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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秋容-第6部分

小说: 秋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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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由得他安排,心里盼着尉迟楠来破了这困局,又怕他来了做出什么她不希望的决定。反复想着,她的病情也沉重了起来。这么过了五天,尉迟栋才又露面。
  “何姑娘,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都可以跟下面的人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除了放了你这件事,别的都好商量。你不要急坏了身子,阿楠过几天应该也到了。”他好声劝她。
  秋容只低着头,不愿抬眼看他,“驸马不用担心,我的病是旧疾,天寒才会这么严重。多静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这样就好。”尉迟栋笑道,脸上也没有尴尬的表情。他听说秋容呆在屋里也不说话,病也严重了,生怕她有个什么万一不好向弟弟交待,才特地过来看看。“何姑娘,那天我也说了,这间院子原本是我的书房,是暂时委屈你小住的地方。屋子里的摆设,姑娘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让下人换了。”
  自己的地方都让别人随便改动,这个人也好的有点过份了吧,秋容想,抬头指着书架上用破瓦做的小盆栽,“那个……”
  尉迟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略显为难地皱眉,“那是从阿楠那拿来的,当时绿绿的很好看,可惜入了冬后都枯黄了,隔了一年也没有当初的样子。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难得。姑娘若觉得碍眼,我先拿到别处去吧。”
  “先拿来我看看。”她说。
  犹疑地把盆栽拿到她面前,看她认真查看的样子,尉迟栋像是恍然大悟般说:“这是姑娘种的吗?难得有这样的巧思。”
  “你水浇少了。”秋容打断他的话,又咳了几声才继续说,“你府上总有花匠,这种事一问就知。这是极好养的东西,你这屋子又暖,只要保持湿润,会越长越好的。”
  “受教了。”尉迟栋郑重说。
  “还有,上面立着的鹅卵石本也是沾着青苔的,现在却都没了。这样倒不如用朱砂在上面题一个字,或者你有心思的话,明年再让石头上的青苔长出来。”
  “朱砂吗?”他细细一想,点头道,“那倒也不错。”
  “要是写了字,平时洒水就得小心了,别弄花了字。”
  “是。姑娘觉得题什么字好?”他问,似乎着急把字写上去。
  她轻咳了几声,又低下头,“我累了,实在没这心思。驸马还是自己慢慢想吧。”
  “是,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他仍是一派温和,没有丝毫气恼。
  隔天他又来,带着几分着急,“姑娘,我想题‘萋’字,如何?”
  “何意?”她随口问,倒不是很想知道。
  “芳草萋萋。”
  “我还以为是‘凄凉’的‘凄’呢。”她略带挑衅地说,又觉得失言,抬头看时,却见他有几分诧异。她不由笑了。
  尉迟栋也不禁跟着她笑了起来,“原来姑娘还是个爱戏弄人的。”
  他话音刚落,秋容就咳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笑太多的缘故。
  “姑娘莫恼,我也是随口说说。”尉迟栋急了,怕她生气加重病情。
  “我没恼。”她沉下脸,倒有几分恼。侧身朝里躺下,她说,“不过咳几声罢了。”
  “是,那姑娘休息吧。”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不知是不是怕她生气,之后几天,他都没有来,只是让厨房送了许多补身体的汤水。她的病情也稳定了些,盘算着尉迟楠要是来了两人马上回家去估计会让病情加重,可是留下来她是万般不愿意。就这么烦恼着,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她早上也是刚醒,还不曾梳洗,就被几个丫头拖到院里。抬头一看到衣着华丽的女子死瞪着她,她就有几分懂了,难道是尉迟楠的正房。自嘲地牵动嘴角,她想这还真是狗血的剧情。
  “你这贱人还敢笑本公主……”她亮出了身份,命下人砸了整个书房。
