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朵警花不盛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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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色靓和颜博以为做了一件好事,而其实却跟侩子手一样残忍。许晶莹的哭声传遍了半个小镇,色靓再也忍受不了再呆在学校,匆匆回家收拾几件衣服,跟父母报备好之后便来到了X县。
色靓也不懂为什么就找上了吕白,他时而温柔、时而冷然,幽默又成熟,在她心灵最脆弱的时候迅速打入,指给她明路,带领她走出阴影,她潜意识里信任他,像新生的婴儿一样模仿他,她把他当成同病相连的战友、同甘共苦的亲人、无所不能的良师……
色靓留在这里,她很喜欢这里朴素的民风,小公寓在一条河旁边,晚上的纱窗也不能完全挡住各种蚊虫,但是早上的空气真是好的让人惊喜。
色靓的到来虽然让吕白措不及防,但他对她还是非常细心的。
天一亮就叫她起床,一起去早市买早餐,每次都买回两大杯热豆浆,色靓不太喜欢这种滋味,可他说喝这个对身体好,她下意识听他的话,二话不说喝干净。买完早餐会带她沿着河堤路走几圈,早上空气好,心情也跟着舒畅,旁边小公园的健身处总有许多大爷大妈和小孩子在,色靓觉得这是一道风景。
白天色靓会在吕白出门后收拾房间,然后翻看一些专业书,吕白学法,藏书量奇大,色靓的专业是刑事侦查,看起他的书来也算开扩专业视线。中午,吕白趁午休回来看她,做好饭吃完盯着她吃了药再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做饭,再带着她去广场散步消食,然后买些水果回家,一边聊天一边吃水果,十点准时入寝。
色靓偶尔也会尝试下厨,但是手艺实在欠佳,吕白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好给面子的吃光,倒是色靓尝完自己的手艺后羞愧了,吕白就又有了一项新任务,教她做饭。
胳膊上的伤拆线那天,吕白手掌轻轻覆住她的眼,掌手温暖干燥,色靓血液冲上眼眶,闭上眼细细感觉,胳膊一点也没觉得疼。
一切都很惬意,色靓甚至觉得这就是她本来应该过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被又一次被恶梦惊醒。
事情发生之后她一直不能入眠,她曾接受了两个星期的心理治疗,就算在医生的催眠作用下睡过去,也马上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
那天夜里,吕白起身喝水,路过色靓的房间时,突然从里面传出细微的哀嚎声,吕白想也没想立刻冲进去,就见她一张小脸煞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四肢扭动着挣扎。吕白抓住她的肩摇醒她,她茫然的双眸失焦,吕白心里一下疼起来,把她抱进怀里安抚,“不怕,只是梦,我在这里不要怕。”
色靓推开他的身体,盯住他的脸确认,随后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呜咽着哭出声。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了,她以为过去了,原来一切都没变。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干燥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像婴儿似的把她蜷抱在怀中,一下下抚摸她的头,他问她:“告诉我,梦到什么了。”
她说:“马良的血、许晶莹的泪还有用黄金打造出的墓碑。”
他安慰她:“会过去的,多少人的眼泪和鲜血都是白白流淌,你的朋友不会。”
第二天晚上睡觉前,色靓大大方方的要求和他一起睡。吕白想了想答应了,两条被子一人一条,夜里色靓再次被梦境魇住,吕白把她搂进自己的被子里,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慢慢平抚她僵硬的身体。
色靓跟吕白提,要不要再找个心理医生治疗一下,吕白知道她开始积极面对困境,他说:“我觉得没必要,你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你正在恢复,心理医生未必比我的怀抱管用,大不了我这胳膊废了呗。”
色靓一向大方却也红了脸,再以后两条被子变成一条,两只枕头剩了一只,吕白的胳膊成了色靓专用的枕头。一条棉被下的两个人心思各异,色靓的心思很单纯,吕白却实在煎熬的够呛。
渐渐地,色靓不再做恶梦,只是迷恋上那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早上起床会有口水染湿他的睡衣,她也不觉得窘迫,有时候夜里睡深了会背靠向他,他仍抱紧她,手臂缠住她的腰,严密的没有一点空隙。
朝夕相处中,偶尔也会看到他赤臂。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看着他的光裸的上身,心脏竟然怦然跳动起来,有种想上前抚摸的冲动。
她虽没有这样强烈的经历,却也明白这是春心萌动了,晚上再抱在一起睡觉时,脸上不由的有了一丝红晕,吕白盯住色靓泛红的耳垂心里竟有一丝兴奋。
