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围翠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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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狠狠地挨了一耳光,二姑娘只给冬儿擦了药,给了她敷冰,便什么都没多说地离开了。”
沈刘氏扭头去瞧冬儿,见她面颊还有些轻微的红肿,从炕桌的小抽屉里摸出二两银锞子,递给冬儿道:“这是赏你的,等会儿再找于妈拿瓶药,自己回去好生擦擦,若是留下伤痕就不好了!”
“奴婢多谢老太太赏赐!”冬儿屈膝行礼道,“二姑娘已经赏了一瓶药,奴婢有的用便好。”
“嗯,你平时对她多亲近些,看她都说些什么!”沈刘氏一边吩咐,一边从天巧手里接过茶盏,瞧着她笑道,“我们天巧今个儿做了回恶人,感觉如何?”
“老太太,您别取笑奴婢了!”天巧抱着硬木托盘笑道,“奴婢瞧着,二姑娘对您很是恭敬,不像是只放在表面的,她也从未跟书意打听过什么。”
“嗯,她还算是懂事,只不过你们还是要看紧些,人前人后的都要留意,娘娘说过些天要让她入宫小住,提前多留意,免得到时候入宫丢人或是闯祸。”沈刘氏抿了口茶水,朝下面的人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几个小丫头俯身行礼应道,便鱼贯而出。
于妈端着燕窝盅进屋道:“老太太,累了一天,这是天巧特意给您炖的燕窝,这丫头总是这么有心。”
“于妈妈您也取笑奴婢,您总教导奴婢们,对主子要尽心尽力,奴婢只不过是按照您教的做而已。”天巧被夸得面颊飞红,抱着托盘飞快地闪身出去。
“于妈,你去备纸笔。”老太太只用了半盅燕窝便放在一旁,提笔斟酌半晌,写好信用白皮信封封好,递给于妈道,“找人送去刘府给若涛,再打发人去把可儿叫来。”
“给老祖宗请安!”沈可知道老太太刚从宫里回来,但不知道叫自己来有什么吩咐,只谨慎地请安,便坐在一旁小口抿着茶水。
可老太太说话却一直都不导入正题,只说些个家里和宫里不痛不痒的闲话,沈可也很耐得住性子,跟着她的话题应和。
足闲扯了小半个时辰,老太太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娘娘今个儿传我进宫,还特意提到你,说上回瞧见你就很合眼缘,很是喜欢你,还特意赏了东西给你!天巧,把东西拿出来给可儿!”
沈可的目光在面前的托盘上扫过,都是薄纱的宫装,另外还有与衣裳相配的头面和鬓花,她心念微动,但面上却不着痕迹地说:“娘娘赏赐的衣裳果然是精致漂亮,若是放在平时,孙女肯定都不舍得穿出去呢!书意,等会儿你去给好生收着,留着我以后陪老太太进宫的时候穿。”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五十章 说媒【PK300加更】
第二天一早,家里女眷都聚在老太太屋里陪她闲话,桃儿从外面跑进屋道:“老太太,外头来了个紫衣官媒,要给咱家大姑娘说亲呢!”
沈宁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手压在茶盏上不住地哆嗦,使得茶盏和托盘之间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死盯着对面的沈钱氏,似乎随时都会抓起茶盏砸过去。
“姐姐,可是茶不合口味?”沈可见状,从她手下将茶盏拿出,递给身旁的冬儿道,“赶紧去给姐姐换一盏!”
沈宁猛地扭头盯着沈可道:“你用不着在一边儿幸灾乐祸,让我嫁给那个傻子,我宁愿死了算了!”
对面的沈钱氏闻言,面色瞬间变了几回,也说不出变成个什么颜色,眼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张,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宁儿,你别胡说!”沈吕氏忙呵斥女儿道。
“姐姐先莫急,咱们现在还不知是哪家请的媒人上门,说不定是段好姻缘呢!”沈可将对面几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对沈宁的敌意视若无睹,还柔声安慰道。
“可儿说的是,宁儿,你太莽撞了!”沈吕氏也出言安慰女儿道。
沈宁起身一甩袖子道:“好端端的来说什么亲事,我还没想嫁人!”
“胡闹!”老太太终于开口道,“你今年都十四了,本就是该说亲事的年纪,这些事情长辈自有计较,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说到自己婚事连点儿矜持和避讳都没有,都是让你娘把你惯坏了!”
