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难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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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慈松了口气,但他这煞白的脸色不是闹着玩的。
她想将他上下检查一遍,但沈清和推着她往回走。谷慈挣脱开他,像是反应过来,快步绕到他后方,果然看见了一片殷红。
素衣上的斑斑血迹,在月光之下显得额外清晰而刺眼,尽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仍是触目惊心。
果然,刚才他用毫无防备的后背护住了她,像上一次那样。
“看好了吗?”沈清和僵硬地转身,似乎有些吃力,“案子还没有解决。”
谷慈定了定神,强忍住内心的不安,“走,我们去看大夫。”
好在这次沈清和出声及时,无人受重伤,但赵翔的肩膀被飞出的木桩扎了个窟窿,守在外面的几名捕快也险些被弹飞出去。
时近二更,几人只好匆忙去了楚屹的医馆,谷慈方才想起段绍琴不见了,回头一看,只见对方正跟在最后面,一手捂着胳膊,面无血色。
符杰是唯一一个丧了命。
爆炸之前,段绍琴手里的火把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弹飞了出去,一条胳膊炸得粉碎,好在尚能辨清面部,被剩下的人抬回了衙门。
楚屹看见这么多人时有些惊讶,也没问情况,赶忙给他们瞧伤势。捕快们倒是没受什么伤,除了一个被热浪推出去的时候撞到了石头,其余不过是受了惊吓。
伤得最重的,自然是离符杰最近的沈清和。
“楚大夫,他情况如何?”谷慈焦急地问。
楚屹为沈清和把完脉,唤来一个小药童将他带去里屋,转身走向段绍琴,“先把这位姑娘的伤势稳定下来罢。”
段绍琴支着左臂摇头道:“大夫,还请先治疗沈大人。”
言罢,她慢悠悠地看向谷慈:“若不是谷姑娘跑得慢,我想沈大人不至于伤得这般严重。”
谷慈不作声地捏紧了袖口,竟无法反驳。
楚屹自然没有听她的,细查了一下她的左臂,尽管出了不少血,但好在没有伤及骨头,包扎后静养几天便该没事了。
他随后去了里屋找沈清和,谷慈想跟进去却被拦在外面。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医者摇了摇头:“小慈姑娘,在外静候罢。”
谷慈一声不响地在外面坐了许久,直到一干捕快离开了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此时医馆里除她之外,只有段绍琴与先前那个小药童。药童不过十三四岁,见她们谁都不说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匆忙拿了药便跑进屋了。
段绍琴注视着她捂着双眼的模样,平静地将胳膊上的绷带系得紧了些,冷然道:“谷姑娘还没有认清吗?以你的身手,根本不适合呆在沈大人身边的。”
谷慈缓慢地将手移开,正视着她。
“如果绍琴姑娘肯一开始就把火熄灭,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吧?”
段绍琴手里的动作停了,轻轻抬起那只受伤的胳膊,“你的意思是要把错都归到我的身上吗?我可是也受了伤的。”
段绍琴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是闻声后,本能地将火把朝着那个人影的方向扔了出去。
谷慈听见外面的人在大喊,叫他们跑,但身体的行动跟不上脑子,眼见那火花在一瞬间扩大,无法抵挡。
同时,一个高大翩然的身影闪到她面前,将她往怀里一搂便向外奔去,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丝毫犹豫。
随着“砰”一声炸裂,大半个仓库毁于一旦。
好在那不过是一包粉末,只将仓库里面炸了个乌烟瘴气,外面倒没受什么影响,只是一股热浪冲出,将靠得近的几名捕快弹飞了出来。
谷慈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花花绿绿的,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听到身边有人问:“小慈姑娘,没事吧?”
一抬头,是赵翔站在她旁边。
此时她正靠在一棵树上,离仓库有些距离,不太记得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连听觉都有些模糊。
“……沈清和呢?”
“沈先生刚才又跑进去找符杰了。”赵翔的肩膀似乎受了伤,回头唤来一人看着她,“我也去帮忙了,你在这里呆好。”
谷慈捂着耳朵,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迷茫地环视四周,分明全是认识的人,却一时间都对不上号。
不行……要清醒一点。
她一直凝视着仓库的方向,良久才认出一人来,身披宽袖白纱褙子,衣上绘着几笔水墨兰竹,身形修长,面色清俊,唯独……
“——沈清和!”
