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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红烛泪-第17部分

小说: 红烛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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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家明:“我娘在老家,南望山。这钱啊,寄去还债。父亲死得早,母子俩相依为命。母亲得了关节炎,行走不便,干农活更是吃力。像我这种家庭环境,全靠乡亲们大帮小助、拉扯借贷,才读完了大学。一毕业,我娘就给我下了一个硬指标:凡是所得的赠款、所欠的债务,一律加倍偿还。今天把最后一笔欠款寄走了。我现在是无债一身轻了!”

  张念念:“你家经济上还挺困难的。个人问题,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吧?”

  许家明:“可不!处过两个女朋友。说来也好笑。一个说,你跟我结婚,别的条件都达到了,就是房子没达标——至少要三室一厅。我说,我家的房子早就是四室一厅了,不过呢,是在南望山上。至少在五年间,我没有能力在县城买房建房。这么一说啊,抱房里卖的鸡蛋——散了黄!”

  张念念格格直笑,挺有兴趣地追问:“还有一个呢?”

  许家明:“还有一个黄姑娘,条件更苛刻。她说,‘我们家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嫁给了你,他们不就亏了吗?作为补偿,你要买一辆汽车给我弟弟,让他开出租,我父母亲就有人养活了。至于我们自己嘛,将就一点,有个小两室一厅,打它个六十四条腿的家具,就可以结婚了。’我说,哎呀,跟你结婚还得有这么多条件,我记不住。’她说,‘好记,也就是四个轮子,六十四条腿。’”

  张念念:“你怎么说?”

  许家明:“我说,四个轮子没有,两个倒还有,推我娘去看病,方便,买了一辆轮椅。六十四条腿也没有,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娘,一共四条腿。你爱嫁不嫁吧!”

  张念念:“结果呢?”

  许家明:“‘黄鹤一去不复返’,唯见眼泪肚里流。”

  张念念笑:“错!眼泪既然是往肚子里流,怎么看得见呢?”

  许家明争辩:“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等于是看见了吗?”

  张念念安慰道:“别太伤心,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崇拜赵公元帅!”

  许家明话中有话地:“是的,正是因为相信这一点,我仍然满怀信心地期待着……缘分。”

  走到一个路口。张念念:“哟!我到家了。”

  许家明:“那么……再见!‘念念不忘’。”

  张念念:“再见,‘小老鼠’!”

  夜。喜鹊岭乡卫生院。

  田世昌和覃文锋在病房门外的小院子里抽烟、谈话。

  覃文锋:“哎!听说汪昆当了局长以后哇,特别‘讲礼’:带贵重礼物上门的呢,他笑脸相迎;带日常礼物登门的呢,他让你坐冷板凳;不带礼物去拜访呢,他干脆让你吃闭门羹。您这次去,他对你……还好吧?”

  田世昌爱面子,便连吹带蒙:“对人家咋的,咱不知道。对我,没得说,热情!再怎么说,我还是他的老上级,是不是?”

  覃文锋点头:“那是,那是。”

  田世昌:“我一去呀,高低要留我吃饭。我也不讲客气,吃!”

  覃文锋:“局长家里都吃些啥菜呀?”

  田世昌:“蒸咸鱼,炒腊肉,炖鸡汤,还有海带烧猪肉。那猪肉,都是这么大一块,这么厚的膘……”

  覃文锋听出了破绽,故意问:“不会吧?他老婆是当医生的,就不怕吃多了脂肪,得高血脂?”

  田世昌赶紧改口:“你这话说对了!汪局长和他夫人都不敢吃,看着我一个人吃。你知道为什么?这些菜,都是特意为我做的!……”

  覃文锋还想抬杠,丁志强风风火火地冲出病房,跑来报信:“快!快!我爹……我爹他醒了!”

  喜鹊岭乡卫生院。病房。

  田世昌和覃文锋赶到丁赤辉的病床前。

  田世昌含着热泪:“老丁!丁老师……”

  丁赤辉虚弱地:“田校长……我……我没死吧?”

  田世昌:“没……没有,你好好的呢!”

