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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红烛泪-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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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凤姣白了丈夫一眼:“你走错门了吧你?!饿了去找罗花呀!那里才是你的家呀!”

  田世昌想发脾气,又忍住了:“你!……又是哪根筋扭住了?无缘无故吃干醋!”

  吴凤姣:“无缘无故?嘁!我会无缘无故?!告诉你!别把我当傻子!你做的啥事,我全都清楚。我是《红灯记》里的李铁梅,心明眼亮打豺狼……”

  田世昌还是搬出他的“哈哈”当武器,希图化解矛盾:“哈哈!你还‘心明眼亮’呢!人家罗花家里欠了一屁股搭一磨盘债,只怕自己都断了顿。你让我上她家,去喝西北风啊?!”

  没想到,这几句话,反倒加大了吴凤姣的醋劲。她酸溜溜地说:“哟哟哟!说起老情人,就心疼了吧!喏!这里有两百块钱,你拿去接济她呀!”边说,边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掷到田世昌面前。

  田世昌莫名其妙:“你……你把话说清楚!我……我啥时候接济过罗花哪?!真是爱扯横皮!”

  吴凤姣火了:“噎!你还倒打一耙,说我扯横皮?!那好,我问你!你得奖的自行车哪里去了?说!哪里去了?!”

  田世昌被逼无奈,只得承认:“我……我卖给杨小松了。”

  吴凤姣:“卖了?!多少钱?”

  田世昌:“一……一百块。”

  吴凤姣心疼地数落:“崭新的自行车!你一百块就卖了!好大方啊!田英做梦都想要一辆自行车,缠着我说过多少次了,眼泪都不知道流过多少回了。你得奖得了一辆,这不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天大的好事么?!你……偏偏瞒着我们母女俩,把车子给卖了!一百块,才一百块呀!连买主杨老板都过意不去了,又补给你两百块……”

  田世昌:“我……我急等钱用啊!”

  吴凤姣:“那是的!急呀!——急着去填无底洞,帮罗花还债呀!”

  田世昌气得两手发抖:“你……无中生有!信口雌黄!”

  “你还想打我,是不是?!来呀,打呀!呸!在罗花面前,乖得像绵羊,在老婆面前,凶得像豺狼。我知道,家花没有野花香,是不是?!”吴凤姣说话像连珠炮。

  田世昌却像卡了壳的老枪:“你……你……放屁!”

  “啊?!你还敢骂我?!我跟你拼了!”吴凤姣像一头豹子朝田世昌冲来。

  丁赤辉满怀歉意:“喔呀!这可真对不起!我也是图省事,就把钱交给吴裁缝了。哪晓得你……瞒着老婆接济罗花呢!”

  田世昌:“你!你也这样怀疑我?!”

  覃文锋接腔:“这件事,只有我一本全知。我可以作证:卖车的钱,给了张念念。垫付了她的工资。”

  张念念和王小兰跨进门槛。原来,她们在办公室门口,已经听见了这一番谈话。张念念眼含热泪:“田校长!我又不是你家里请的长工,不应该由你卖车,来付我的工资啊!”

  田世昌笑笑:“嘿嘿!公家的钱,一时不凑手,我先垫着……”

  丁赤辉先是感到意外,既而感到崇敬:“老田啊!常听人说,当官的‘损公肥私’,你这个官,怎么老是‘损私肥公’啊!”

  田世昌谦虚地:“我也没受什么损失。这不,死物变活钱了!”边说边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杨老板嫌他儿子出价太低,又补给我两百元。嘿嘿,我还赚了呢!”

  张念念颇感意外:“杨老板,主动补钱给你?!”

  丁赤辉:“对呀!我可以证明。”

  张念念:“看来,人性、道德、公正,他全有哇!可是我……那天家访,我还嘲笑他‘一无所有’!”

  王小兰:“怎么回事?没听你说呀!”

  张念念讲述:“那天……”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白酒抵工资,总比白条好吧?
十八盘小学。

  张念念向同事们讲述家访的事:

  杨松在家喝酒。杨小松放学回家,进门喊了声“爸”,伸手就抓花生米。杨松抓住了杨小松的左手腕:“看看!看看你的五爪金龙!”

  “爸爸,我发现你找了个护士当秘书,变得讲卫生了!”

  这话逗得杨松哈哈大笑:“臭小子!洗手去!”

  杨小松乖乖地洗了手回来,惊喜地发现,爸爸又拿来了一副碗筷和酒杯。

  杨松:“来!陪爸爸喝两杯!”

  杨小松犹豫:“小学生不许抽烟喝酒,学校有规定的!”

  杨松:“哎呀!在学校听老师的,在家里听老子的!老子今天大赚了一笔,心里高兴,叫你喝你就喝!”