吕白的行为实在算不上磊落,他善于心计,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怎样能让一个单纯女孩儿爱上自己,轻飘飘做几个小动作就能达到目的,她喜欢上他,根本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倒没有故意去引导她,却无意间勾引了她,他有他不为人知的等待,也有男人最原始的自私,色靓爱上他,他既自责又兴奋,却只能游走在暧昧边缘,却没想过这样的欲擒故纵反而令她越陷越深。
但是他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终于有一天,这样的安定打破了。
色靓接到吕盼盼的电话,小女孩甜丝丝的喊爸爸,色靓拿着话筒久久不能回神,他竟然有家。小三儿,这种过街老鼠一样存在的人群,不仅得受到社会的谴责、道德的沦陷还有良心的不安。
然而色靓此时想到的不是这些,木然的拿着手里的话筒,大脑里只想到,吕白不能在她身边,今后的生活该怎么规划。
吕白从厨房里走出来,从容的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温柔的对着里面的人说:“盼盼乖,让妈妈接电话,爸爸有事情告诉她。”
陈薇接过电话懊恼的说:“吕白哥,我不知道你女朋友在。”
“没关系。”吕白说,“这次回来多陪陪盼盼,她想去动物园。”
陈薇还想说什么却被吕白打断,最后只能放下电话。
吕白转过头来看色靓,看她那茫然无助的眼神叹了口气,最后拉过她的手,“色靓,对不起,有些事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有一个女儿,差不多半年前,你第二次见到我那天,我和她母亲办了离婚手续。”
色靓慢慢把头转向他,“你离婚了,真的?”
“对。”吕白点头,“我女儿叫吕盼盼,一直跟他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色靓,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这么聪明一定看得出来,我也喜欢你。可是你看到了,我们不相配,我贪恋你给我的这段日子,也曾想过一路让你陷下去直到无法自拔,可我终究舍不得看你将来痛苦。”
色靓无意识的喃喃,“可是我现在就已经无法自拔了,怎么办?”
吕白的喉节上下动了动,他没到她竟说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她喜欢他,只是因为她在最无助的时候他在一旁安抚她,她只是一时迷惑错把依赖当成了爱情,况且她这么年青,生活很精彩,转眼就会忘了他。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无法自拔的那天。
“你不是离婚了么,那就没问题了,我会学好怎样当一个后妈的。”
“别这样。”吕白感动的眼角酸酸,残忍的话还是说出口,“其实这也不全是这样,我以前有一个女朋友,不是我的前妻,她跟我在一起受了很多委屈,我这辈子只能娶她。”
“你这是什么话?”色靓愤怒,“你不是结过婚了么,怎么又只能娶她?”
“我现在情绪不好,没法解释清楚,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色靓哭着拉他的衣袖:“吕白,不行啊,我离不开你了。”
吕白心里此时酸的、苦的、甜的、涩的什么滋味都有,猛的抱紧她,咬紧牙关才没把那句‘我们在一起’说出口。
色靓哭哭啼啼的离开了小县城,吕白狠心帮她买了车票没送她,她走了,他这里也空了,房子空了心好像也空了,吕白晚上睡在窄小的单人床上,抱住被子贪婪的嗅。
不要轻易说爱,许下的承诺欠下的债。
六诫最好不相会,如此便可不相对。
色靓回到D市后,一直精神恍忽,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吕白的,等到自己发现时就已经出不来了。那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择偶标准、什么大眼小白脸儿,在爱情面前全都是狗屁。他推开她、拒绝她,可越是这样她沦陷的越快,令人精疲力尽的并不是爱情本身,而是之前之后患得患失的心态,爱了就输了,这是颜博告诉她的。
修立说这也难怪,吕白二十七八岁,正是不老不嫩的年际,既没成熟过头又过了青涩的阶段,这样一个超有魅力的男人,在你最无助、最厌世的时候出现,开导你、帮助你、关心你,无微不至,你要是不动心那你就是有问题,得看医生。
色靓走后两个星期,吕白接到回市里的调令,下乡本来就是一个过渡,他在这里工作满三年,回去已是无可厚非,可煤矿爆炸案还在他手里,这时接到了这个调遣,如此凑巧,不知道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市里检察院急着要人,断然拒绝吕白延后的请求,无奈他只能交接工作,办公室王主任过来帮忙,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吕啊,这次你可算是逃过一劫了。”
王主任说话一向只说半截,剩下半截只等人主动追问,吕白平时挺看不上他,现在听完他的话就更看不上了,“矿井安全措施一向马马虎虎,不是什么秘密,更不是个人就能解决了的,副县长这次算倒霉摊上了。不过后期工作做好,这事倒赖不到他头上”。
