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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房啊,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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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节 逼迁
开发商催着要桥南地块尽早开工开始,可是临街门面房不愿搬迁,岿然不动。开发商严总看中了QQ家居住的那个宿舍大院,他找到蒯副区长。于是蒯副区长要求街道办洪主任和顾小宝他们务必在年底前要将大院内的人家搬迁结束,好腾出一块临近马路通道交与开发商,以满足严总尽早开工的要求。几个月下来,驻扎在大院里的拆迁办也付出了许多心血,为了逼大院里的尽快搬家。在街道办洪主任和顾小宝的策划下,虽然给拆迁户们制造了很多麻烦。今个请供水公司来断水,明个又请燃气公司来断气。可是剩下来没有搬走的拆迁户个个是久炼成钢,根本不为所动。不过拆迁办也有成功的地方。正当大院里拆迁户们的主心骨和领头羊耿老爷子、“作家”和恽大姐三个人领着大伙儿准备集体诉讼的时候,被拆迁办成功地“收买”耿老爷子和“作家”两个人,有效地分化瓦解了拆迁户的“同盟”。

  后来拆迁办还是将紧临大院的一幢旧式三层楼邮电所拆除了,勉勉强强给开发商打出一条仅能通过工程车进出的便道,开发商当然不能满足。上回严总又找到蒯副区长,还是盯着那个大院,想凭借大院临街盖售楼部。蒯副区长也知道大院里的人难缠,他找来驻扎在大院里拆迁办的顾小宝和街道办洪主任。对于严总想在大院里盖售楼处的要求,他们也不能立马答。大院里盖不成售楼部,也是严总意料之中的事。当时他就拿出建筑图纸,提出另一项要求,那就是自己的一期工程中有幢高层要突破大院的围墙,其中有六个桩脚非打在大院里不可。蒯副区长当即表态,他要求洪主任和顾小宝的拆迁办搬出大院,在搬出大院的同时把院墙拆除掉,为开发商提供方便。洪主任和顾小宝回按照蒯副区长指示立即办理,两天后拆迁办就搬出了大院便请来“大锤队”将一楼所有已经搬走人家的院墙连同大院后面的围墙都给砸了。大院已经不成大院,通着院后的废墟,瓦砾遍地,一片狼藉。

  大院里的住户耿老爷子和“作家”两家人说住在大院里不安全,在拆迁办搬出大院后不久也搬家了。耿老爷子常说这次是违法拆迁,为了维权自己肯定是要和拆迁办抗争到底的,哪怕到时候大院里只剩他最后一户人家,他也决不放弃。“作家”就更离谱了,拆迁户们在一起议事的时候,他慷慨激扬地说自己在家里准备好两个塑料桶汽油,拆迁办若是上门逼迁就与她们同归于尽。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早已与拆迁办达成协议,人不知鬼不觉地一个人弄到两套房子,把大院里的人家都耍了。用QQ的话说是大伙儿都成了耿老爷子和“作家”垫背的,抬高了他们和拆迁办谈条件的筹码。他们搬家的那天,大院里的人谁也不愿搭理他们,这和他们平时在大院里旺盛人气成了鲜明的对比。

  拆迁办搬出大院,耿老爷子和“作家”也搬家了,大院里增添了踪迹不断的拾荒者。拆迁办在的时候,一天到晚人流不断,吵吵闹闹,这些天,倒也没有了吵闹声。眼看就要过春节了,QQ家所在的单元里只剩下最后两户人家,楼道里显得冷冷清清。大院后面已经拉开大建设的帷幕,推土机、挖掘机忙忙碌碌。几个支架撑起一排机井,井架上插着一面面小红旗,呼啦啦地迎风飘扬。井架下面已经开始了,一边灌水一边转动着的履带式打桩机叽叽呀呀不停地搅动着泥浆。开发商已经提前开动了印钞机,把大院这边还在坚守着的拆迁户们,搅和得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第七章 第二节 过年
过年了,大院后面的工地上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工地也安静下来。虽说是春节,满街上都是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可是QQ站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破烂不堪、满目疮痍的大院,心里像打翻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来。丁珍在家忙里忙外,几天下来,她将家里堆放乱七八糟的纸箱又通通地收拾一遍。不知道要到啥时候才能搬得了家,干脆又把需要用的、穿的放回原处。她将家里收拾干净,又硬逼着QQ把整个楼道打扫干净。她对QQ说:“有钱没钱,干干净净的过年。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家里弄干净了,孩子回家过年看着也高兴呀。”

  夫妻俩忙碌了几天,该做的做了,该买的年货也买了,他们在外漂泊一年的儿子也回来了。见儿子回来,丁珍差不多把拆迁所遇到的不愉快的事儿都给忘了。她守着宝贝儿子,其乐融融,欢欢喜喜地准备过年。

