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蒲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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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后宫里的女人耍狠斗气,你吃的亏还不够少嘛,何必再掺和这样的事,让别人再跟你吃一样的亏。
“你的伤好些了吗?”,楚芽儿倒是没有接着他的话说,反而是问起了他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了,谢谢你的药”,云翔说道,皮肉伤好的快,在床上躺了两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猜你过来,无非也就是瞧瞧我,然后说声对不起,再说声谢谢”,见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芽儿忍不住逗他。
云翔一阵苦笑,“是啊,除了这个,我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啦,你哭着脸的样子,比我这张青红泛紫的脸还要难看。没两天也该好了,一个劲地道歉,还不如好好想想,下次要是再跟着你出宫的话,能去吃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休想再拿几块荷花饼就给我打发了……”,楚芽儿岔开话题,一番话说得调皮又期待。
山顶的风光
云翔露出了笑意,“芽儿,你真是个好姑娘,我云翔认你这个朋友,这个妹妹”。
“我以为我早就是了”,楚芽儿不依不饶,两个人相视一笑。
临睡前,将月贵人给的药又细细抹了一遍,待到明晚,即便仍是这副吓人的模样,也是要出去见人的,最好是吓死几个贱人是最好的。
过了一会,贴身的两个宫女萍儿和云儿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姑娘睡着了吧!”
撩开帘子查看了一番,“嗯”。
轻轻地将帘子放下,两个人走到了门口,小声地说着话。
“姑娘这脸,明天怎么去参加宴会呀?”,说话的是萍儿,言语间透着担忧。
“应该过几天就好了吧”,回话的自然就是云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里有鬼,楚芽儿愣是在她的语气中听出来一股子心虚。
萍儿点头,“也是,就是明晚的宴会,姑娘该吃亏了,说是寿宴,但我听太后宫里的宫女说,太后私下里说了,明天一定要把几位皇子的亲事给定下来,姑娘要是不受伤,这放眼望去,这宫里的娘娘,新进来的那些小姐,秀女哪个及得上我们家姑娘”,说到最后边一句的时候,萍儿的声音明显大了不少,言语间自有一股子骄傲。
云儿拉了她的袖子一把,示意她小声些,“那你觉得,姑娘到时候到底会嫁给谁?”
“肯定是三皇子啦,就三皇子那相貌,也就我们家姑娘配得上,而且三皇子应该也是中意姑娘的,那天晚上,你不也瞧见了吗?”,萍儿很是肯定地说。
对于萍儿的说法,云儿半是赞同半是反对,“我是觉得,太后不会准,太后明显不喜欢姑娘……”
“说的也是……”
楚芽儿听了一阵她们说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有些事不是使劲想就能想明白的,只有真正摊到眼前,才知道该怎么办。就好比爬山,在山脚下仰望,在爬上去的每一步都在遥想山顶的风光,但只有真的站在山顶,才能将所有的风光一览在眼底,这时候你才会发现,之前的各种想象,猜测都是虚妄。
云枫宫里。
“你给我盯紧云柳宫那个叫云儿的宫女,一旦发现她对楚芽儿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直接做掉,隐蔽点,别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正在书桌前写字说话的正是云枫。
对面立着一个其貌不扬的侍卫,听了云枫的话,眉毛皱得紧紧的,“爷……”
巴巴地叫了一声,又闭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既然回来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你遵命就是,记得给你家傻小子写封信,免得他担心,你下去吧”,说完,继续提笔写字。
侍卫带着一脸的不甘愿,退了下去。
云枫掀开刚刚写字的纸,底下赫然摆着一幅画,火红的枫叶映红了整个庭院,树下站着一人,模模糊糊像是一着白衣的年轻女子……
在他袖子盖住手腕的地方,徒留一抹红色的油彩……
日上三竿。
“姑娘,今儿怎么还没起,莫不是有什么事吧?”,云柳宫的宫女太监都站在寝宫门口,小声地议论着。
“定是脸上的伤没好转,姑娘不好出来吧”,另一个小太监说。
忘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云儿倒是显得异常紧张,故作镇定的说,“要不然,我们推门进去看看吧!”