  丁赤辉:“那天……那天……”

  覃文锋劝阻:“你好好休息吧!那天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不用说了……”

  丁赤辉:“不,要说,我一定要说……”

  (回忆。丁赤辉的讲述,断断续续……)

  “那天下午,天出奇地闷热。我正在教室里讲课,乌云突然间,就从山背后上来了,眨眼工夫,暴风雨全来了。我说,同学们,赶紧撤!他们一个个都不动,都不动啊!有的说,丁老师,您不是说要‘处之泰然’吗?我们就泰然吧!还有的说,丁老师,上次我淋了雨感冒了,今天,我再也不敢去淋雨了。这时候,我大喝一声,‘什么都别说了!全给我滚出去’!学生听我一咋呼,背起书包就往外面跑。清点人数,还差好几个。他们还在收拾书包!我跑进教室去拖,还有几个学生,也跟着我跑进教室拖……只听见一声巨响,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田世昌热泪盈眶:“丁老师,你……受苦了。我……”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张德州的家里。

  张念念走进家门一看,饭桌上放着菜肴和一瓶酒。父亲表情痛苦地半躺在靠椅上。

  张念念担心地问:“爸!爸!您怎么了?”

  张德州:“头昏。你跑哪儿去了?”

  张念念:“许……许秘书请我吃饭了。”

  张德州:“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还没有感谢人家呢!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破费呢!”

  张念念:“他……一定要请,盛情难却嘛!”

  张德州一转念,改口道:“哦!应该,应该!盛情相邀,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

  张念念扑哧一笑:“‘嘴巴是圆的,舌头是软的’,说好说坏全由你!”她看见桌上的菜肴几乎没动,心疼地问,“爸!您等到现在,还没吃呀?”

  张德州:“饿得不行了,我说不等了,先吃吧。哪知道,刚喝了两口酒,头就昏,想吐。只好……放下筷子,躺下了。”

  张念念警觉地:“您平常酒量不小哇!这……会不会是假酒啊?!”

  张德州:“不会吧?!下午刚在胖嫂的店里买的。”

  张念念:“我问问她去。”

  张德州劝阻:“算了算了。几块钱的事。街坊邻居,熟人熟事的,不好意思!”

  张念念理直气壮:“她拿着刀子,宰熟人,就好意思了?!”

  街头。小副食店。

  张念念把酒瓶放在柜台上,冷冷地问:“胖婶……老板!我爸喝的这瓶酒,是打你这里买的吧?”

  胖婶稍微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装模作样地察看了酒瓶,说:“没错。是我店里卖的。”

  张念念:“我爸怎么刚喝了两口,就头晕想吐?”

  胖嫂:“咦!你问我,我哪知道哇!人吃五谷杂粮,哪能没个三病两痛的?!有了病都赖在我卖的东西上,你想……你想诈财呀?!”

  张念念不想跟街坊翻脸,口气和缓地说:“看您这话说的!我担心是假酒,就来问问,又没有要您赔偿损失,怎么叫‘诈财’呢?!”

  胖嫂倒先暴跳如雷:“哟!你这闺女,臭不懂事!说我卖假酒!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哇!啊?!赔偿损失?我还要你赔偿我的名誉损失呢!”

  张念念近乎赔礼道歉了:“您先别发火,听我说。我又没有肯定它是假酒,不过是来问问嘛!”

  胖嫂反而不依不饶:“你先把酒送到产品质量监督局去检验,这瓶酒,5块,检验费50!人家鉴定出来是假酒了,你拿着检验报告来跟我说话!空口白牙,你说是假酒,我还要告你一个诬陷罪呢!”

  张念念退缩:“算了,算了!不管是不是假酒,咱们自认倒霉,行了吧?!”

  电话铃响。胖嫂接电话:“找谁?张念念?不在!”

  胖嫂正要挂电话,张念念听见,连忙喊道:“哎哎哎!别挂别挂!”

  胖嫂冷冷地:“你的电话。”

  张念念一把抓住话筒:“喂!是谁呀?”对方一答话,所有的不快顷刻化作乌有,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灿烂:“许秘书!怎么是你?!不是刚分手吗?有啥事?”

  许家明的宿舍。

  许家明拿着话筒:“我……没啥事。就想知道你到家了没有。我有些担心。”

  街头。小副食店。

  张念念感动地:“谢谢!我到家了。不用担心。”

  许家明的宿舍。

  许家明:“那……再见了。做个好梦。”

  街头。小副食店。

  张念念:“再见!‘小老鼠’!”她掏出一块钱放在柜台上,拎着酒瓶,转身离去。

  平常也许就算了,此刻胖嫂故意找茬:“喂!站住!电话费呢?”

  张念念回头:“接电话,不收费。”

  胖嫂:“传呼费呢?”

  张念念问:“一块钱还不够吗?”

  胖嫂这才看见柜台上躺着一枚大硬币,她自知理屈,没再吱声。

  夜。喜鹊岭乡卫生院。病房。

  第二天要上课,覃文锋连夜赶回学校去了。

  丁赤辉躺在病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坐在一旁照料他的田世昌,疲劳过度,紧张的心情因丁赤辉苏醒、医疗费及时到位而有所松弛,他,睡着了。

  丁赤辉惊讶地发现,顺着田世昌嘴角流下的,不是口水,而是血!于是惊叫道,“血!血!”