谷慈突然叫出声来,忙不迭跑了过去,晕头转向地差点摔下来,打量着他苍白的面孔。
“你受伤了?”
“哦,这怎么可能。”他一如既往露出讥笑,唯独声音很轻,“这间仓库灰尘多,本就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我自然早有防范。”
谷慈松了口气,但他这煞白的脸色不是闹着玩的。
她想将他上下检查一遍,但沈清和推着她往回走。谷慈挣脱开他,像是反应过来,快步绕到他后方,果然看见了一片殷红。
素衣上的斑斑血迹,在月光之下显得额外清晰而刺眼,尽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仍是触目惊心。
果然,刚才他用毫无防备的后背护住了她,像上一次那样。
“看好了吗?”沈清和僵硬地转身,似乎有些吃力,“案子还没有解决。”
谷慈定了定神,强忍住内心的不安,“走,我们去看大夫。”
好在这次沈清和出声及时,无人受重伤,但赵翔的肩膀被飞出的木桩扎了个窟窿,守在外面的几名捕快也险些被弹飞出去。
时近二更,几人只好匆忙去了楚屹的医馆,谷慈方才想起段绍琴不见了,回头一看,只见对方正跟在最后面,一手捂着胳膊,面无血色。
符杰是唯一一个丧了命。
爆炸之前,段绍琴手里的火把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弹飞了出去,一条胳膊炸得粉碎,好在尚能辨清面部,被剩下的人抬回了衙门。
楚屹看见这么多人时有些惊讶,也没问情况,赶忙给他们瞧伤势。捕快们倒是没受什么伤,除了一个被热浪推出去的时候撞到了石头,其余不过是受了惊吓。
伤得最重的,自然是离符杰最近的沈清和。
“楚大夫,他情况如何?”谷慈焦急地问。
楚屹为沈清和把完脉,唤来一个小药童将他带去里屋,转身走向段绍琴,“先把这位姑娘的伤势稳定下来罢。”
段绍琴支着左臂摇头道:“大夫,还请先治疗沈大人。”
言罢,她慢悠悠地看向谷慈:“若不是谷姑娘跑得慢,我想沈大人不至于伤得这般严重。”
谷慈不作声地捏紧了袖口,竟无法反驳。
楚屹自然没有听她的,细查了一下她的左臂,尽管出了不少血,但好在没有伤及骨头,包扎后静养几天便该没事了。
他随后去了里屋找沈清和,谷慈想跟进去却被拦在外面。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医者摇了摇头:“小慈姑娘,在外静候罢。”
谷慈一声不响地在外面坐了许久,直到一干捕快离开了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此时医馆里除她之外,只有段绍琴与先前那个小药童。药童不过十三四岁,见她们谁都不说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匆忙拿了药便跑进屋了。
段绍琴注视着她捂着双眼的模样,平静地将胳膊上的绷带系得紧了些,冷然道:“谷姑娘还没有认清吗?以你的身手,根本不适合呆在沈大人身边的。”
谷慈缓慢地将手移开,正视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等我!!我查个错别字!!马上就换回来!!qaq
第41章 「第四十一讲」
她说话彬彬有礼;一副大家闺秀之态,眉间又不失英气,动作端庄而自然。
杨氏抬手请段绍琴坐下;又吩咐丫鬟来倒茶。
她作为命妇,对朝中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也见过段绍琴的父亲段文,却不知对方前来的用意。
“唐夫人;绍琴初至濯城便想前来拜访;但因公务繁忙一直未得空。”段绍琴将手边几个精致的盒子捎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杨氏命仆人将东西取走;不慌不忙地坐下:“段大人与我唐家交情也不深;不知段姑娘如何想起要前来拜访?”
“唐大人在刑部是绍琴的上司,自然应当前来拜访。”段绍琴拱手道,“另一事便是……关于沈大人。”
杨氏神色了然,抿了口茶。
“实不相瞒,绍琴在京城便对沈大人心生倾慕。沈大人聪慧绝顶,然而在这方面却是……”段绍琴红着脸垂下头,似有难言之隐,“家父亦甚是欣赏沈大人,所以……”
她羞怯地抬起头看着杨氏,欲言又止。
一旁斟茶的小丫鬟皱了皱眉,饶是再傻也看明白这意思了:是想让唐府出面,让沈清和去提亲吗?