“哼!”沈宁闻言猛地一跺脚,拧身朝后面跑去。
沈可知道有人来说媒,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在屋里坐着也不像话,便起身道:“老祖宗莫要生气,姐姐素来生性活泼,想来是害羞起来也不似内向的女儿家那般扭捏,耍耍脾气也是正常,孙女跟过去瞧瞧!”说罢便领着丫头起身告辞,沿着沈宁离开的方向过去。
出门正好遇见一紫衣女子,瞧模样不过三十出头,满头珠翠、遍体绫罗,若不是见她腰间挂着官媒的腰牌,瞧上去就同个贵妇人没什么区别。
沈可知道来说媒的定然不是钱家,沈钱氏刚碰了一鼻子灰,不会这么不识趣地还来纠缠,她略有些好奇地多打量了媒人两眼,心里揣测着不知是谁家请来的。
虽说并不想与沈宁说话,但她还是要过去做个样子,一路也不着急快走,慢悠悠地来到沈宁的院门口,被丫头以彤拦住道:“我们姑娘说身子不适,回来就歇下了,二姑娘可有要事?”
“老祖宗见姐姐自己回来不放心,我便自动请缨过来瞧瞧,姐姐若是歇着便不要去搅扰她,但若真是身子不适,还是要赶紧去请大夫才是!”沈可本来也不想进去,见状刚好,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散步着回房。
沈可领着书意在后园转了一圈,才沿着夹道朝自己院门走去,还没走过转角,便听到安云的声音传来:“你赶紧走,别赖在这里,我都跟你说姑娘不在屋里,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求求你,让我见姑娘一面,我真的有事要跟姑娘说!”随后传来的竟是书念的声音。
“都说了姑娘不在,再说,你还有什么脸回来要见姑娘?”安云的声音中满是怒意,但还是口舌不够犀利,翻来覆去说的总是那几句话。
沈可对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站在转角处留意她们说话,只听得书念哭道:“安云姐姐,求您可怜可怜我,我自小就在屋里伺候,从来没做过粗活,昨儿被打发去修剪树枝,您瞧,我手上都磨出血泡了!您可怜可怜我,让我在这儿等着二姑娘好不好?”
她后面的话若是不说,安云还没动大怒,不过只是劝她赶紧离开,如今听得这话,深呼吸了几次强压住火气才开口道:“我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出身,当不起您叫声姐姐,当初在房里的时候,好衣好吃地住着,却偏生不知道珍惜,如今吃了苦头才想到姑娘的好?呸,太晚了!你赶紧给我走,莫要等我拿扫帚撵你!”
“我、我这儿有要紧事跟姑娘说,我知道老太太想让姑娘嫁给……”
沈可听到这话,忙出声喝道:“闭嘴!”随即才迈步走出去,见侧门口处,安云正拦在门口,书念正在一旁苦苦哀求。
“姑娘,姑娘,奴婢知道错了,您饶了奴婢吧!”书念扭头见到沈可,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扑通跪下,抓着沈可的裙角哭道。
“这话说得出奇,我什么时候罚过你?”沈可微微皱眉,向一旁挪动脚步,把裙角从书念的手中抽出来。
书意和安云都忙上前,一个扶着沈可朝旁边走去,一个抓着书念不让她再上前。
“姑娘,虽然是老太太罚奴婢去园子里,但您若是肯去说情,老太太定然不会不给您面子的。”书念依旧哭着求道。
沈可瞧见她手上都是血泡和划伤,知道她必定是在园子里吃了苦头,听了这话冷冷地说:“老祖宗是长辈,况且她老人家的处置素来公平,而且园子里本就有管事,你若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自然该是去找该管这事儿的人。”
她说罢便朝院门走去,书念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安云的钳制,扑到沈可的脚下道:“奴婢知道老太太对您将来的打算,姑娘若是肯去说清,奴婢就全都告诉……”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可抬脚踢到一旁。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该我过问的!”沈可说罢扭身进院,“把园子里的管事和内院的管事都给我叫来!”
沈可进屋没急着换衣裳,坐定在榻前品茶,就见书念领着郭婆子和谭婆子进门,二人的头都垂着,瞧不见脸上是什么神色,都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二姑娘!”
沈可也不叫起,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片刻,端起茶盏用茶盖慢慢刮着茶汤,才不紧不慢地说:“二位妈妈莫要多礼,赶紧起身吧!书念,给两位妈妈看座!”
“在姑娘面前哪里有奴婢们坐的地方。”郭婆子忙躬身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五十一章 算计
“两位妈妈都是家中老人,我哪里敢说什么吩咐,不过是有点儿事情是两位妈妈管辖的,我不好擅自管教,才劳驾您二位过来。”沈可微微一扯自己的裙身,“两位妈妈看我这裙子,今个儿头一日上身,便被印了两个泥手印儿,还不知能不能洗干净呢!”
两个婆子闻言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话,谭婆子思忖片刻道:“奴婢帮姑娘去叫浆洗婆子来?”