  田世昌被惊醒,赶紧在丁赤辉身上寻找:“哪里又流血了?”

  丁赤辉指着田世昌的胸前:“是你!嘴里流血了!”

  田世昌这才发现了身上的血迹,赶紧擦拭。

  丁赤辉关切地问:“怎么搞的?”

  田世昌不好意思提及腐乳的事,只好说:“呃!话……说多了吧!”

  丁赤辉感激地:“为了我的医药费……你连嘴巴都说出血来了!”

  田世昌赶紧否认:“不是,不是!别想那么多,睡觉吧!”

  丁赤辉:“我……睡不着哇!”

  田世昌:“在想啥呢?”

  丁赤辉:“我有可能下肢瘫痪……是吧?”

  田世昌:“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呢?!会好的,全都会好的。”

  丁赤辉:“别瞒着我……志强……全都告诉我了。”

  田世昌:“这小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丁赤辉:“不怨他。她娘听医生一说,跟他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了。看都没再来看我一眼啊!”说得老泪纵横。“这些……都是我逼着志强告诉我的……”

  其实田世昌早知道志强妈撒手不管的事,他还是好言相劝:“别着急,也许是……因为家里的农活……丢不开?”

  丁赤辉叹道:“她在家里……直草不拈、横草不粘,哪会去……干农活哟!”

  田世昌一时语塞。

  丁赤辉又问:“眼看‘民转公’考试的时间就要到了,你看我这……”

  田世昌安慰:“这个你也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德州的家里。

  夜已深了。张德州早已熟睡。

  张念念躺在外间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一闭上眼睛,许家明的影子就在眼前晃动,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接二连三地闪现:

  大街上,许家明骑自行车撞上了张念念。张念念指着许家明大发雷霆;

  信访办公室门前,许家明给张念念看唐书记的便条;

  考场上,许家明拔出钢笔为张念念救急解难;

  许家明的宿舍里。许家明问:“哎!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打听我的夫人和裤子的吧?!”张念念脸色绯红:“什么呀!我来还笔给你!这支笔呀,真好写,帮了我的大忙了。”许家明:“好写,你就留着吧!”

  街头,小吃摊。许家明笑问:“怎么样?吹着热风,吃着热面,看着我的热面孔,你的心……热了吧?!”张念念笑而不答。

  县城。林荫道上。许家明和张念念并肩散步。张念念:“那……我喊你‘小老许’怎么样?”许家明笑:“听着像是‘小老鼠’!行!你怎么喊,都行!正好,我就是属老鼠的。”张念念:“嘻嘻!‘小老鼠’!”

  岔路口。张念念安慰许家明:“别太伤心,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崇拜赵公元帅!”许家明话中有话地:“是的,正是因为相信这一点,我仍然满怀信心地期待着……缘分。”

  小副食店门前,张念念手拿话筒,里面传出许家明的声音:“我……没啥事。就想知道你到家了没有。我有些担心。”张念念感动地:“谢谢!我到家了。不用担心。”许家明的声音:“那……再见了。做个好梦。”张念念调皮地:“再见!‘小老鼠’!”

  痴痴呆呆地想着,张念念的脸上荡漾着甜蜜的笑容。

  春心萌动的张念念,睡意全无。手里拿着许家明赠送的宝珠笔,看了半天,干脆穿衣起床。她感到燥热,想到街上去吹吹风。

  深夜。到处关门闭户,惟有胖嫂的小副食店仍然开着门、亮着灯。

  生意冷清,胖嫂在灯下打瞌睡。

  穿着睡衣的张念念,在路上走了几个来回,突然决定给许家明打电话。

  她抓起话筒拨号:“喂!”

  这一声“喂”,因为充满激情,在静夜里愈加响亮,把胖嫂吓了一跳。

  张念念怕胖嫂听见,有意压低了声音。可是一字一句全被她收入耳中。

  张念念:“喂,是许秘书吗?我是张念念。”

  许家明的宿舍。

  熟睡中的许家明,被电话铃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啊?!你是念念?!出什么事了?!”话语里流露出担心。

  小副食店前。

  张念念:“放心吧,没出什么事。就是……你让我做个好梦,可是……我连噩梦都做不成。”

  许家明的宿舍。

  许家明已是睡意全无:“ 啊?!为什么呢!”

  小副食店前。

  张念念娇嗔地:“这都怪你呀!”

  许家明的宿舍。

  许家明不解地:“怪我?!”

  小副食店前。

  张念念还羞又说:“你这个人,好讨厌!只要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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