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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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有着落了！
正如茉莉几天前预测的结果——随后颁发的最佳女歌手奖，连续第三年落在了沈蔷手中。
只是她在领奖的时候，依旧紧绷着一张脸。
主持人不禁有些尴尬——就算沈蔷生性高傲，可是前几年领奖的时候，她照样很给面子地微笑致意啊……今年……这是怎么了……
但是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后面。
曾经拍摄《纯爱恋歌》的著名导演徐彼德，被邀请为最佳新人颁奖。
可是当他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走上舞台正中间，接过一只华丽精美的信封，拆开后取出里面的粉绿色卡片——
翘首等待着徐导演宣读最佳新人奖获奖者的观众们，眼看着他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回过神之后又将卡片递到主持人眼下，再三确认完毕，竟然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
“2006年度最佳新人奖的获奖者是……”徐导演铁青着脸，声音沙哑地念着。
摄影师根本不屑于将镜头对准其他候选人来浪费胶片。整个大屏幕上，一直闪动着茉莉清晰的特写。
那张微垂下眼帘，根本看不出情绪的特写。
“获奖者是……唐弥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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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Chapter 20
全场，鸦雀无声。
摄影师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甚至连镜头都忘记要移向一旁的唐弥弥。颁奖礼现场的大屏幕上，就这样一直定格着茉莉精致的容颜。
连睫毛都不曾闪动过的平静容颜。
薇安恼怒地低咒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潘楠愤愤地瞪向唐弥弥，灼热的眼神仿佛要将空气烧焦。
周以坤纳闷地抿起嘴唇，他不明白为什么欧氏集团赞助的年度金奖颁奖礼，会刻意安排这样的结果。
莉蒂雅脸色铁青地僵住，怎么也没想到，集团高层竟然有人被唐弥弥收买，指名她成为今年的最佳新人。
沈蔷万分不屑地偏过头，认定了唐弥弥是靠着“非常手段”得到了这项荣誉，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她这种人。
而洛熙——此时此刻，淡淡的雾气环绕在他身边。那双本已经洗尽铅华、淬炼得愈加成熟稳重的双眸中，竟现出了久违的妖娆精气。
唐弥弥春风得意、风情万种地站起身来，对着镜头妩媚地笑。
没有掌声。
刚刚回魂的摄影师，匆匆忙忙地将摄影机转向唐弥弥，一时间竟连焦距都找不清楚。
眼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身影晃动得那么无规律，仿佛枪般电影般的效果，令唐弥弥当场凝滞了笑容。半公分厚的粉底之下，原本相当漂亮的面孔，此时显得无比扭曲。
尴尬的气氛下，终于有掌声破碎地响起。
茉莉一个人，礼貌而平静地拍着手。那单薄的声响，回荡在整个礼堂中，显得讽刺之极。
唐弥弥总算是找到了目标。她对着茉莉伸出右手，拼命掩饰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却仍是被自己的眼神出卖了心情。
未等茉莉做出任何回应，坐在她们两人之间的秋夜率先出手，一把拍开了唐弥弥惺惺作态的“好意”。
唐弥弥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当场发作，扭身走向了领奖台。
俗套而冗长的感谢词，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
薇安连礼貌的姿态都懒得维持，当场掏出手机，一门心思地发她的短信。
潘楠一径地瞪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唐弥弥，明显只是要表达自己的愤怒。
周以坤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沈蔷看也不看她一眼，侧着身子同好友小声交谈。
而洛熙——他一直定定地望着某个方向，眼中交织着无数情绪，令人琢磨不透。
摄影师索性放弃站在舞台中央长篇大论的唐弥弥，将摄影机对准洛熙，再顺着他的目光一路追寻。
毫无悬念，镜头移动的终点，是安静坐在新人区的茉莉。
——难怪……