  这个书房是尉迟栋以前在侯府的住处,现在他和公主住在侯府旁边的驸马府,就把这里改成了书房。公主一听说他带了女子住到这里,认定是他在外面养的女子。论本朝的风俗,驸马要纳妾也不是不行,只要公主同意。可平阳公主最受当今皇上宠爱,自小骄蛮霸道,她早说过容不下这样的事,如今尉迟栋却这样做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秋容微愣,想到这位公主定是误会了什么。她要砸是她的事,反正一屋子都不是她的东西,只是那个盆栽有点不舍得。
  “公主,这么做,驸马爷不会恼吗?”站在公主身边的绿衣女子小心地问。
  “怕什么。他日你若遇到尉迟楠在外面的女人,也这样治她。”公主狠狠地说。
  “是。”绿衣女子为难地应道,歉疚地看了秋容一眼。
  原来她才是尉迟楠的正妻呀,她想,顿时觉得自己现在的品貌都输给了她,换了以前还能用气场胜过,现在……尉迟楠真是吃大亏了,她不由替他后悔起来。
  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人去告诉尉迟栋。他急忙赶来,一看到这场面,就明白了。
  “公主,莫要动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到公主面前,好声劝说。
  “你还狡辩……”公主气急败坏地说,把听来的事都说了出来。
  尉迟栋虽解释了,但公主根本听不进去。他又不能说出秋容的身份。这次他带秋容回来,是想化解弟弟和家里的矛盾,是瞒着父母偷偷进行的,公主不知道以为秋容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听他解释不清,公主更加恼火,不留情面地骂了尉迟栋一顿。
  听说公主发火,尉迟老夫人也赶过来劝。秋容看他们一家人闹成一团,看着就烦闷,头也跟着痛起来。期间尉迟老夫人听公主说她是尉迟栋在外面的女人,也不禁看了她几眼,想来是觉得她姿色平庸又相信儿子的为人,又劝了公主不少话。
  院子里的闹剧还没有结束,外面又传来声响。这是怎么了,一出接着一出的,秋容还在想,就看到尉迟楠进来。他见了一院子的人,也在奇怪,等见了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屋内一片狼藉,不由气急,连长辈那边都不行礼,冷冷越过他们赶到秋容身边,心疼地把她扶起。
  “这么冷,你还好吗……”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心疼她指尖上的冰冷,连忙解了外衣给她穿。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串咳嗽。看来病是加重了,她想。
  “你……”他慌张起来,听出她的病又重了,不由瞪了哥哥一眼。再朝院中的人看了一圈,他瞪着那个绿衣女子,“想不到你这般狠毒!”
  绿衣女子一惊,红着眼差点要哭了。
  “也不是弟妹的错。”尉迟栋好声道。
  “那是谁的错,你们劫了她来是安的什么心。”尉迟楠质问道。
  听到这里,公主也明白是误会了,也不再吵闹。尉迟老夫人还是一头雾水,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许久不见的儿子回来,又是为了一个平凡的女子,她自然不悦,免不了说了尉迟楠几句。尉迟楠心中有气,不禁与母亲争执了起来,加了帮腔的公主和圆场的尉迟栋,院子里又吵闹了起来。
  秋容轻叹一声,咳嗽渐渐重了。她不想理会这些人,推开尉迟楠的手,顾自走进屋里,把门重重一摔,也不管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到床上躺下再说。外面的人显然是愣住了,尉迟楠也顾不得跟他们吵,忙着进去看秋容,尉迟栋劝着她们,带她们到别处再跟她们好好说明。
  “秋容,你还好吗?生我的气吗?”他坐到床边,不安地问她,他只顾着争吵竟没有先照顾她。
  她握住他的手,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咳个不停。他感到些许安慰,又为她手上异样的热度担心。请了大夫来一看,果然是她发烧了。
  这一病要再治,可比之前的麻烦多了,要是不好好调理,恐怕会成肺病,受凉发烧都有可能送了性命。尉迟楠万分担心,守在她床前一步也不想离开。屋子很快有人收拾干净,外间也架起了药炉,以前府里侍候他的都到书房来帮忙。煎好的药要等秋容烧退些再喝,可是她的热度总下不来,一直守着她到三更,总算让她喝下药。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只在夜里喝药时才醒了一下,看到守在旁边的是尉迟楠不由安心了些,可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心里又烦闷了起来,连身体也陷入痛苦中。再醒来时,天还是黑的,她也分不清几时,看尉迟楠变的有些憔悴,不由得问:“我睡了多久?”
