捆一起来,也说不过一个褚夫人去,再加上芳娘的口舌,忙转过弯来笑道:“这话说的也对,可是官家不光认理,还要瞧这户上,究竟大哥是在哪里?”

陪侍在旁的春歌插嘴道:“回二奶奶的话,大爷的名字一直在这边,从没到过别处,二老爷若不信,自可以去衙门里寻书办吊底册来瞧。”褚二老爷再笨,也能猜出褚守成这入赘出去是有蹊跷了,不然怎么褚守成的名字依旧是在这边,秦家族谱没上,褚家族谱没出,要正经论起归宗,还真是没多少可论的?

褚二老爷心里一边在咒骂秦四叔不会做事,就那么件把褚守成记在族谱上的小事,都做不到,一边勉强开口道:“这样说来,成儿还在这边,只是大嫂,秦家那边虽没上族谱,可这边……”

褚夫人冷冷瞧他一眼:“二叔叔,这边怎样?这本家的族长不是这几日被你们请来了吗?我倒想要问问他,要把我一个寡妇的独子给撵出褚家,这算不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说着褚夫人就对身后的丫鬟道:“去,把本家的大老爷给我请来,我倒要问问,这撵了寡妇名下独子的事情,是出在哪条律上,哪份族规里面。”

丫鬟答应着去了,褚二太太的手不由握紧了帕子,现在局面对自家不妙,可是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到底该怎么办?褚二太太靠近儿媳一些,悄声问道:“二奶奶,这事,总要拿个主意啊。”

朱氏在心里已经把翁姑丈夫骂了个狗血淋头,从没见过这样刚愎自用还自以为十分能干的一家人,自己也是命苦,被爹嫁到这样一家来。但此时为了钱财,也要打起精神应道:“还能有什么法子?当日不是没有分家吗?现在倒不如要求分家的好。”

当日褚老太爷在日,对自己两个儿子品性十分明白,自然对长子居于厚望,谁知长子年寿不长,不到三十就撒手西去,若把家业交到次子手上,只怕过不了几年就被他们糟蹋光了。

褚老太爷既能把家业挣的十二万分完美,自然也不是那种拘泥之人,思前想后就召集全家,把褚家产业尽数交到褚夫人手上,并让褚二老爷夫妇当着自己的面立下重誓,终生不许提分家二字。

褚老太爷如此,褚夫人感公公恩德,自然也立下誓言,要看顾褚二老爷一房,等到褚二老爷子孙长大,若有可托的,再把家业分与他们,由他们自立门户。褚老太爷全都交代清楚,这才安心而去。

此时听到媳妇提起这个,褚二太太的眉头不由皱紧,但这话中了褚二老爷的心,虽说褚夫人待他们已经极好,从不把他们当外人看,但在褚二老爷看来,在嫂嫂手下讨生活哪有自己自立门户出去的好?

只是有了老爹的话在那里,褚二老爷不敢违背,这十几年也就这么过来,但这十几年里面,褚二老爷心心念念的,就是怎样才把在他看来本该全都属于自己的产业给夺回来,不再让褚夫人霸占着。

褚二老爷如此,褚二爷心里更愿意分家,他们在那沉吟,褚家族长已经被请到。本家长房已经有些凋零,虽然族长一位还在长房这里传下去,但家业也好,声势也罢,都大不如从前,对族里那几位出来自立门户,各自发家的族人,褚家这位族长是十二分的羡慕和不满。

好在虽没有原先那样风光,但这几位族人有事也会给他一些好处,他的日子也颇过得,这次褚二老爷请他在褚家大宅住下,他狠狠地享了几日从出世到现在都没享过的福。不过虽然褚二老爷百般催促,又许下了银两,但他也晓得褚夫人不是那什么好惹的女人,嘴里只是答应,但就是不肯回去开祠堂、聚族人,把褚守成从族谱出名。

方才外面的事情,他听管家们议论已经晓得一些,心里正在思索要怎样应对才能得到最大利益时候,丫鬟已经来传褚夫人的话请他过去,他一看这两军对峙的样子,就决定见机行事。踱了步子过去,这位族长咳嗽一声:“好了,都是一家人,传出去让人笑话,有什么解不开的怨?”

褚二老爷对他拱一拱手:“大兄弟,你是本族族长,这事关了族里干系,这被休的女儿,是不是家里的钱财一丝一毫都不得沾手?被休的男子自然等同此例?”褚族长的眉头皱了下,唇边几根稀疏的胡须抖了抖才道:“归宗女是这样,但男子总和女子不同,况且凡有女子被休,总要去对方家里问个清楚明白,若是那女子恕无可恕,方才能领她回来,若不然,哪能轻易被休?”

褚族长这番话模棱两可,褚二老爷眼睛一瞪,褚夫人已经淡淡开口:“方才我们也说了,成儿既没上秦家的族谱,也没被褚家族谱除名,这门婚事照了规矩来说,只能算是私约,算不得正经八百的婚事,如此一来,哪里算得上被出归宗?”

褚族长这里头大如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而不是站在这里,但事情总要解决,褚族长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站在褚夫人这边,咳嗽一声道:“大嫂说的有理,凡入赘出去,必要这边除名、那边上族谱,更名改姓才算得上一桩事全完了,此时既没上那边族谱,更没更名改姓就被送回来,算不得被出归宗,大侄子当然也是这支的长房长孙。”





63分家

族长这几句话一出口,褚二老爷立即变了神色,怎么才过了半日,这族长的话就变了?褚二太太差点骂了出来,那些银子和酒菜岂不白填了进去?朱氏的神色也不好看,但此时若嚷出来不过白白给人送上把?