——难怪丝珂广告的候选人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难怪这段时间，公司突然倾尽一切力量，动用一切传媒资源，力捧唐弥弥。
——对于颁奖礼，欧氏集团动用赞助商的权利，只是为了将本公司的一位艺人拉下马，以另一位艺人取而代之。
——一般来讲，这种没有效率、纯熟浪费资金的行为，根本不应出现在欧氏集团。
——还是我，真的太小看唐弥弥的手段。
——还是集团的高管们，真的禁不起金钱美色双重诱惑。
——该怎么应对……该怎么应对……
莉蒂雅低垂着头，眼底的愤怒，同无奈与失落交织成一片。
沉闷的气氛下，只有窗外的雪花兀自翩翩，铺洒在北京的夜色之下。
年度金奖颁奖礼结束了。
与往年相同，庆祝酒会在HBS演播大厅随后召开。只是惯例中的记者招待会被组委会临时取消。
“是怕记者们质问为什么获奖的不是茉莉，场面太尴尬吧？”李婵娟斜睨着不远处正同音乐制作人们谈笑生风的唐弥弥。
“不用看啦。”秋夜拉着茉莉的手，凉凉地补充：“她周围那群老男人，个个都是唐大小姐的裙下臣。不然你以为那女人凭什么请到娱乐圈首席音乐人为她操刀新专辑？”
“茉莉，不用搭理那种人。”另一边，潘楠勾着茉莉的脖子，鄙夷地瞥了一眼花蝴蝶般满场乱转的唐弥弥：“不就是盛唐集团的千金吗？有什么了不起！”
言下之意是“你若公开自己的身份，堂堂欧氏少董的妹妹，总不至于连她都镇不住吧。”
可是茉莉本人根本没有心思去揣测潘楠的话中有话，她正忙着拉住盛怒的薇安，生怕她当场冲过去和唐弥弥大打出手。
就在她苦口婆心地劝着周围朋友，几乎要心力交粹的当口，整个会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们转身，只见唐弥弥拖着金光闪闪的华丽裙摆，顶着女王般高傲的表情，款款走向茉莉。
“真是不好意思呀，茉莉……”唐弥弥妖媚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虽然大家都觉得你获奖的机会比较大，但是最佳新人奖竟然落到我的头上……唉，我自己都觉得好意外哦！”
“别在那儿演戏了！”脾气火暴的秋夜挺身站在她们两人之间：“谁都清楚你是靠什么手段买下最佳新人奖的……”
“你在说什么呀！”唐弥弥佯作受伤状地退后一步，按着心口，却按捺不下眼底闪耀的光芒：“我以为我是靠实力得奖的呀……”
仿佛是在附和她的言论，此时，演播大厅之外，竟然响起了震天价响的呼声。
“唐弥弥！唐弥弥！唐弥弥！唐弥弥！”
整齐划一的声音，有如口号一般，直冲云霄。
潘楠纳闷地皱着眉——怎么回事？唐弥弥的FANS事先商量好地集合在这里吗？
“卑鄙也该有个限度吧！”一把严厉的女声穿透重重杂音，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莉蒂雅蹬着高跟鞋，一路走向唐弥弥，宛如复仇女神般的气质，令对方畏惧地退后。
“安排盛唐集团的员工来这里声援，还开出给他们加薪的条件——唐弥弥，你好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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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Chapter 21
唐弥弥的脸色有些发青。
“我刚刚在演播大厅外面拦了几个人，他们说……”莉蒂雅危险地眯起双眸：“他们是盛唐集团旗下的员工。今天下午，你在集团内部发放通知，声称北京地区的员工只要赶来这里为你声援，就能获得百分之五的加薪。”
“你……你血口喷人！”唐弥弥连眼角都在抽搐，却仍在死撑着架子。
“哼，猜你就会否认。”莉蒂雅不屑地撇开头：“无论是专辑销量、各大排行榜战绩、通告数量还是公众评价，你和茉莉之间的差距都不是一点半点。至于为什么是你拿到这个奖，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出现在门外，把你的名字当口号来喊——不用我说，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有数。”
“我、我要告你诽谤！我要……我要……”唐弥弥扭曲着一张脸，颤着身子，一手指向莉蒂雅。
“还真是！”薇安手搭凉棚，伸直脖子望向演播大厅门口：“你们看，那些人里至少有七八个穿着盛唐快餐的工作服！”
“还有那深墨绿色套装，不是盛唐宾馆的制服吗？”潘楠点头附和着。
“我好像看见盛唐宾馆的保安制服了……”秋夜立刻跟进。
“还有那个……”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斥在整个演播大厅，引得唐弥弥脸色铁青地步步后退。
片刻后，场内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原因无他，只是门外开始传来另一批声音，夹杂在口号般的“唐弥弥”之中，显得十分凌乱，也十分真诚。
“茉莉，我们支持你！”
“打败妖女！我们要公正透明的颁奖礼！”
“茉莉！永远爱你！”
当然，也少不了另外一种声音——“茉莉！我们支持你和洛洛在一起！”
场面开始失去了控制。