“别,姑娘一向不喜欢我们没经她传唤就进去,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这会还睡着呢”,萍儿反对。
“我刚去御膳房,经过御花园,那些大臣家的小姐们都进宫呢,个顶个得打扮得花枝招展,姹紫嫣红的”,另一个小宫女也说道。
“现在打扮得漂亮起什么作用,无非是和那些娘娘们在心里比个谁高谁低的,晚上的宴席才是重头戏”,小太监接话道。
“姑娘看着什么都没准备,那几位千金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顾相家的大小姐,谈的一手的好琴,太后很是喜欢她”
“还有岳太师的小孙女,将将及笄,那可是岳太师的心头肉。听说岳小姐苦练书法,写的一手好丹青,仿的丹青圣手徐大师的作品,与真迹摆在一起,不分轩轾,就连徐大师自己都要端详许久才能分辨”
“屠魔将军丰盛的侄女,虽然已经年及双十,但在其叔父麾下,战前杀敌,也是立下大功,武功卓绝,虽是女子,但皇上很是欣赏她,甚至曾经还想将她许给大皇子,只是后来月贵人被禁足,事情才不了了之”
“王尚书家的三小姐,围棋难逢敌手……”
“石大人家的小姐绣技高超,就连宫里的绣娘都及不上她,上次她献给赵贵妃的霞披,赵贵妃非常喜欢,还赏了不少东西”
……
“说了这么多,越发觉得姑娘这次要吃大亏了,刚受了伤,原先震慑众人的美貌没了,还怎么敌得过这些小姐们?”
“就是,就是,姑娘看着自己也不着急”
“怕什么,皇上看重就是最大的优势”
“就是,几位皇子也这般看重我们家姑娘”
殿外,讨论得越发热闹。
“都杵在这里,不用干活吗?”,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宫女和太监们都立刻噤了声。
是皇上身边的高公公。
“主子和善,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不好好当差,全部发配到宫里西南角的地界刷尿壶去”,高公公一进来,宫女太监正讨论得热闹,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来了。
众人心惊,全部低下了头。
“公公我在这宫里三十来年了,没有哪个宫里的奴才敢这么放肆,一点规矩都不懂,主子们的是非是你们能随便嚼舌根子的吗?”,高公公大骂了一通,这才想起正事。
“楚姑娘呢?”,高公公边上还跟着一个拿着药箱的太医。
“姑娘这会还没起呢?”,萍儿回禀道。
高公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既然姑娘没起,那王太医,你就在云柳宫候着,皇上那等着你回信呢,等下姑娘起了,看脸上那伤该上药的上药,该开方的开方,记得来回我一声”。
“公公,说的是”,王太医点头,就跟着小太监去偏殿候着呢。
“今儿太后寿宴,宫里多的是事,我这先走了,楚姑娘这受着伤,你们当奴才的多上点心,主子出息了,奴才才跟着有出路”,高公公对着贴身侍女萍儿和云儿交代着。
那碗药都谁碰过
“是,谢公公教诲,送公公”,萍儿和云儿将高公公送出去,这才松口气。
“云儿,你进来”,屋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姑娘叫你了,快进去”,萍儿有些吃醋地说道,姑娘平日里待她更亲近些,今天倒是一开口就叫云儿。
云儿有些勉强地笑笑,推门进去了。
床上挂着帐子,一阵朦胧,她一眼看过去,并不能看到楚芽儿的脸怎么样,之前给药给她的人说了,那碗药喝下去,楚芽儿的脸必定是要毁了。
“姑娘,奴婢伺候你起床吧”,正走上前去,云儿伸手打算将床上的帘子掀开。
纯白色的纱帘在窗外吹过来的微风的帮助下,微微摆动,很是曼妙。
“等等,云儿,我有些话要问你”,楚芽儿突然出声了,云儿看过去,姑娘似乎是坐在床上,保持着看着她的姿势。
云儿伸出手的慢慢收了回来,心里像揣着一只上下蹦跳的兔子,说不清的紧张,“姑娘,你说”。
“我昨天喝那碗药都谁碰过?”,楚芽儿停顿了一会,说道。
听了这话,云儿差点摊在地上,缓了缓气息,故作镇静,“那药是王太医开的,小德子跟着去太医院拿的药,煎是我煎的,中间云儿还帮我看了会,然后是我端过来给姑娘的,姑娘,那药怎么啦?”,云儿心里已经认定,必然是楚芽儿的脸出现了问题,不然她不会这样问,那药前前后后经过好几个人的手,她心存侥幸,希望楚芽儿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云儿,这云柳宫有人害我呀……呜呜呜……”,楚芽儿忽然哭了起来。
云儿试图上前,“姑娘,姑娘……你怎么啦?”
