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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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玉梅注意到了女儿这些天的变化，总是无精打采的，上次女儿说过要到那个人家里去吃饭，可是一直没有去，是不是人家嫌我们是农村人，如果是，这样的人家也最好别嫁。免得今后受气。
郑建这两天出差到了一个偏僻的煤矿山区。他们研究所是为省安监局提供煤矿安全数据的。一年中有大部分都在外出差。性格内向，自命清高，婚姻大事上高不成低不就。后面的妹妹等不及跃过他先结了，眼看弟弟也到了结婚的年龄。父母非常着急，到处托人。
郑建觉得结婚已不是他个人的事。坚持找心动女生的他妥协了，郑建喜欢的是那种皮肤白皙，气质高雅成熟的女性。个子不高的他内心有点自卑，这自卑又让他表现得极骄傲。这次有人给他介绍的那个女孩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皮肤有点黑，身材单薄，好像还没成熟的邻家小妹。不过倒也淳朴可爱，想起辛惠，郑建突然很想回家，那女孩好像很喜欢他，郑建有点感动了。
天任然是那种寒津津的冷，屋里生起了火，很温暖。辛惠拿起顾城的英儿，又想起了郑建，那深邃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那书卷气是那样的让她着迷。
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黄包车声音，辛惠心里怦然一动。果然听到那好听的男中音在和车夫说话。辛惠调整好坐姿，并没有迎出去。她觉得郑建的突然消失很不礼貌。
“辛惠，有人来了。”“你进来坐吧，辛惠在里屋。”奶奶在外屋招呼。
郑建走了进来微笑道：“在看书啊，看的什么书呢”
“噢，是你呀，坐吧。”辛惠没有正面
回答郑建，只是淡淡的招呼着。辛惠觉得自己有谈恋爱的天赋。
“外面好冷，这次出差真倒霉”。
“你出差去了”辛惠自觉失言，有点不自然。
“你以为我干什么去了。”郑建很有深意地说。
“我怎么知道”辛惠有点生气。
“别生气了，身不由己的事儿，我一回来就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辛惠明知故问。
“上次不是说好到我们家吃饭吗。”
“可是，我今天有点事。”辛惠有点矫情。
“那就改天吧”郑建有些失望，但不强求。
两人围着火炉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中途奶奶进来两次。
郑建离开时，辛惠想收回刚才说的话。但郑建并没有再邀请她。辛惠感觉那个人有点让人捉摸不透。辛惠越想越郁闷。这无形中激起了她心里不服输的性格。
她决定明天向钱老师问个地址去郑建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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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见面
郑建在回家的路上很郁闷，他已经答应家里人这次带辛惠到家里看看，可今天辛惠明显在推脱，相了无数次亲的他非常了解姑娘们的这个德性，这让他非常讨厌。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女孩也免不了有这脾气，他有点失望。这姑娘虽然不是他理想中的人选，但还过得去。本来家里的女性公民对辛惠的出生农村就有争议。看到他都乐意交往，她们便妥协了。但父亲老郑非但没有争议，还非常满意。他在给政府修县志的时候，了解辛惠的祖上曾经是一个大家族。是一个书香门第，解放后虽然没落。但也算一个知书识礼的家庭，和一般的农村人不一样。听钱老师说辛惠兄妹三人都从农村考了出去。说明这家的父母很有眼光。也是中文系毕业的他很看重这一点。他鼓励儿子去交往。但他的老婆总是奚落他：“你生怕你儿子娶不上媳妇，断了你郑家香火。那种歪瓜裂枣休想进我老娘的门。街坊四邻哪个不知道我儿子优秀，没有比市也有行市。”这女人和他生活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给他生了两男三女。也苦了一辈子。和别人吵起架来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端起凳子坐在人家门口吵上三天三夜。邻居们都有些怵她。他更是人们眼中的“妻管严”。儿子的婚事拖到今天或多或少和她有点关系。但他不敢说。儿子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她又嫌人家是农村出身，嫁出去的三个女儿也跟她们的母亲一个样。这让老郑多少有些担心。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的老婆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对她的三个女儿说道：“你们看你爸爸心慌的那个样子。像八辈子没过见儿媳妇一样。”老郑没有理会她，依然走来走去。