几乎所有歌手的FANS们都怀着义愤填膺的心情，选择站在茉莉一方。以茉莉本人的FANS和洛熙的FANS为首，他们的气势仿佛能够轻易压倒一切。
但是盛唐集团的员工在利益驱使下，决心力挺董事长千金。浩浩荡荡的工薪族大军，其势力也不容小觑。
眼看着场外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茉莉疲惫至极地抚上额头。
——上帝啊……这可是现场直播……
——若是处理得哪怕有半点失当……
“茉莉，你怎么了？”莉蒂雅第一个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于是立刻紧张地出声询问。
“我没事。”茉莉深吸一口气，将背脊挺直：“莉蒂雅，帮我一个忙……”
远远地，洛熙眼神深邃地看着茉莉凑在经纪人的耳边，嘴唇飞快地蠕动。得到对方的点头肯定之后，又毅然决然地抛下身边一众好友，转身走向大厅西侧。
那笔直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单薄感觉。
说不出来的……令人心痛。
乔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洛熙根本半个字没听到。洁妮偏头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悟。
场面愈发混乱。门口的保安们拼命阻拦着人群，不让他们冲进演播大厅。
就在关口即将被冲破之前的一秒种，一句天籁般的歌声，透过演播大厅的音响，清晰地传进众人耳中。
“Iwaswaitingforsolong，foramirracletoe。。。”
茉莉站在西侧的舞台中央，手握麦克风，虔诚地唱着。那清澈的声音，仿佛能够洗涤人类的灵魂。
——席琳·迪翁的‘ANewDayHase’！
潘楠心下默默感叹。
——不愧是茉莉！依靠歌声压下人们心中的浮躁，挽救即将崩溃的局面。
——你……果然是……
无论FANS还是盛唐集团员工，无论懂得英文亦或不懂，众人无不放任自己沉醉在福音般的清澈歌声中，忘了争执，忘了对立。
“Hush，now，Iseealightinthesky。Oh，it'；salmostblindingme。IcanbelievethatI'；vebeentouchedbyanangelwithlove。。。”
沈蔷一脸平静地闭上双眼。
——2006年冬天，天使再临中国。
——你……
直到一曲终了，听众们瞬间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只有洛熙，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握紧拳心。
——歌声虽然能够穿透灵魂，可是当人们心中激愤的情绪再次燃起……
——茉莉，你又该何去何从……
答案，就在眼前。
茉莉忽然转过身，对着放音间的方向比出一个手势。
早已准备在那里的莉蒂雅，立刻按下设备中央的“PLAY”按钮。
瞬间，动感的舞曲充斥在演播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舞台上的茉莉，挂着轻松愉快的笑容，带头舞动起自己的身躯。
没有任何舞蹈技巧，此时的她，就像一个迪厅中挥霍青春的女生，那么明媚，那么灿烂，充斥着年轻的活力。
第一个被感染的人是潘楠。
当茉莉注意到她正随着音乐，踏出舞步，立刻兴奋地跳下舞台，一路转到潘楠的身边，拉着对方的手，欢快地跳动。
薇安甩开裙摆，性感地跳起拉丁舞，茉莉马上滑向她身边，配合着音乐为她伴舞。
渐渐的，场外观众们开始挥动手臂，摇摆着自己的节奏。
一场庆祝酒会，竟生生被她拗成了万人PARTY。
组委会主席无措地抖着手，对于茉莉的行为放任也不是、阻止更不是。两难之间，他最终决定请示上级。
一分钟后，欧辰的手机上传出短促的铃声。
“喂？”
“少爷，我是年度金奖颁奖礼组委会的主席。会场这边出现了一点混乱……”
“我知道。”欧辰抬眼望着卧室墙壁上，那台七十二寸液晶电视屏幕上闪烁着的画面，黯绿色的眼底，流淌着复杂的情绪：“我看了直播。没必要干涉那个女明星的行动。”
“啊……好的好的！”组委会主席如释重负地抹去额角的汗——还好、还好……少爷若是吩咐强行驱逐那些歌迷，只怕会难以收场……PARTY就PARTY……安全就好……
演播大厅中，茉莉向小鸟一般地笑着离开周以坤的身边，几个侧滑步，来到了沈蔷的面前。
她期待地伸出手，而对方却只是木然地望着她，不动也不跳。
茉莉伸在外面的手，有些颤抖。
看到这种状况，有些人渐渐停止了舞动。
气氛有转向僵冷的趋势。
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横空接过茉莉那只毫无瑕疵的纤纤玉手。
茉莉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引导着，轻灵地转身，金绸般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圈圈眩目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