“你别过来,就站在那,别过来”,楚芽儿急切地说。
到这里,云儿是认定了,姑娘的脸定然是毁了,不然不会连看都不让她看。
“姑娘,王太医正在偏殿候着,说是皇上派他来查看姑娘的伤势的,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看看”,云儿怕她激动,往后退了两步。
“不要,我谁也不见,谁也不见,没法见人了……”,楚芽儿在帐子里咆哮。
云儿有些手足无措,“姑娘,那怎么办,今晚太后的寿宴还要去参加吗?”
“寿宴,啊……不能去,但又不能不去,云儿,你快去,帮我找一个面巾,白色的……快去,……快去……还有让他们谁也不要靠近我的屋子”,楚芽儿说话的时候,口气近乎咆哮。
云儿有些狼狈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确定她出去之后,楚芽儿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演戏是这般难的一件事,单是咆哮就让她觉得自己嗓子疼。她手里分明捏着一面小镜子,她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退了,就好像没受伤前一般,依旧是那张绝色,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美丽脸庞。
这也多亏了月贵人给的药。
楚芽儿决定给看不惯她这张脸想毁了它的人一个闪亮的耳光。
给我滚出去
“这都晌午了,姑娘怎么还没动静”,萍儿是真的着急了,一个劲地在房间门口走过来走过去,“云儿,上午姑娘喊你进去的时候,除了让你找面巾,就没说点别的,姑娘看着有什么不对劲吗?”
“床上拉着帐子,姑娘不让我靠近,只让我去找白色的面巾,其他的啥都没说”,云儿有些忐忑地回道。
“云儿,既然姑娘信任你,你端些吃的进去吧,别给姑娘饿坏了”,萍儿想着,肯定是姑娘脸上的伤没好,不愿意见人,可是昨儿还不是好好的,大郡主和大皇子过来,看着姑娘也挺正常的,还笑着。
“萍儿,要不我们去禀告皇上吧,就说姑娘伤没好,寿宴就不去参加了”,云儿突然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其实她内心满满都是不安,如果只是伤没好,等两天也就好了,可是姑娘吃了她加了料的药,估计脸彻底毁了,恢复不了了,心里突然莫明的良心不安。
她知道萍儿是皇上指过来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整个云柳宫高他们一截的原因。
“我们怎么好做这个主,去不去,还是得姑娘说了算。王太医一直没回去复命,估摸着皇上也该知道了,等一下准得寻人再来问”,萍儿分析道。
“也是,那我先端点吃的进去”,云儿转身去云柳宫的小厨房。
云儿刚一推门,楚芽儿尖锐紧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谁,给我滚出去!”
“姑娘,姑娘,是我,云儿”,云儿赶紧又将门关好,楚芽儿依旧将自己捂在帐子里。
“是你呀”,楚芽儿声音有些嘶哑,好像是哭了许久,那种很疲累的感觉。
“姑娘,我端了些吃食,你用点吧!”,云儿将装着一碗小米粥和几小碟的小菜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帐子里传来拉扯布料的声音,“云儿,你说,要是我的脸恢复不了,是不是要被赶出宫了,说不定会被皇上赐死也说不定”。
“姑娘……”,云儿被她的说辞吓到了,声音有些勉强地劝道,“姑娘,别多想,不过是小伤,不用多久就好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真的会好嘛,会好嘛?”,哆哆嗦嗦的声音说不出的可怜。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尽管心里泛着虚伪,但云儿还是肯定地答复。
楚芽儿似乎真的得到了安慰一般,安静了一会,“云儿,你出去吧,东西我会吃的,晚上的宴席我也会去的,指不定是我最后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了,好歹也算我见过世面了,死了也值得了……”,越说声音越轻……
云儿眼角的眼泪哗一下就滚落了出来……
“姑娘怎么样?”,萍儿见从房间出来的云儿,眼睛有些泛红,问道。
“没见着,只说会吃东西,也会去参加宴席”,云儿简单的说了一句,就拐出了门口,一个人暗自忏悔自己的罪过。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在皇宫里待着的几年,深知容貌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可以让你一步登天,也能让你落入地狱……
没得选择
但事情已经做了,她也不得不做,她的姐姐原先一直在赵贵妃的宫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