“爸爸，你坐吧，你在那儿晃来晃去，我们头晕，我们郑建那么优秀，只有他挑别人的，哪有别人挑他的。”大女儿冷笑道。
“是啊，爸爸，那姑娘要是不同意，算她瞎了眼。”二女儿和三女儿附和说。
“这是郑建自己的事，你们谁也不准瞎掺和。”老郑说这话是有原因的。二女儿离婚就是家里人的瞎掺和。本来小两口闹点矛盾挺正常，可是她的母亲和两个姐妹非要去帮她出口气，结果那家婆婆也不是好惹的，弄得矛盾逐渐升级，最终不可收拾，离婚收场。那家为了面子，迅速地又给儿子找了一个。原想是想吓唬吓唬那家，没想到弄假成真。老郑家肠子都悔青了。二女儿更是不甘心，吃了两次安眠药，差点丢了性命。老郑希望郑建的婚事不要受任何人的影响。
郑建阴沉着脸回到了家。刚才还七嘴八舌的郑家姐妹顿时闭了嘴。
“那姑娘呢。怎么没来”老郑急切地问。
“她今天有点事，说改天来。”郑建一边回答一边找杯子准备倒水。
“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抖什么架子。”母亲把杯子递了过来。
“就是嘛，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还没怎么着，她倒端起架子来了。”三女儿永远和母亲在一条阵线上。
“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不就是改个日子吗”郑建有些不耐烦。
“爸，我到店里去看看，晚饭就不回来吃了。”郑建说着离开了。
在五个儿女中，老郑最看好大儿子郑建。这孩子聪明，凡事肯动脑筋，就是脾气怪了点。最心疼的是小儿子，小儿子郑帆从小生过一场病，智力不如哥哥，但听话懂事。现在大学毕业在一家军工企业上班。平时帮着哥哥经营游戏厅。游戏厅是郑建一手建立的，为了掩人耳目。
游戏厅里摆放了很多孩子玩的大型游戏机。但真正创收的是几台赌机。所以这两年老郑家的经济条件改善了很多。大家都把郑建视为家里的功臣。
由于县城的游戏行业方兴未艾，郑家游戏厅的生意特别好，郑建兄弟俩又要上班，根本忙不过来，母亲把女儿女婿叫回来帮忙，还把乡下的侄女也叫来帮忙。家里弄得跟赶场似的，老郑两口子希望郑建找一个能干的姑娘独当一面。
对三个女儿，老郑总和她们像隔了一层什么似的，这三个女儿秉性和性格都和母亲非常相似。坐在一起就像四百只鸭子嘎嘎地说个不停。老郑担心未来的儿媳妇不是这母子四人的菜。
辛惠第二天向钱老师问了郑建家的地址。她为自己的这一行为感到不可思议，辛惠是那种胆子极大又极小的人。她永远都没有想到就是她的这一不请自到的唐突行为成为那家人谈论她的笑柄。在今后的婚姻生活中，郑家人把她当做是自己送上门的便宜货，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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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恋
郑建的家很好找，就在三中附近的一条街道上，是那种老式的平房。进深很长，直通通的往里走，依次是客房，卧室，厨房，外加一个小小的庭院。
城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这种格局，所以只要有门牌号，一般都不会找错。辛惠走进郑建的家时。
她感觉自己像穿越到了一万多年前的北京周口店，火炉边围坐着四个女人。从年龄和长相断定是母子关系，都是高颧骨，大眼睛。从鼻子以下的嘴和下巴都向前凸着。
辛惠为自己的突然来访感到很局促不安，她的脸红红的，对着那位年长的女人说：“阿姨，郑建在吗，我是”还没等辛惠说完。那四个女人相视一笑。那阿姨一边招呼辛惠坐，一边对那个年轻的小女儿说：“快上楼去把郑建叫下来。”辛惠坐下来打量着周围。房间很小，但很温暖。那个像姐姐的开始像查户口一样问了她很多问题。
她们的母亲始终傲然的坐在一旁，辛惠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她极不适应这样的氛围。郑建从里屋出来，辛惠像看到救星一样。
但神色疲惫的他反应并不像辛惠一样高兴。他只是礼貌地向辛惠点点头：“你来啦，今天没课吗”“是。”看到这样的情形，辛惠的情绪很低落。那四个女人知趣的走了，说要到店里去看看。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辛惠埋怨道：“你怎么不向她们介绍我。”
“不用介绍，她们肯定知道是你。”
“即使知道，你也要说一下嘛，这是对别人起码的尊重。”辛惠噘着嘴巴。
“下次注意就是。”郑建打着哈欠。“你怎么大白天也睡觉。”“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
“那我来得不是时候”
“我准备过两天去找你，这两天店里很忙。”
“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辛惠边说边走了出来。在回家的路上，辛惠觉得心里堵得慌。