  除夕早上,QQ还按着老黄历想去澡堂,洗一把辞岁澡。由于拆迁,长河南岸成了一大片废墟,已经没有一家澡堂了。他只有跨过长河大桥,找到一家澡堂舒舒服服地泡了一把澡。他从澡堂出来,感到浑身轻松,仿佛一把辞岁澡真的将这一年的晦气都給清除干净了。当他返身回家,走上长河大桥,看到立在一片废墟中自己家的那幢红楼,心头又愁楚起来……为了保持一份好心情,QQ不愿多想这大半年遭遇拆迁以来不愉快的事情。他低头小声自语道:“大过年的不要尽找不愉快的事吧。”这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他抬头一看,顾小宝正从路边一家超市里邻着一大包东西出来。

  “顾总,大年三十了还在忙拆迁呀?”QQ半开玩笑地说。

  “都是老同学,不要顾总,顾总的叫。我这准备给我妹妹家送点东西过去。”顾小宝买东西送妹妹,QQ知道他的妹夫就是蒯副区长。顾小宝送礼,也不避讳QQ。接着他又问QQ:“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这时候,QQ才注意到临街的店家户户张灯结彩,不管已经放假停业,还是在开张营业的家家门楣上都挂着大红灯笼,一幅幅新贴上去的春联格外醒目。QQ随口答道:“我在看春联,看到好的情不自禁就读出声来了。”

  “还有这个雅兴?”

  “开开心吧?”

  两人随便附和说了两句,也就各自东西,看着顾小宝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回过头来QQ这才想到自己跟顾小宝胡扯在看临街商户门上春联的事,他这才注意看了几幅商家门前的春联。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生意发达腾腾起,财运亨通步步高;”“彭祖骑牛去,赵公跨虎来。”QQ一连看了好几副春联,觉得都是些老掉牙的春联,没有什么新意。不过,QQ这会儿才明白即将来到的是新春虎年。他忽然想到下岗前,在原先国营工厂里,自己在宣教科,每当这个时候都要舞文弄墨一番,忙得替同事、工友们写几幅春联,有时也自书一幅带回家,贴在门上自娱自乐。单位倒掉这许多年,再也没有替人书写过春联,连自娱自乐的心情也没有过了。想到这儿,他觉得手头有点痒痒,突然想着回家也写幅春联贴着玩玩。

  QQ边走边想,一路搜肠刮肚,想着要写春联内容。头脑里出现出的又是这大半年以来与拆迁相关的事情。自拆迁办进驻以来,自己家也就没有过一天安稳的日子。他想到了拆迁已经把自己家折腾的不成样子;想到了他找顾小宝开“封门单”;想到了排队抢房号,后来选房落空;又想到了自己找蒯副区长要回迁房的事儿;又想到了开发商伙同拆迁办给大院断水、断气……一连串的事情一幕连着一幕,浮现在眼前……拆迁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开发商都开工打地基了,自己想要一套回迁房还没有着落……

  不觉,QQ走进自家的大院。原先热热闹闹,住着一百多户人家的大院,如今剩下……QQ还在思索,走着走着,不一会儿头脑里上联、下联、横批都有了。

  回到家,他找出纸笔一挥而就,写出一幅春联。

  上联:拆我房,还我房,天经地义;

  下联:官也罢,商也罢,只求公平;

  横批:也想安居乐业。

  丁珍见了,说了一句:“屁本事没有,扯起这个来还一套套的。”说着她忙找来胶水,又招呼儿子帮助他老爸把春联贴上。

  这时候,远远近近传来炮竹阵阵,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年夜饭了。丁珍也开始上酒上菜,QQ也拿出一挂炮竹叫儿子在门外点上,他们一家三口也欢欢喜喜地开始年夜饭了。

第七章 第三节  抗拆
春节七天假期刚结束,QQ家大院后面工地上又热闹起来,打桩机又开始了叽叽呀呀不停地转动。到了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静时,白天里打桩机叽叽呀呀的摩擦声已转化成阵阵刺耳的尖叫和轰鸣。彻夜不停,无休无止。QQ回来过春节的儿子,他说家里被工地上的吵闹声弄得整天整夜不得安宁。假期还没有结束就离开家走了,QQ也继续他的打工生涯上。这回他专上白班,早出晚归。白天丁珍独自守在空荡荡的家里,邻居也没有一个,整日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感到失落落的。

  早上起来有没有多少家务活可做,忽然听见楼下乱哄哄的。她走到阳台上闲看,楼下大院里又进来一大帮子人,拆迁办的顾小宝、童兵还有其他几个人走在前面对着大院指指点点,后面跟着有的肩扛大锤,有的带着撬杠、钢钎等工具的“大锤队”一帮人。丁珍一看就明白,拆迁办领着“大锤队”进来,这几天不知道又有谁家交了房子,拆迁办又领着“大锤队”来拆卸门窗了。这种事情已司空见惯,丁珍也不想再看下去,她关上门,回到屋里。不一会儿工夫,一声巨响,坐在家里觉得这响声就好像来自房顶。接着又是一阵猛砸,声音震耳欲聋。不像一般的拆卸门窗砸墙体的声音,每声响一次,她都感觉房子在晃动,地动山摇似的,吓得她心惊肉跳,她连忙跑到阳台上想看一个究竟。