书意跪在一旁开口道:“都是奴婢没照顾好姑娘,让书念近前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责罚!”
郭婆子管着园子,一听这话心下了然,忙又跪下道:“都是奴婢没看管好手下的人,还望姑娘赎罪,奴婢回去定然严加约束手下。”
谭婆子也回过味儿来,肯定是内院的守门没尽职,让园子里的人溜了过来,也跪下请罪。
“两位妈妈这样可就是折杀我了,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沈可忙招呼安云去扶,“我知道咱家宅大人多,两位妈妈日日操劳,底下有人不守规矩,必然也是不能一一兼顾到的。我不过是白嘱咐几句,对底下的人还是该严加约束的好,今个儿冲撞了我还不打紧,万一日后冲撞了老太太或是家里的什么贵客,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姑娘说得极是,虽说人杂事多,可家里还是要有规矩的,奴婢回去定然严格约束她们。”郭婆子忙应和道。
沈可微笑着点点头,从炕桌抽屉里摸出两个半两的银锞子,递给二人道:“我刚才也是一时气愤,劳动两位妈妈百忙之中还这么快就赶来,这点儿银子妈妈们拿去吃酒喝茶吧!”
“本就是奴婢失职,哪里还敢拿姑娘的银子。”两个婆子都推辞不肯受。
“我手上伤还没好,可经不起妈妈们推辞!”沈可将银子塞到她们二人手中,让安云将人送出去,这才轻叹口气,起身进屋换衣裳。
书意安静地在一旁伺候,找出新衣,上前给沈可除下脏衣裙,换上干净的衣裳,半蹲下系腰带的时候忽然道:“姑娘,书念不能留!”
沈可听了这话,眉梢猛地一跳,用指尖轻轻捋平衣襟,却并未接话。
只听书意一边给她挂荷包和玉佩,一边继续道:“奴婢刚才瞧了她的手,按理说即便是因为犯错被撵出去的丫头,也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更何况外人都以为奴婢和书念是孪生姐妹,奴婢……奴婢进出都跟着姑娘,只是顾忌着这层,都不会太苛责她。可她双手都是血泡和伤痕,想来郭婆子定然给她安排的是最苦最累的差事,刚才瞧着郭婆子是个圆滑机灵的,想必若是没老太太的授意,是不会如此行事的。”
“嗯,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沈可移步到窗前的软塌上坐下,微微叹气道,“其实我开始对她还是挺器重的,可惜她自己不争气。”
“姑娘对下人都是极好的!”书意接话道。
沈可忽地笑了,扭头盯着她道:“你这丫头,说正事儿都能找到机会恭维我。”
“奴婢的话都是打心里说出来的,不会胡编乱造,也不会知情不报。”书意似有所指地说。
“我不过开个玩笑,瞧你那认真劲儿!”沈可知道她是怕自己因为刚才书念的话吃心,“我这人没什么心思去算计,说实话我也懒得算计,也不会对什么事儿都刨根究底,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而不喜欢她吗?”
“奴婢愚钝,不敢乱猜姑娘的心思。”书意垂头道。
“你不是不敢猜,只不过是不敢说罢了!”沈可将身子倚在靠垫上,轻吁一口气道,“因为她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喜欢自作主张,实不是个能让人贴心看待的。”
“奴婢谢姑娘夸奖!”书意忽然俯身行礼道。
“这可奇了,我哪里夸你了?”
“姑娘说不喜她却喜欢奴婢,就说明奴婢没这些个坏毛病,自然是要谢姑娘的夸赞!”书意歪头露出个俏皮的笑容。
沈可看着她目光清澈,粉嫩的唇弯成好看的弧度,两个浅浅的梨涡在颊边隐隐现出,觉得这才是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神情,而不是平时那样眼神复杂,表情淡漠。
“你该多这样笑笑才好看!”沈可伸手拉住她往自己身边来,“这才是个年轻女孩子该有的模样。”
书意闻言一愣,半晌才道:“那奴婢以后多笑给姑娘看!”
沈可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人人都如扣着面具,刚才那种毫无戒备和目的的纯洁笑容,并不是随便就能笑得出来的。不过这话却也不必对她说,只吩咐道:“你去厨下瞧瞧有没有按我早晨的吩咐炖汤,虽说爹爹下朝未必过来,可咱们也还是得备着,不然万一来了岂不是抓瞎。”
目送书意应诺着出门,沈可才松了口气将身体放松下来,倚在靠背上,抬手用指尖轻轻地按揉太阳穴。刚才书意说的的确有理,若不是想到这些关系,她刚才也不会特意为了这点儿事就把两个管事的婆子都叫来。一来是表示自己不会因为书意而偏袒书念,二来也是做给老太太看,自己这个丫头是定然不会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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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超过了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