辛惠离开后，郑建顿时睡意全无，他想出去追回辛惠，但是一想到今天晚上可能还要熬夜，他还是回屋补觉去了。
老郑的女人和她的三个女儿来到店里。店面不大，人却很多，显得很拥挤，很嘈杂，老郑和他的小儿子挤马机前，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忙碌着。老郑的女人挤过去和他打招呼。
老郑和儿子嘀咕了几句拿着那沓钞票挤了出来。走到火炉边笑眯眯地数着钱。
老郑的女人一边看他数钱，一边对他说：“那姑娘今天自己来了。看样子很本分，长得也还将就。如果这次郑建愿意，我们就把这门亲事订下来。免得夜长梦多。”老婆都同意了。
老郑当然也同意。连声应道：“好，好，好。”一看到老郑如此高兴，老婆马上把脸垮下来，奚落了老郑一顿。老郑好脾气的听着。
一边的三个女儿开始对辛惠评头论足起来：“身材太瘦了，像个小姑娘。”
“皮肤不白净，眼睛有点小。”
“看样子好像不能干。”
“农村出来的还是有点村姑味儿。”
“行了，少说一点。你们在这儿盯着点，我回去一下。”
回家后的辛惠左思右想，决定终止和郑建的交往，不知是哪位相面大师说过，一个人如果要和别人和谐相处，必须要找脸型和自己相似的。辛惠觉得这个理论很对，辛惠的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和辛惠一样长一个小圆脸，郑建他们家的人颧骨都很高，看起来不和善，辛惠冥冥中觉得和她们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况且今天郑建的态度着实人辛惠伤心。
活该辛惠命中有这一劫。辛惠觉得当面不好对郑建说，毕竟郑建是她喜欢的类型，从感性上说。辛惠不愿意。但从理性上讲，辛惠认为这亲事又是那样的不合适。辛惠决定还是用书信的方式好一点，但她字斟句酌地写好信后，却像凡卡一样傻眼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郑建上班的地址。
辛惠觉得自己很好笑，如果郑建来找她。她决定当面给他，如果不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免得有自作多情之嫌。
这次郑建没有食言，过了两天，郑建果然来找辛惠了，而且这次他没有空着手来。带来了一些新鲜水果和两瓶酒。一看到郑建本人，辛惠就觉得自己完了，她不能够说出那个不字。
郑建进屋的时候看了辛惠一眼，辛惠的心怦然一动，她低头接过郑建手里的东西。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不知怎么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火炉边烤火，空气似乎凝固了。
好一会儿，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是那样的富有磁性且温柔：“到我们家吃饭吧，今天我们全家人都在，大家认识一下。”
辛惠迟疑了一下：“我去给我妈说一声。”说着辛惠出去找妈妈了。
辛惠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大袋新鲜蔬菜：“我妈让我给你们家带点蔬菜去。”
“不用，不用。”郑建推辞。
“怎么，看不起。”辛惠有些撒娇。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难得提。”
“又不要你提。”
“好，走吧。”
辛惠提着蔬菜跟在郑建的身后。一路上，空气里洋溢初恋的味道。辛惠希望那路长一些，尽量长一些。可是偏偏很短很短，没多久就到了。
屋里果然热闹非凡，在郑建的介绍下，辛惠提着一大袋蔬菜笑盈盈地和每一个人打了招呼。
这时，郑建的母亲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蔬菜说道：“拿这些干什么我们城里什么买不到你们乡下人种点菜不容易。我们吃不完也浪费了。”
辛惠听的一愣一愣的。浑身不自在。老郑赶忙过来打圆场：“蔬菜好，蔬菜好。快坐。”郑建当着众人的面牵了辛惠的手让她坐下。这时，一家人才其乐融融，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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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奶奶走了
到郑建家吃过一顿饭后，辛惠和郑建的交往变得自然而有规律起来。每到周末，郑建就坐着黄包车来到辛惠家，辛惠现在觉得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莫过于黄包车的铃声。他们有时天南海北的神侃，有时静静地坐着。然后郑建就带着辛惠到街上去吃东西，辛惠最喜欢曾家麻辣烫。郑建就每次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