  谁知道,这时候楼下大院里恽大姐已经领着几个中老年妇女围着拆迁办的人鼓噪,看见丁珍站在阳台上马上就喊:“还不下来?已经拆我们的房子了!”丁珍急忙转身下楼。到了楼下才明白,拆迁办动手强拆了。同一座楼打边单元的楼顶上已经站着几个大汉轮着大锤正在使劲地砸,难怪自己在家里感觉整座楼都在晃动。

  不一会工夫,大院里剩下的二十来户人家的老人和妇女都出来了。人越聚越多,鼓噪的声浪也越来越大,大家将拆迁办几个人团团围住。

  “没有拆到你们这边,那边单元搬空了,房子都交给拆迁办了。”顾小宝带着拆迁办的人也不示弱。他说:“房子是拆迁办的,我们当然有权利拆除!”

  “我们一幢楼是一个整体,拆了那边,我们住在这边楼倒了怎么办?何况那边单元六楼还有一户老两口没搬走,他们去外地过春节去了,人不在家你们就拆人家的房子?”恽大姐气愤地问道。

  “那是不可能的。”顾小宝含糊地回答。

  “什么不可能的?谁能保证不出问题?只要政府能够签字盖章,保证我们这边楼不出问题,你们就拆。没有政府的保证,你们就滚蛋!”恽大姐越说越生气,丁珍和其他几个女人跟在后面附和。

  顾小宝没想到自己话没有镇住大家,反而激怒了人群。事已至此,顾小宝想溜了。童兵和拆迁办其他人也拉着顾小宝脱身,想往外大院外面走。还是恽大姐手快,她哪里肯让顾小宝离开。只见她强辣辣上去一把要拽顾小宝衣襟,嘴里嚷道:“你带人来强拆我们的房子,老娘和你拼命了!”顾小宝上回吃过恽大姐这个亏,他哪肯就范,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后,转身跑开。人群骚动起来,恽大姐跟着顾小宝撵了几步跟不上。见顾小宝走了,拆迁办几个人乘机都溜之大吉。

  拆迁办的人虽跑开了,但“大锤队”依旧在丁珍家那幢楼的房顶上轮着大锤砸。愤怒的人群中有人立刻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警察未到之前他们又一窝蜂地拥到“大锤队”还在砸楼顶的那个单元。事前“大锤队”还在单元口拉起一道红绳,算是安全警戒线。这时候,幸亏还有工人看守着警戒线。上面在敲砸,楼顶已经砸出了一个大窟洞,难免有砸碎的水泥块顺着楼道滚落下来。眼见人群哄过来,看守的工人想阻拦,一个人拦不住。他只能朝楼顶上大声地喊,楼顶上锤砸声不断,根本听不到楼下的喊叫。小石子、水泥块碎末纷纷往下撒落。恽大姐、丁珍一行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了那么多,顺着楼道想往上冲。楼下的工人慌了,他一边飞快地抢在众人的前面朝楼上跑,一边不停喊叫:“快停下来,不然真要出人命了!”正在这个时候“110”警车到了,见到拆迁户们冒着危险往楼上冲,是用命在抗争。警察也慌了,于是拉响刺耳的警笛,楼顶上锤砸声才渐渐地停止。“大锤队”停止了施工,人还在楼顶上。拆迁户们只希望他们走人,不然待会儿“110”离开了,他们还要砸。

  这时候顾小宝也被警察叫到了现场,街道办洪主任也来了,他们依然坚持“大锤队”继续施工,声称这个单元非拆不可。拆迁户们当然不容许,双方没法达成一致意见,警察也没辙了。警察要顾小宝在他们出警记录上签上名,然后撂下一句话:“只要群众不撤离现场,不得施工。”转身上了警车开走了。

  拆迁户们就这么僵持着,他们在楼梯口商量好,安排人次轮流把守,决不撤离。他们是用生命在抗争,用生命低档强行拆迁。

第七章 第四节 在利益驱动下的拆迁公司
拆迁是当今城市建设的主旋律,是城市发展的发动机。毋庸置疑地方政府就是唱响这场主旋律的音乐指挥,是牵引这台发动机的机械手。为了实施拆迁它可以采取一切行政手段,将各级部门组织动员调动起来,各司其职对拆迁户进行“逼围”。就拆迁法律关系而言,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即使拆迁人本身就是政府机关,也不可以将拆迁行为视为政府管理行为。现实中政府的行为正恰恰相反,它无时无刻不是以管理者的身份出现。

  我们说拆迁是政府行为吧,它又不是政府直接介入,通常拆迁的步骤分为两步来实施。第一步是政府通过挂牌卖地,把地卖了接下来第二步才实施拆迁。而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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