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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夭桃秾李-第4部分

小说: 夭桃秾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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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会需要他的吧。在她想念另一个男人的时候。
  安诚有些心酸。却还是笑了笑:“我不走,你睡吧。”
  俯身,在她额间留下轻轻一吻。
  病如山倒,忻颜回去工作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同事们嘘寒问暖,还让她挺感动的。苏晚不忘打趣她:“你不在这几天,可苦了我们刘大编辑了,简直思念成灾,恨不得陪你一起病。”
  她扯着苏晚的胳膊就猛掐了一把,“你再乱说,我就没脸在这杂志社继续待了。”虽然刘编辑对她的司马之心昭然若揭,忻颜只当浑然不知。
  苏晚求饶:“我错了,你别掐这么狠。”
  忻颜刚进社没多久,同事中跟苏晚的关系最好。说起来,这跟安诚也有关系。
  那次她跟安诚吃过第一次饭之后,他那句突如其来的“跟我在一起吧”让她委实是受到了点惊吓,接下来的那句“你看我们都是单身”又让她委实受到了点侮辱。她好端端的,在S市图个清静而已,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跟别人玩弄感情游戏,况且她也不是那样的女人。安诚虽然帅气多金,符合言情小说气质,但她更需要一份真挚平淡的感情,而不是灰姑娘的童话。
  后来安诚又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按了拒接。几次之后,大概他的自尊心也受挫,再也没联系过她。
  却没想到杂志社新一期刊要采访安诚,主任恰好安排她去。
  她正愁苦不堪,一旁的苏晚拿了些零食走过来,放在她桌上,笑眯眯地跟她说,“忻颜,这次采访能不能换我去?听说安诚英俊洒落,我想见他好久了,你就满足一下我这个花痴吧。”
  真是雪中送炭,忻颜当然欣然答应。
  结果采访当日,又接到安诚打来的电话。她想也没想地挂断了。他又直接打到社里,听她一接起来就慢悠悠地笑了声:“陆忻颜,我到底怎么着你了,你就非要这么死命地躲着我?我明明跟你们社长说好了,只能由你来采访我。”
  她礼貌地说:“安先生,我不希望把工作和私人纠葛混为一谈,我希望您也一样。”
  他又轻笑一声:“你太客气了,我还没开始跟你纠葛呢。陆小姐,要么现在换你来采访,要么我拒绝采访。给你三十分钟,我等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威胁的恰到好处,她不敢不从。于是打车去到约定好的咖啡厅,却发现他正和苏晚谈笑风生。这个人,去掉身上镀的那层金子,他也依然是金光闪耀。
  看见她,苏晚站起来,笑:“忻颜,你来了,换你们聊。”又跟同样站起来的安诚一握手,“安总,今日的采访很愉快。”
  他一颔首,笑得如沐春风:“我也很愉快,苏小姐。”
  已然是采访圆满结束。
  她又被骗了过来。是该恨他无耻还是该恨自己愚蠢。
  苏晚走时在她耳畔低语:“忻颜,要是不想我把你们的关系说出去,乖乖请我吃大餐贿赂我哦。”
  不知道安诚跟苏晚说了些什么,让苏晚说话这样暧昧。他们的关系?忻颜仔细想了想,连朋友都算不上呢。
  “你跟她说什么了?”苏晚走后,她坐下直截了当的问。
  他头一偏,笑了笑:“说的多了,你指什么。”
  “关于你和我。”
  他笑意更深:“你猜。”
  她皱起眉:“安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无聊。”
  他端起咖啡,喝了口:“不叫我安先生了?”
  她气得起身就要走。又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想用力甩开,他却抓得更紧。
  瞪着他,眼神里已有几分怒气,语气还是平静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你想找的那种女人。”
  他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意思。结束了工作,我们开始私人纠葛,你看,我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顿了顿,又说,“我对你挺感兴趣的,我们何不进一步了解一下。”
  她冷笑一声:“可我对你没兴趣。”
  他还是不松手,笑容更明朗:“那没关系,我一向觉得‘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感觉也挺好。”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陆忻颜觉得安诚骨子里就是个神经病。
  虽然大病初愈,堆的活却都得一件件拾起来做。在电脑前看了一个上午,眼睛看什么都重影了。滴了两滴润眼液,正眯着眼呢,电话响了起来。
  她以为又是安诚,闭着眼睛抓起手机放在耳旁:“喂。”
  “忻颜,是我,谨年。”
  这一声,生生地让她打了个激灵。
  “忻颜?”见她不说话,谨年又唤了声。
  “我在听。”忻颜镇定下来,偏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脖颈间,这样就空出两只手来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就算她自欺欺人吧,用这种伪装的漫不经心来掩饰内心的手足无措。
  “我们见个面吧。”谨年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好。”忻颜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需要我去接你吗?”
