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围翠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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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这回是当真气极，两辈子都没见过秦瑜这般不讲理的人，自己对她处处忍让，她却是每每都要与自己过不去，而自己却压根儿就不记得以前得罪过她，眼见自己的退让被人当作示软，她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差距，据理力争道：“郡主此言臣女不敢苟同，我璟朝乃泱泱大国，素来都有容人之量，从圣祖皇帝至今，都论以孝、善、德、仁、礼治天下，对边陲小国尚且礼敬，更何况是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方贵客？德宗年间宫内就有来自边陲的帝师，德宗皇帝对其与其他帝师一样尊敬，还曾亲书手卷‘兼容并蓄，和而不同’，试问我朝历代贤君都对异邦人士以礼相待，甚至可以尊而为师，郡主又何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言？况且金安寺乃护国法寺，方丈禅师更是替圣上修行的高僧，既然收留几位传教士留宿在此，自然也是有其道理的，难道郡主觉得方丈禅师也是识人不明？亦或是勾结异族不成？”
秦瑜没想到这一句话就被沈可抓住把柄，旁征博引了这许多道理出来，而自己竟是半句都反驳不起，小脸憋得涨红，张了半天嘴还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气得一跺脚摔门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你别让我抓住错处”
几个传教士虽然看出秦瑜的神色不善，但却听不懂她们之间的对话，只有秦哲华全都听明白了，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没吭声，待秦瑜走后，郑重地对沈可躬身行礼道：“沈姑娘，为您这番慷慨言辞，秦某感激在心。”
“小女子说得句句皆是实言，秦公子不必言谢，反而因为我的私人恩怨，扰了大家的兴致，当真是万分抱歉”沈可也回礼道歉。
秦哲华朝那卷发披肩的男子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语言，那人便点头离开，他坐下笑着说：“我让我的朋友去给沈姑娘取地图，还有我们带来的一些本国特产，姑娘和这位小公子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也可以直接问我。”
没想到被秦瑜这样一闹，屋内的气氛反倒变得融洽了许多，沈可不想表现的太过主动，就由着沈晞问些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为什么头发都那么短还都卷卷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金发碧眼，在海上坐船有没有遇到大鱼之类的。
秦哲华倒是极有耐心的一个人，而且并不因为沈晞年幼就敷衍应付，对每个问题都认真地回答。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你们的国家看看？”沈晞就像是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不远万里来到璟朝，路上就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估计要在璟朝住几年，多多领略璟朝的风土人情，增加历练，更希望能够传播我们的教义，让更多的人得到神的福泽。”秦哲华双手掐了一个极为古怪的手势，满脸虔诚地说。
沈可不欲沈晞接触乱七八糟的宗教信仰，就插言道：“虽说我朝并不限制百姓的信仰，但是在陌生的国土和百姓中宣扬新的神祇，不异于开宗立派、破旧出新，着实不是易事，几位传教士身为先驱，想必也是下了极大决心的。”
“神降福泽于世人，为了传播神的旨意，我们排除万难也是在所不惜。”秦哲华似乎也看出沈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很识趣地岔开话题，去给沈晞讲远渡重洋路途上的见闻。
沈可则捧着刚拿来的地图细看，虽然她前世的地理学得不好，但也可以大致肯定，这个世界跟自己原本的并不是同一个，连基本的海岸线的轮廓都不一样，她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叹口气，但还是细细地问了巴塞克亚的位置，又了解他们来时的航线，古代的时候航海技术不发达，对大海的认识也不多，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敢直接穿越大洋，航线一波三折，挑选适合的海域行进，也难怪要走上大半年的时间。
再看到秦哲华所谓的特产，沈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满满一匣子璀璨夺目的钻石，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匣子里的钻石基本都经过简单的切割打磨，大多数呈锥形，也有些大块的不规则形状，虽然只几个简单的切面，就已经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沈晞先抓起一颗看看，“瞧着跟水晶差不多，可是似乎更亮一些。”