朱氏用手扶了自己婆婆一下,褚二太太这才把嘴巴闭紧,瞧着自己丈夫如何应对?褚二老爷忍了又忍,总算记得这人还是褚家的族长,拱手道:“大兄弟你既是本族族长,这话你应了,也有道理,只是守成既是我们这支的长房长孙,日后我们这支,自然也是他当家,但既曾入赘出去,现虽回来,总有几分不妥,不如……”

褚夫人已经猜到褚二老爷要说什么,当日虽有褚老太爷的遗嘱在那,但时光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几个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此时要提出分家,也算情理之中。但褚夫人怎肯就此遂了褚二老爷的心,唇抿的紧紧的不说话。

褚族长也明白一些,从小在族里见各家分家的事已经不少,但自己这个族长只好做个中人,不能决定的,看一眼褚夫人母子,见他们不说话,又扫向褚二老爷这方,当日褚二老爷也许过自己银子,现在既没站在他这方,此时说破也无大碍。

褚族长既想两边讨好,沉吟一下才道:“二哥的意思,是想分家?”褚二老爷看一眼褚夫人,点头道:“当日父亲去世之时,虽说不能分家,但也说过等到孩子们长大,我这房有可支撑之人,也要分一笔产业由他们过活。此时我的长子守业已经十九,不光成了婚,媳妇也有五个月的身孕,我带着子女们寄人篱下倒罢了,难道我小孙子出世,依旧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很好,这话竟是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褚夫人双眉一扬正要开口,已经听到褚守成道:“二叔,别的话罢了,但二叔这句寄人篱下还请收回去,祖父去世这么多年,二叔这支的月例开销,从没有一个月少过,二叔这边的亲戚往来,年节礼物,并没有薄了一份。二叔二婶也常对侄儿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哪来的寄人篱下?旁的不论,若真是寄人篱下,二弟妹进门后又怎会助我娘管家?”

儿子能向着自己,让褚夫人心中大为安慰,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芳娘不由对褚守成比了个大拇指,这样的赞扬是很少能从芳娘身上得到的,褚守成瞧着她,眼里全是欢喜。

褚守成这番话很有道理,听在褚二老爷耳里又不一样了,他瞧着褚族长就道:“大兄弟,你都听见了,哪有侄子这样对叔叔说话的?现在就如此,再过个几年,他掌管了家财,那我们一家更是被挤得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褚守成不料褚二老爷会倒打一耙,脸顿时涨红,褚夫人拉一下儿子接着轻叹开口:“当日虽有公公遗嘱,只是人心难测,时日又过了这么多年,二叔叔这样想也是常事,只是我想问二叔叔一句,这分家,二叔叔真的不后悔?”

即便不是像以前一样得到全部家产,能拿到一半也是好的,况且儿子已经长成,媳妇也足智多谋,等到女儿嫁到顾家,那又是一大助力,褚二老爷响亮地答:“树大分枝,人多分家,这分家也是常事,哪会后悔?”

看来他是拿定主意不肯回转,褚夫人双手合十对天上拜了拜:“公公在上,媳妇愧对你当日教诲。”说着又喃喃念祝,褚夫人这摆明了祷告自己死去的父亲,褚二老爷不好阻拦,只在一边等候。

褚夫人把手放下时候才道:“既要分家,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请了宗亲们再来主持。”褚二老爷也知道就这么几个人也分不了,也不告辞一声就带着自己家人走了。虽说这主意是朱氏提出来的,可是她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见身边的公婆丈夫都笑意盈面,朱氏不由低声道:“大伯母不是寻常妇人,她同意分家,只怕会瞒下些产业。”

褚二爷毫不在意:“这你放心,这几年褚家有什么产业,我们都记在帐上。”说着褚二爷轻轻拍一下妻子的肚子:“我绝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出来受苦的。”朱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想法虽好,但实现起来着实难啊。

褚夫人瞧着褚二老爷一家离开,这才对褚族长行了一礼:“明日还请兄弟你主持。”褚族长连连摆手:“一定一定。”说完也就告辞。人都走了,芳娘这才上前:“既然这里事情已罢,那我也该告辞。”

告辞?褚守成听了这两个字,不由往前踏了一步,春歌已经站在他们中间对芳娘笑着道:“还多亏了秦姑娘,此时天都黑下来了,我已经让她们备好了客房,秦姑娘先在这歇一晚,明早再走。”

不是春歌说,芳娘都没发现已经是满天星斗,褚家院了已点起了灯,这时就算出城,城门也早关了。芳娘对春歌点头:“既如此,就叨扰了。”

说完芳娘又对褚夫人行礼告辞,褚夫人此时不好受她的礼,还了一礼道:“秦姑娘休嫌床铺简陋,此次犬子多赖姑娘照料。”芳娘随着春歌下去,褚守成又踏前一步:“芳娘。”

芳娘回首,对褚守成露出一个笑容:“守成,不,现在又该叫你褚大爷了,你我之间从此一笔勾销,再无旁的瓜葛。”芳娘转身离去,这一转身,从此再无瓜葛,他依旧是这宅里的富家少爷,而自己,就该入那清静地中,青灯古佛,终此一生。

褚守成望着芳娘的背影,想追上去心里知道不过是徒劳,芳娘是怎样一个人,这十来个月共同生活下来,褚守成早已深知,她说出的话几乎不能改变,她决定的事任何人不能劝说。可是她就这样走了,连留恋地看自己一眼都没有,就像自己不过是那路边的野草,不值得她低头一看。

褚夫人轻轻拍一拍儿子的肩,儿子正处在青春慕少艾时候,对芳娘有些留恋也是该的。只是当日本就是权宜之计,况且芳娘对他并没动心,即使动心了?褚夫人的眉头皱起,真的要娶这么一个儿媳进门,自己敢去面对那些流言吗?

褚守成低头看着自己的娘,见她发边似乎多了些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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