  杨小松大大咧咧地坐下:“喝!爸爸,咱们猜拳吧!”

  杨松:“猜拳?你又不会!”

  杨小松:“不会,学嘛!毛主席说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杨松被逗笑了:“他娘的!这话你不用在学习上,用到这里来了!行行行!来,猜拳!”

  父子俩高声猜拳:“五魁首哇!六个六哇!四季发财,哥俩好哇!……”

  张念念推开虚掩的门,笑着接腔:“哥俩好哇!你们父子俩,咋变成‘哥俩’了?!”

  杨松端起酒杯:“嘿嘿!一个人喝酒太闷,让儿子来凑个兴。张老师,你也来一杯?”

  张念念坐下:“谢谢!我不会。小松啊,喝酒、猜拳,你一学就会,怎么学习成绩老上不去呢?”

  杨小松摸摸脑袋:“我……”

  张念念转而对杨松说明来意:“杨老板,你儿子啊,最近遵守纪律呢,比以前强多了。就是学习成绩老是上不去。我今天就是来跟家长通个气,一起找找原因……”

  杨松显然不愿意深谈:“这孩子不是读书的料,你帮我看紧点,别给我招惹麻烦就行了!至于成绩么,无所谓……”

  张念念不满地:“嗯?!”

  杨松连忙改口:“啊,我是说,我常年在外忙生意,一年回不了几趟家。他的成绩么,我是无能为力,只能拜托老师了。”

  张念念:“小松啊,挺聪明的,脑子反应快,就是学习不专心。上课听讲吧,总是心不在焉……”

  杨松十分得意抓住了老师的错:“什么?什么?心不在……什么?”

  张念念诚心解释:“焉。喏,这样写。”她沾着水,在桌上写了个“焉”字。

  杨松自信地:“哈哈!这个字啊,念‘马’。繁写的马!”

  张念念还是和颜悦色地解释:“杨老板,你认错了,焉!”

  杨松朝着二楼喊了声:“小莉呀,快来,快下来呀!”

  一个打扮前卫的年轻女孩娉娉婷婷地走下楼来,打了个哈欠,说:“啥事啊!我刚想补点瞌睡,你就吵!”

  杨松说:“耽误一会,就耽误一小会儿。喏,她是小松的老师。有个成语,是‘心不在马’还是‘心不在焉’?你说,你是学中文的高才生,你来做个评判!”

  小莉:“没头没脑,我还没听清楚。”

  杨松:“哎呀!就是心不在什么,我说心不在马,她说心不在焉,你说在什么,就听你的了!”

  小莉为了上司兼情人的面子,故意说:“啊,当然是……‘心不在马’啊!”

  杨松得意地:“什么意思,你给她解释解释。”

  小莉只得胡诌:“呃,就是说,骑马可以,骑驴也行,随便!”她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们聊吧,我还得去睡觉。”

  杨松怜香惜玉:“睡吧,去睡吧!看你迷迷糊糊的,别摔着了。来,我扶你上去。”边说,边扶着小莉朝楼梯走去。

  张念念问杨小松:“作业做完了吗?拿来我看看。”

  “早做完了。”杨小松拿出作业,给老师检查。

  张念念耳畔传来了杨松与女秘书的对话:

  女秘书:“把小松转回城里去念书吧!山里学校,师资不行。”

  杨松:“呃,再说吧。亏她还是个大专生呢,连个马字都不认识。老师都只有半瓢水,还怪学生不用功!”

  杨松回到客厅,张念念神情严肃地:“杨老板,那个字,到底该念‘马’,还是念‘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她说了也不算。词典说了算。小松,把你的成语词典拿来……”

  杨小松看看父亲,见父亲朝自己挤眉弄眼,只好说:“词典……词典借给丁志强了。

  杨松笑道:“张老师办事挺认真的啊!凡是非要争个胜负,弄个水落石出不可。好!我就喜欢这样的……现代女性。”

  张念念起身告辞:“对不起,我没时间跟您讨论‘现代女性’。告辞了。”

  “等等。张老师,我想跟您商量点事。”杨松道。

  张念念疑惑地重又坐下:“啥事?你说。”

  杨松:“有这样几句顺口溜,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一等姿色不上班,傍个老外住宾馆;二等姿色搞公关,有吃有喝到处玩……’”

  张念念又欲起身:“对不起,我没时间听这些无聊的话。”

  “听我把话说完嘛!”杨松脸上浮现出色迷迷的表情,“张老师你啊,脸蛋胜过了电影演员,身段赛过了时装模特,在大城市大公司里,当个公关部长,那是‘掉掉’(绰绰)有余呀!何苦要钻进深山沟里来,当个孩子王呢?!”