“这个石头在我们国家被称为阿达玛石，阿达玛用璟朝话来说就是战无不胜的，因为这种石头极其坚硬，至少在我们国家，没有任何一种物品，能在它上面留下划痕，所以平时可以用来做琢磨器物的工具。”秦哲华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顶端嵌着金刚石的铁棍递给沈晞，“这个就是我们平时在石板上铭刻神旨用的工具。”
“秦公子，我最近正好在找一种坚硬的石头，为了打磨宝石和水晶用，不知这样的阿达玛石你们带来了多少，有没有出手的打算呢？”沈可终于压抑住心里的喜悦，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道。
不料秦哲华闻言竟也是一脸的喜色，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沈姑娘当真想买阿达玛石？”说罢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急切，不好意思地掩口轻咳一声道，“不满沈姑娘说，我们身上早就没有银两可用了，之前去过市集，却只卖了一些随身的装饰品，根本没换到几两银子，现在别说出去游历，我们四人已经快要没钱吃饭了，所以如今才不得不借居在金安寺，若是沈姑娘当真需要这些阿达玛石，那咱们价钱都好商量，只望沈姑娘不是为了可怜我们而有心施舍才好。”
“秦公子，这阿达玛石若真的如你所言这般坚硬，那么我的确很是需要。家中在为姐姐准备嫁妆，因为头饰上要用很多水晶，而最近正在为缺乏工具打磨水晶而发愁，而且我的一位朋友是开首饰铺的，她也很急需阿达玛石这样的打磨工具。”沈可眼睛看着那一匣子钻石，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心里一边鄙视自己的没见过世面，一边又安慰自己想道，换做任何一个现代人，看到满满一盒子剔透的裸钻，那模样估计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万万不敢打诳语，的确是极其坚固的，打磨宝石、玉石都不在话下”秦哲华欣喜不已地说，“我们一共带了三匣子阿达玛石来，不知沈姑娘需要多少？”
“秦公子不妨先说说价钱？”沈可现在手里还没什么钱，生怕这钻石价钱太贵，就算是再眼馋也没办法，所以紧张不已地等着他报价。
秦哲华用巴塞克亚语跟另外几个人交谈片刻，最后咬牙道：“沈姑娘，不知一百两的价钱你意下如何？”
“天哪，一百两一颗？”沈可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花容失色，抬手掩住了嘴巴，这个价钱着实太过骇人。
秦哲华闻言急忙摇头：“不、不，沈姑娘您理解错了，是一百两银子一匣子，不知您意下如何？若是觉得太贵咱们还能再商议……”
沈可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虽然这个价钱她是一千一万个愿意，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最后抬手敲敲桌上的地图道：“看得出秦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也的确急需阿达玛石，咱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价钱上我就不再多计较，不过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若是秦公子能把这张地图上用汉字翻译出各处的名称送给我，那么这笔生意咱们就算是成交了”
“沈姑娘果然是爽快人，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秦哲华闻言也是大喜，“小生这就开始帮姑娘标注地名。”
沈可担心到手的钻石飞了，所以哪里还敢多耽搁，直接写条子打发书意去瑾年提银子，然后对秦哲华道：“地图暂且不急，我相信秦公子是个守诺之人，我已经打发家人去取银两，咱们先银货两讫，这地图秦公子慢慢标注，我过几日打发家人来取便是了。”
抱着三匣子钻石，沈可都不想松手，不过好歹理智还在，一一验看过之后，递给身后的剑萍抱着，躬身对秦哲华道：“秦公子见识不凡、游历广博，日后若有机会还望不吝赐教。”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有孕？【14日加更】
昨天的加更，看错时间发晚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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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的到手，使得打磨水晶变得容易了许多，华海安与工匠师傅一起钻研几日，已经可以打磨出基本规则对称的几个形状，沈可心里有底之后，就开始塌下心来研究图样，与姜秋易商议过后，最终敲定了两套头面，拿去给老太太过目。
“老夫人，这一套头面是在大婚当日戴的，依照规矩自然是龙凤呈祥的样式，首饰全都是赤金打造，后面呈半环形浮雕以龙纹装饰，扣在发髻上，凤凰盘踞其上，凤冠与凤尾都是金丝掐出轮廓，饰以水晶装饰，随着人的动作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前面的珠帘是选用大小一致的白珍珠串成，每串珠链的最下面缀一颗鸡心形的水晶石。两边的压鬓则是用掐丝做框，填金丝入内装点成云纹鬓饰，上面以水晶点缀为饰。”
“瞧着倒的确是花了心思的，不同于外头那些个俗气的物件儿”老太太看着图纸，听着姜秋易讲解，不住地点头，“那另一套呢？”