  “随便你。”
  刚说完,手机没夹住,一下子滑落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忻颜复拿起来,听到隐隐约约一句“你怎么了”,她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瞬间就将手机扔的远远的,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苏晚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
  忻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什么,就突然身上有点冷。”
  苏晚有些担忧:“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回家休息吧,别硬撑着。”
  忻颜摇了摇头:“我没事。”
  下班的时候,谨年还是来接她了。穿着卡其色的风衣,长身玉立,倚在车旁,抽着烟。一如既往地俊逸。见了她,将烟熄了,笑着看她,轻轻唤了声:“忻颜。”
  然后就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将头埋进她的肩颈处,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在她耳畔喃喃:“我很想你。”
  忻颜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但是被他那样抱着她很疼,说不上哪里疼,也许是楔入钢钉的右腿,也许是肋骨,也许是燃烧的血液。她说:“谨年,别这样,我不想被同事看见。”口气淡淡的。
  他松开了她,又抓起她的手,打开车门将她送了进去。
  开车的时候,谨年找了一些话同她聊。忻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兴致并不是很高。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惹怒他的时候,战争的开场是吃饭的时候,面对面,看得清彼此的表情,既残忍,又汹涌澎湃。他也知道,所以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话。
  谨年带她去了一家装修精致的本帮菜餐厅。坐定,点好菜,一切准备妥当,气氛还算和睦。
  忻颜正在思忖开场白,安诚突然来电话了。
  她接起来:“喂。”
  “在哪里?”听口气,似乎安大公子心情不太好。
  忻颜看了眼对面的谨年,说:“我在外面吃饭。”
  “和……”安诚本想问和谁在一起,顿了顿,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又说,“我脚扭了。”
  一听就是要骗她去他那里。这么理直气壮的口气,真当她是傻子么。
  忻颜轻笑一声,说:“脚扭了你去医院呐,跟我说干嘛。”
  对面的谨年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隐隐掀起风云。她似笑非笑地同他对视,不以为然。
  战争这样开场,似乎也不错。
  安诚却先在电话那边恼了:“你这个女人,究竟长没长心。我不管啊,限你一个小时后过来见我。”
  忻颜气得想扔电话。这人要是在古代当了皇帝,估计三天就会逼得旁人忍无可忍地起义造反。
  想想对面的谨年,她还是忍了,缓声道:“好,那你在家等我。”
  安诚在那边愣了半晌,想说什么,她却已然挂断了电话。
  谨年问她:“要喝酒么?”是一成不变的彬彬有礼。
  她摇摇头:“我只喝茶。”喝酒误事,安诚生日那天她已经长教训了。想到这里,忻颜才隐约记起来,她还欠安诚一份生日礼物。
  谨年不勉强,和暖地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消失的半年,我都快把全中国都找遍了,就是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他是没想到。他的家在S市,而她迫不及待地要从他身边逃走,他以为她不会傻到羊入虎口。却不知道,她在S市一心一意等他找上门。
  忻颜不说话,低头去看自己的手。那里前几天打点滴的针孔还在,因为拔针之后没有及时按压,结果青肿了一片。安诚看到之后,不知为什么跟她发了一通脾气,拽着她的手说她“连这么点事情都不上心,你还能做什么”,又找来热毛巾给她敷。现在她想想那时他的表情,大概叫做心疼。
  而她总是这么后知后觉,安诚对她的那些好她总是过后想起来才记到了心里去。也难怪他总是觉得她没心没肺。当然这也与那个人不无关系,谁叫他时常喜怒无常喜欢把好话说得难听。
  想到这里,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却一时忘了她现在正在一个不能晃神的地方。
  谨年的声音传过来,打乱了她的思绪:“忻颜,我决定了,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我们结婚。”
  说这话的时候,他真的是万千柔情,周身有一种安静优雅的气质隐隐地散发出来。然而忻颜知道,那不过是外表,褪去了那层伪装,他可以摧毁一切。
  她笑了,没有一丝温度的一个笑容:“谨年,两个杀人凶手结婚,你觉得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婚礼么?”