  张念念微微一笑:“人各有志。好多人都说我不可理解……”

  杨松:“我杨松正在物色一名公关部长,张老师要是不嫌弃,就到我们青松实业公司来……”

  张念念揶揄地:“哈哈!我连个‘马’字都不认识,还能当‘公关部长’?!”

  杨松显得宽宏大量:“嗨!认错个把字,常有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再说,如今做生意赚钱,哪是靠认字啊?!得靠关系!看看你们当老师的吧,认的字多,挣的钱少。读书那会儿,我的成绩比小松还差呢,如今怎么样?照样发!喏,你看我身上,香港西服,香港领带,香港衬衫,香港皮鞋……”

  张念念瞥见杨松正脱了皮鞋在搓脚,厌恶地补充一句:“还有香港脚。”

  杨松连忙尴尬地把脚塞进皮鞋里:“张老师,不要马上回答我,考虑考虑怎么样?只要你点个头,我这里待遇从优。钱,不成问题!”

  此刻,姚家的音响里正在放着崔健的歌《一无所有》,那个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吼着:“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是你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张念念起身,正色说道:“杨老板,我发现,你除了钱,真的是‘一无所有’!”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姚家。

  杨松大惑不解、暴跳如雷:“什么?!我‘一无所有’?!说出来吓死你!固定资产不算,帐上的钱我就有……保密!老子不会告诉你!有钱啥东西买不到?!我‘一无所有’?!笑话!……”

  田世昌、丁赤辉、王小兰听得开怀大笑。

  覃文锋皱着眉头说:“小张啊,你不该这样嘲笑杨松啊!是的,我们比他多认得几个字,可是他的管理才能、交际能力、办事气魄,比你我强多了!‘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别拿自己的长处去比人家的短处嘛!”

  张念念无所谓地:“我是故意气一气他的。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覃文锋:“咳!我处心积虑让他跟学校建立的一点感情,全让你给破坏了!——学校建校舍,我是打算让他出点血的呀!”

  众人惊讶。

  田世昌笑了:“难怪你总是跟他吃吃喝喝、拉拉扯扯!原来别有所图啊!”

  黄昏。王小兰的家里。

  独自在家画画的花小朵,见天色已晚,便点起油灯,垫上几块砖头,去灶台热饭、热菜。听见母鸡咯咯咯地叫,花小朵从鸡窝里摸出了一个鸡蛋,磕开,放进锅里,锅里没放油,荷包蛋煎得焦黑。

  花小朵摆好了碗筷,抱起小花猫,坐在门槛上,等候妈妈回来。

  黄昏。山道上。

  学生放学回家。黄亚男背着黄亚军,两个小同学帮他们拿着书包。

  王小兰与张念念抢上几步,接过黄亚军。王小兰抢先,把黄亚军背在后背。张念念连声道:“我来,我来!”

  王小兰说:“别跟我抢了!早上上学,我都没跟你抢嘛!哎,念念,跟你打个商量,咱们来个明确分工:上学,你背他;放学,我背他。怎么样?”

  张念念一口回绝:“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专利’,你‘抢班夺权’,那可不行!”

  黄亚军挣扎着:“我要姐姐背,姐姐背!”

  王小兰说:“亚军,听话。姐姐还有任务呐!亚男,有我跟张老师背,你就别跟着了,去打猪草去吧!要不,你爹又该骂你了!”黄亚男听话地走了。

  涉水过一条小溪时,王小兰腿脚一软,与黄亚军一起摔倒在溪水里。

  张念念赶紧抱起黄亚军、扶起王小兰,关切地问:“小兰姐,你怎么了?”

  王小兰脸色蜡黄:“头昏,肝疼……”

  黄亚军说话带哭腔:“别背了,放下我!我……慢慢挪回去。”

  张念念不由分说,背起黄亚军:“听话。老师既然答应让你上学,就会负责到底的!”

  黄亚军无声地流着眼泪。

  黄金发的家里。

  黄金发怡然自得地喝着酒,见二位老师送黄亚军回家,也不起身,只淡淡地说了句:“回了?”没人应声,他仔细一看,见黄亚军半截身子是湿的,便不满地问:“哟!这,这是怎么了?”

  王小兰歉意地解释:“过河时,摔了一跤……”

  黄金发数落道:“小心点嘛!冷水一浸,得了病,又得老子掏钱……”

  张念念恼怒地:“喂!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王老师病成这个样子,还背你儿子放学,你没说去半道上接一接,反而说三道四的!”

  黄金发:“我……我这不是心疼儿子吗?”

  王小兰:“心疼儿子,赶紧拿干衣服来,给他换一换!”

  黄金发找来几件干衣服,扔给黄亚军。张念念和王小兰帮黄亚军换衣服。两人回头一看,黄金发又端起了酒杯。

  张念念毫不隐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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