  “快三天了。”
  这么久,她想,又记起自己喝过几次药的事,只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正思索着,尉迟楠端了粥喂她。
  “喝得下就喝一点,不然都力气了。”
  “好。正好也有些饿了。”她说,喝了几口粥,精神好了些,“你这三天一直都在吗?也得回自己屋里休息一下才是。”
  “你……就知你会拿这话来气我。”他气恼地说,脸都沉了下来。
  这怎么是气他呢,她想,脑中马上闪过那名绿衣女子的身影,自嘲一笑,她说:“我倒忘记有那个人在,还是你记得。”
  “我没有。你明知道我的心意的。”
  “我是知道呀……”她轻叹一口气,忽地悲从心来,“这世上的事总不能如人心意。”
  想到这儿,她竟落下泪来,所有的事都泛上心头,创业的种种艰辛以及感情路上的种种不顺,好不容易熬到小有所成,却失去一切成了体弱多病的妾,最后连容身之处也没了……到了现在,即使是爱了,却也看不到未来。以后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她越想越没有头绪,总觉得有更多的磨难等着她。
  “怎么了,又难受了吗?”一次也没见过她落泪,一看她哭起来,尉迟楠整个人都慌了,难道是他说错了什么话吗是他的语气太凶了吗?自责地想着,不见秋容说话,他就更急了。
  “别哭坏身子了。”他劝道。
  不提这破身子倒还好,一提起她就更委屈了,想她当初的身体熬夜一星期也没得什么病,一年也就得几次感冒什么的,不用看医生自己买些药吃了就好,哪像现在呀,时不时地得吃苦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每天几碗药往嘴里灌,她真连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身体调养地好一些,又得了重病,又得吃药,又得重新再调养,她这是遭什么罪呀。
  眼泪停不下来,她抓着他的衣角,狠狠地,抓得关节都发白。尉迟楠也不知她在发什么狠,怕她病情加重,只好隔着被子轻抚她的背安慰她,可她一直哭着没有停下的趋势,他也急了,合衣钻到被子里他抱着她想让她不再难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在他怀里睡着了;他也睡着,抱着她就这么和衣睡着,一直等早上有人进来,他才醒。
  要是让别人看到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怎么好,他想,赶紧要起身,把秋容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躺在旁边的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那个……”
  看他一脸窘态,秋容也气不起来,“我饿了,有什么能吃的?”
  “有。”他连忙说,想起大夫叮嘱过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只能喝一小碗粥。”
  “行。”虽然百般地不情愿,但是得一一忍下来把身体养好。
  哭了一夜,眼睛肿的厉害,她也顾不上样子,先填了肚子再把药喝了,才跟守在边上的尉迟楠说话。
  “我今天样子丑,你就少呆在旁边看着了,也收拾一下自己,好好休息一天。有什么要跟家人说的,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去说清楚。”
  “没什么可说的。我不觉得你丑,不在你旁边陪着,我不放心。”
  “我已经好些了。若你不放心,快些把话说完就是了。总归是一家人,把你的意思说明白了就好。你的哥哥这么替你着想,还把我掳了来,你也该看在他的面上与父母好好谈谈。”
  “你还帮着哥哥说话,要不是他,你的病也不会这么重。”
  “他也是为了你。你也知道我是孤苦无依的,若是我有这么一个哥哥,也不至于嫁于他人得依附他人换得安稳。”她劝道,低头叹了一声,为自己也是为秋容。
  “好了,我去就是。你也别难过了,你与我在一起也算不得依附,是我离不开你才是。”
  “你倒脸皮更厚了。”秋容轻笑道。
  他也跟着露出笑容,低头在她红肿的眼上吻了一下,说:“那我去了,等会儿就回来看你。”
  “嗯。”对他的吻,她竟不讨厌,可是这个人呀,真是更加的无赖了。
  

  ☆、拒赴家宴

  也不知尉迟楠谈的结果如何,秋容只觉得照顾她的下人态度恭敬了不少,她不打听也不跟别人多交谈,乖乖吃药,默默细数可以回去的日子。北方的冬天非常寒冷,空气又干燥,她没有一天不咳的,喝了许多药也没有用。她倒不怕这样的寒冷,唐家堡阴冷的冬天对她来说更难熬些。心知南方的气候对她的身体更好,她也不跟尉迟楠说,不催他做什么决定。
  就这么到了除夕,早上,尉迟老夫人的贴身侍婢来请她出席晚上的家宴。到底是大户人家,连侍女也都落落大方,秋容靠在床上病恹恹的,都有些自惭形秽了。来人说了一些问候的话,也说了来的意思,秋容也知这代表什么,这是好意,这样的人家竟肯接纳她,她该感激涕零才是。偏生她不愿意,她不愿有半点将就,反正这生也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将就的。
  托说身体不爽,她把这事拒绝了。来人面上虽没有什么,但定在怪她不识抬举吧。等来人走了,到了中午的时候,尉迟栋也来看她。自从尉迟楠回来后,尉迟栋就没来进过院子。远远坐在床尾对角的椅子,即使下人都离开了,他也不靠近。
  “这些天公事繁忙,怠慢了姑娘。好在照顾姑娘的人都是从小跟着阿楠的,大家都放心,我也安心些,总归是我考虑不周才让姑娘病情加重。”他面带歉疚地说,抬眼看向她,“我听大夫说你的病情好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怎么还是整天躺着?是大夫诓人吗?”
  知道他做人周全,上回闹成那样,秋容料他没事也不会再来,这次过来也是有别的事情,淡淡看了他一眼,在他面前她也不多掩饰,“是能下床了,我是懒,不想出门。”
  “连家宴也不想去?难得除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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