“另一套是洞房花烛夜过后，拜公婆和长辈的时候戴的，所以用赤金盘做花蔓状，挂着水晶琢磨而成的榴花榴子，寓意榴生百子，两边的鬓花也是榴花形状。”
“倒的确是个好寓意。”老太太也没挑出什么毛病，便笑着点头应道，“那就这样定下来吧可儿你去送送姜姑娘，等会儿回来我还有事同你说。”
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姜秋易略有些不解地问：“姑娘为何不说是您设计的样式？说不定更能讨得老太太欢心呢”
沈可闻言只笑着摇摇头，她心里明白得很，老太太对自己的态度，不过是跟着太后的态度走罢了，自己要懂得藏拙，才能让她觉得没有威胁，从而继续在背后支持自己。
把姜秋易送到门口，沈可心里琢磨着，不知道老太太特意找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事情，等走进门才发现，屋里的其他人早已经都走得一干二净，她见状回身关门，然后走到老太太跟前儿问：“不知老祖宗找孙女有什么吩咐？”
就听老太太问：“我听人说你跟那些个金发碧眼的番人买了东西？”
“是买了些石头，咱们这儿没有呢，他们那边叫阿达玛石，是一种极硬的石头，用来打磨宝石极其好用，我那天本是领着晞儿在不远处逛逛的，但后来发现那些传教士还带着这东西，就从他们手里都买了过来，寻思着能给姐姐的嫁妆增色几分，又何乐而不为呢1”
“可我还听说你在金安寺跟明瑜郡主闹了一场？”老太太轻刮着盖碗内的茶水，声音听不出喜怒地问。
“回老祖宗，是明瑜郡主咄咄逼人，孙女原本是一再退让，可郡主竟还扯出侯府的家教来说，孙女自己受什么委屈不妨事，可却不能在护国法寺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咱们沈家的脸面，自然是不能再让的”沈可一听是这事，也不知是怎么传到老太太耳朵里的，但她心里不虚，说话也极有底气，“孙女顶撞郡主乃以下犯上，若是老祖宗要责罚孙女甘愿受罚，但若说错，孙女却是没错的，若是再来一次，也还是不会让”
老太太听了这番话，抬头看看沈可，忽然放下手里的盖碗笑着招招手道：“过来，你这丫头的脾气，倒是跟你祖父像极了，平素瞧着安稳老师，若是被人惹到头上，便跟个发怒的老虎似的，什么皇亲国戚也都不放在眼里了，凡事都喜欢说个理出来。”
沈可上前几步，被老太太一把抓住手，听了这番话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可也不能说什么，就只讪讪地道：“孙女以后定然不会再招惹郡主，郡主若是来招惹，那就退避三舍，总不至于还会被追着骂不就是了？”
老太太面上的笑意有些让人瞧不明白的意味在里面，让沈可瞧着就有些心里不踏实，但又不能开口询问，
“你也莫要担心，我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老婆子，只是明瑜从小就是个娇纵惯了的，若是说了什么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就是”老太太说着把沈可朝自己怀里拉拉，抬手摸摸她的脸颊，端详了半晌道，“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如今可儿也是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沈可被她的举动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只能强撑着笑道：“自家的孩子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好看，老祖宗可千万莫要出去夸，到时候还不让人笑得肚子疼。”
“谁敢笑？”老太太说着从炕桌的抽屉里掏出一枚亮银嵌红珊瑚的戒指，比比大小给沈可套在右手中指上，拉着她的手在眼前端详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道，“这戒指是我私下给你的嫁妆，你自个儿好生收着，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当年却是我们几个要好的姐妹每人一只，留着做个念想”
沈可却是记得这戒指的，她本来就对首饰什么的很留心打量，这红珊瑚的戒指当初又是让太后很是感慨，她更是仔细留意过，但瞧着自己手上的这枚，却并不像是当初老太太戴入宫那枚。不过隔的时间也有些久了，而且是这么小的物件，一时记错也是有可能的，她便也不再纠结，躬身谢恩后出来，却见夏初正一脸焦急地在外头等着，见自己出来忙上前道：“姑娘，太太身子不舒服，您赶紧回去瞧瞧”
“娘不舒服？”沈可闻言也着急起来，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道，“可请了大夫？”
“夫人不肯让奴婢们去请大夫，不然奴婢也不会急急地来寻姑娘回去了”夏初的声音中都隐约带了哭腔。
“到底是怎么不舒服？可严重？”沈可记得自己早晨请安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刚小半日就不舒服起来。
“太太这几日一直就没什么精神儿，东西也用得极少，今儿早晨更是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奴婢要去请大夫，太太还紧拦慢阻的，只好来找姑娘讨主意”
人没精神还吐？沈可心念一动，沈云氏该不是有了身孕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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