杨氏却依旧从容不迫地喝茶,过了片刻才道:“这恐怕要令段姑娘失望了。清和自小无父无母,虽然是我将他带大的,但他要做的事,我们唐家从不会干涉。倘若清和果真对段姑娘有意,唐府自然会诚心祝福。”
段绍琴的脸色沉了几分,尴尬地露出笑意:“绍琴鲁莽,望夫人莫要怪罪,这就告辞。不知可否与唐大人请个安?”
杨氏正欲回答,余光瞥见穿廊那边的一个身影,微笑着摇头:“老爷今日不在府中,对不住姑娘了。”
段绍琴神色平和地起身告退,不作声地环视四周。
待她走后,唐岷这才从那一头出来,意味深长道:“段文的女儿啊……”
***
落案之后,闵家得到了部分赔偿,那批羊脂白玉也尽数归还原主。姜师爷意图与江东那边的封家取得联系,但其家人却道,封明仍旧不知所踪。
刑部启程的那天,厉知府亲自去送行,谷慈也跟在后面。众人等了片刻也不见段绍琴,亦不知她去了哪里,个个有些不耐烦。
厉知府问:“不知沈大人在何处?”
谷慈想了想,“他应该在……徐记。”
今日是蜀中十侠出第十位侠客的日子,他应该……不会缺席的吧。
厉知府吩咐几人赶去徐记,外面果然排起了长龙,哄哄闹闹。沈清和依旧站在第一个,谷慈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
沈清和微笑道:“插队是很愚蠢的行为。”
谷慈懒得理他:“你有看见绍琴姑娘吗?”
他茫然地摇头。
奇怪,不在沈清和这里,又会在哪里?
谷慈心怀疑惑,先让衙门的捕快回去了,待他买到那个金闪闪的木雕,往回走时听见一声马嘶,竟是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从街那头奔来,鲜衣怒马,面若桃花。
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往来,段绍琴在二人面前停下马,俯视着他们,正色道:“沈大人,绍琴这次前来,是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沈清和平静道:“请说。”
“当初江陵一案,绍琴的官位岌岌可危,那时你出手相助,便令绍琴心生思慕。”她微闭上眼,双颊升起绯红,“倘若绍琴留在濯城,不知能否伴在沈大人身边?”
沈清和微微抬眸,正色道:“此话我已与孙大人说过一遍,今日便是最后一遍。江陵一案并非我有意针对任何人,只为真相,决不冤枉好人。以及——我不需要人协助我。”
段绍琴注视他片刻,视线又落定在谷慈身上,良久才道:“谷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谷慈点了点头,跟随她走到湖畔,“绍琴姑娘想与我说什么?”
段绍琴依旧没有下马,神色傲然冷峻,“就当是临别赠礼,最后奉劝你一句话吧,尽量远离沈大人罢,免得到时脱不开身,后悔莫及。”
言罢她冷笑了一声,策马扬鞭而去。
谷慈听得云里雾里,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返回之时,沈清和仍在原地候着,似乎很想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
白堤之上,景色美不胜收。谷慈亦没有解释,就这么慢行了几步,忽而道:“在你身边,很危险吗?”
沈清和忽地转头看她,“不在我身边才很危险。”
她笑容清甜,眸似弯月:“好。”
***
刑部的人离开之后,衙门上下像松了根弦,唯独沈清和仍在追查纪少芝的下落。
谷慈前去学堂的时候,恰好董学官在,她便将大概情况解释了一遍,以后便不会来得这么频繁了。
董学官没有多问,点头表示理解。
她出去时恰好撞见了林昔白,本就没想好该如何解释,此刻便更加局促了。
“……林先生好。”
林昔白淡淡应了声,一如既往接过她手里搬的书,与她一同走到上舍。
谷慈垂着脑袋,轻声道:“林先生是不是觉得……我拼得有些过头了?”
林昔白微愣,“你决定……放弃书院了吗?”
谷慈不置可否,抿唇笑道:“有人说,一味地钻牛角尖,是会生病的呢。既然不需要那么拼,或许我以后……也不会常来了。”
林昔白陡然停步。
谷慈一直往前走,没注意到他顿下步伐,良久回头一看,只见那个温润儒雅的青年站在原地,像是欲言又止,少顷才跟上。
“新的学官下个月就会来了,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谷慈点头应了一声。
林昔白侧过脸,看不见神情,直到回了上舍才抓了一下她的手,旋即又