  他皱起眉:“你不要这样说。忻悦的死,跟你和我都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这个人还是一点自责都没有。
  她又笑:“是跟‘你’没有关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因为那里我待不下去了,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们柯家的公关能力太强,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我成了勾引自己妹夫不成间接害死妹妹的无良小三,你呢,撇的干干净净,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为了你着想,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省得再败坏了你柯少爷辛辛苦苦维持的名声。”
  谨年的眼里有密密的心疼:“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她打断了他,仍是平淡:“不委屈。原本就是我活该。”顿了顿,又缓缓说,“我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愣了愣,终于恼怒了,先前的从容一扫而光:“是那个安诚?”
  “是。”
  “你以为他会真心待你?”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是一怔,接着看着她,眼神里露出哀求:“我爱你,忻颜,求你别这样折磨我。”
  她却微微一笑:“可是怎么办,我爱的是别人。”

  (六)跟我在一起

  S城的魅力,大概彰显在夜晚,霓虹闪烁,灯火通明。一个既繁华又刻薄的城市。
  忻颜生平第一次来S市,还是谨年带她来的,那也是她往后所有噩梦的起点。谨年带她去见他的家人,代替她妹妹忻悦。她和忻悦本就是双胞胎,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更况且是第一次见谨年的家人,谨年当时笑得很和暖,你放心好了,你跟忻悦那么像,没有人会怀疑。
  谨年带她去见的,是他的妈妈。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嘴角的笑容像是摆在橱窗里的精致商品,看着夺目华丽。忻颜看过不少偶像剧,以为有钱人家都是咄咄逼人,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可是柯夫人举手投足都彰显着良好的修养,待她敬如上宾,笑容如沐春风。
  但是很快,忻颜就明白了,这世上有一种致命的刀子,看起来柔软如水,刺入心脏却坚硬如冰。
  她至今还记得,柯夫人替她沏了杯茶,轻轻放到她面前,而后用很轻缓的语调说:“陆小姐,不是您不好,而是我们这种家庭不能接纳你,真的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先一步退让,这样谨年也不会为难。当然,你若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谨年,我也不会反对。”
  忻颜那时才明白,为何当年张三丰会以松柔散漫的太极拳睥睨天下。以柔克刚,要是使用的好,当真是让你既无戒心,又无还手之力。
  她从柯家出来,就在心里想,还好这次是她代替忻悦来了这里,像忻悦那样单纯的一个人,大概会被那些软刀子伤得体无完肤。直到后来发生那些事情,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彻头彻尾,忻悦亦是一个以柔克刚的高手。
  出租车进了过江隧道,原本流光溢彩的窗外变成了一片漆黑。
  忻颜给收起遐思,给安诚打电话,想告诉他自己有点累,就先回家了。
  然而电话一直响也不见有人接。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她也就作罢。
  忻颜半夜醒过来,听到有人在使劲地敲门,确切的说,是砸门。
  忻颜以为出什么事了,将手机攥在手里,预备开门的时候遭遇不测就顺手拨110出去。谁知开了门一看,竟是安诚。
  她气不打一处来:“我拜托你,安大公子,你犯病也不挑个时候,这都几点了。”
  安诚不吭声,径自进了门,接着一个重心不稳,撞到她身上,她没扶住,结果被他一同给带到地上去了。
  从他身上传来浓烈的酒气。
  她头撞在地上,顾不上疼,皱着眉道:“你喝了多少酒?别告诉我你还是开车过来的,你疯了……”
  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他大概是真的疯了,吻得她是那样疯狂,近乎是撕咬,忻颜躲都躲不及,只能任他攻城略地,或者说是,大扫荡。在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之前,她借着仅剩的一丝清醒想推开他,却反被他抓住手腕,禁锢在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嘴唇上肆意妄为的行为终于停止了。
  安诚半撑着身子,低头看着她,声音极冷:“我一直在家等你,你为什么不来?”冰冷的语气里夹杂着暗哑,一双原本黑亮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是她从未见过的颓然模样。
  然而她实在无法用这种暧昧的姿势同他对话,挣扎道:“你先放开我。”
  他冷哼了一声,放开了对她的禁锢,起身走到沙发边,径自躺下了。
  她走到他旁边,觉得莫名其妙:“你这是干嘛?”
  他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觉。”
  “想睡觉就回你自己家睡去。”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酒驾犯法。”
  他竟然还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忻颜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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