王主任听完这话‘噗哧’笑了,摇摇头,“还是你们这些大城市下来渡金的人懂得明哲保身啊,像我们本地人,想跑都没门路,看吧,这个案子落到谁身上谁倒霉。”
吕白皱紧眉头,“我调回市里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儿,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王主任仍是笑着摇摇头,迈着四方大步走了。
吕白被他几句话说的心情烦燥,果然,没一会儿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上来就问:“工作交接好没有?我后天生日,你赶回来。”
“妈,我这次调回市里,是不是你的意思?”吕白问。
“这是什么话,你本来就该调回来了。”
吕白的母亲赵越是启运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实打实干的女强人,为人严谨,不善言笑,吕白从小与她的关系就不冷不淡。父亲因公殉职后三个月,赵越与D市土地局局长任会亭低调领证儿,吕白亲近父亲,跟她的关系也就更加疏离。
吕白怀疑调回市里这事儿与母亲有关也不是没理由的,任会亭一直想亲近他却不得其法,土地局局长一职虽然管不到他的工作安排问题,但这任会亭的亲哥却是市政府管辖公检法这块儿的副市长,吕白的工作安排,不过他一句话的事儿。
“妈,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工作,我现在回去被会人说闲话的。”吕白说。
“你听从组织安排就好,我再说一遍,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后天必须回来,朋友们给面子帮我开了一个生日宴会,你是我儿子,你要是不来就是打我脸。”赵越说完,没等他答应就挂上电话。
色靓从马良的死亡阴影中走出来,却走进了吕白的爱情困境。最近一直都没有吕白的消息,走那天他让她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就会改变决定,但是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好怎么冷静下去。这段日子她被思念折磨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足足瘦了一大圈。
这天周末,母亲临时让她陪着参加一个晚宴,色靓匆匆从学校赶去酒店,忙的连衣服都没换,见到母亲时忍不住报怨,“妈,什么重要场合非要我参加。”
“哟哟,还重要场合,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啊。”母亲章桂丹是交通银行信贷办主任,小有权势不少商人巴结的对象,夫妻俩最疼爱这个女儿,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一个商业圈朋友的生日会,不好意思拒绝,叫你来混吃喝的。”母亲说。
“哪有出来应酬拖家带口的,太丢人,我不去。”色靓难得的跟母亲撒娇。
“就是一个聚会,我保证被拖来的绝对不止你一个,你看你最近瘦的。”
“这,这不是变相的相亲吧。”
“这个混孩子,你才长了几根毛,用得着着急相亲么,真的就是让你来吃吃喝喝的。”章桂丹整理色靓的领口叹气,就没期待她能穿的漂漂亮亮的,果然穿着警服就上阵了。
吕白这天早早就陪着母亲在酒店迎客,看这今天的架势很有可能是一个变相的相亲宴,不少人带子女来。吕白快二十八了,除了和陈盛苇那一段,之后再也没有交过女友,母亲着急也属正常。
吕白与一位女律师交谈的挺愉快,交谈甚欢间,眼尖的发现色靓别别扭扭的跟在一位精干的中年女性身边,那人应该是她妈妈,心里讶异她竟然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同时也暗自心疼,她看起来瘦了不止一点点。
没急着上前打招呼,继续与女律师交谈了一会儿才结束话题,又把电话号码留下。
随后,悄悄的去色靓身后准备跟她打招呼。
色靓正吃一块儿抹茶蛋糕,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甜腻淡淡苦味口感很好,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抢走她的蛋糕,色靓回头一看,吕白正把那块儿蛋糕放进嘴里。
色靓其实早就看到他了,只是没敢去打招呼。
她偷偷的看他一步步走过来,心脏就越来越供血不足,像得了心律不齐似的忽高忽低。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想跑。吕白不紧不慢的步伐像是一个空气抽子,慢慢吸走了她周遭的空气,这让她无法呼吸,让她激动的想笑又委屈的想哭,这种可怕的念头让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竟然思念他到了这种地步。
色靓看着他努诺地说:“那蛋糕上面都沾我口水了,你不嫌脏啊?”
吕白被她的话弄的尴尬了一下,再看她无辜的表情没有一点异样,轻咳一声:“那什么,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跟我妈一起来的。”色靓指了指正与赵越交谈的章桂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